“你倒不怀疑是何晨告诉我的?”祝修竹站定说道。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其中有些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痴迷。
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漂亮极了,时间并没有一丝一毫损耗掉他的完美,反而因为上位者的缘故,将这颗钻石自发打磨的愈发明亮。
即使是匆匆出门,他的衬衫和系着的领带也是工整而漂亮的,黑色的大衣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但与漆黑发丝交错的反差,却让他的心脏灼热的不可思议。
“跟他有什么关系?”云珏问道。
“还真是冷漠,那只小兔子可是喜欢了你很久。”祝修竹略微摇着头谴责道,“不论我怎么惩罚他,都不肯说出你曾经的事,你却觉得他跟你毫无关系,真是可怜,他连当初名声尽毁都在掩护你。”
“我应该自责吗?”云珏问道。
“不用,当然不用。”祝修竹否定道,又快速上前了几步道,“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不用再注意别人,对,看着我……”
他对上了那看过来的视线,一步一步的靠近着,透明的穹顶,透明的地板,每一步都传递着心灵的震颤,他即将拥抱最渴望的一切,而对方无法拒绝。
“祝总……”助理的出现让祝修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他的神色甚至是暴怒的,“滚!!!”
助理浑身一滞,却是浑身颤抖的说道:“祝家出事了……”
微小的声音几乎消弭在风中。
云珏开口说:“还是听一下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谈我们的事情。”
祝修竹看着静静站立的人,沉下了呼吸让助理上前。
而这一次的附耳诉说,让祝修竹的浑身都凝滞了起来,他的眼睛睁的极大,始终未眨眼,只是身体绷紧,沉着脸色看向了一旁谨慎的助理:“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发来的,情况属实,祝家的资金出问题了。”助理屏着呼吸说道。
“查清楚是谁了吗?”祝修竹脑海中转着无数个人问道。
助理有些迟疑的瞥向了另外的方向,然后低下了头。
而这一次祝修竹不必寻觅,视线停留在那修身静立的青年身上时,心底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答案。
穿堂而过的风吹拂起漆黑如绸缎一样的发丝,它们微微脱离了黑色的底衬,在青年的脸颊旁缠绵的飞舞着,让他整个人拥有着如同霜雪一样的色泽。
他仍然完美无瑕,只是那一如数年前一样不甚在意的眼神,让祝修竹想起了跟顾铭之间的纷争。
恰到好处的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那一次变故,让他深陷纷争之中,计划久久无法实施。
那是一件跟云珏毫不相关的事情,但祝修竹隐约觉得,跟这次是一样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是螳螂,而面前的青年,是黄雀。
云家衰败是真的,但云珏坠落是假的,他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了云氏明面上这条大鱼,让它和他的父亲一起成为了饵,然后钓他上钩。
资金链断掉自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参考辛家那样的后果。
祝修竹深深呼吸着,即使心脏在强烈的跳动,他应该愤怒的,无望的,甚至在发怒的,但他又实实在在的兴奋着,因为……太完美了。
他所惦记的艺术品,就该有这样的魄力。
“看来我要失败了。”祝修竹抬头,耸了一下肩笑道。
云珏看着他,轻声笑道:“也不一定。”
“真聪明,只可惜为了这么个蠢货,你还是来了。”祝修竹摩挲着拔出的枪,咔哒一声上膛后指向了他,唇角的笑意咧开道,“要么属于我,要么死,你来选吧。”
风声剧烈呼啸着,一旁的助理下意识后退,却被他随手一枪打在了脚边,不论是突然的枪击还是玻璃上的裂痕都让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而那枪膛再次指向了云珏,执着枪的人笑着商量道:“你现在可以相信,这是真枪,又或者我先打死云刃,向你证明一下我真的敢开枪?”
云刃的支吾声作响,却无法挣脱那系的极紧的绳结。
枪口调转的时候,玻璃上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这让祝修竹下意识看向了那迈开步伐的人,枪口指向,那修长的身影却仍在靠近,长发被风拂起,与衣摆流淌出同样的弧度。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通过玻璃的轻轻震颤,传递着恍若心跳的感觉。
穹顶不够明亮,但那置身于其下的修长身影却好像这天地之间最亮的一色。
只是他的靠近,让祝修竹下意识的想让他停下来,明明那对接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甚至压迫的情绪,只是简单的在看着他,然后用胸膛轻轻抵住了他的枪口。
“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开枪吗?”祝修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但他的心脏跳动的让他的头皮发麻,只是因为正在被专注看着的事实。
啊,他终于看向了他,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含着清浅笑意的唇微张,开口的声音也并不重,像是闲谈,却重重敲击在了他的脑海心中,他说——
“跪下。”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看着他,风声冽冽的吹动着他的衣襟,那双微凉的眸分明纵容的看着他,却好像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着,就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层层束缚,让心脏颤抖顺从,想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是主人。
即使他的心脏被枪口抵着,他也是主人!
祝修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的深呼吸着,急促的好像能够晕厥过去。
他得听话,因为这是主人下的命令,如果照做的话,他就能够得到他的怜爱和温柔的爱抚,又或者因为他的不乖而训斥,甚至抽打。
祝修竹的膝盖下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枪口仍然抵着,但因为他手指轻颤险些拿不稳枪的人却只是垂眸看着他,纵容又强势的,像是能够直击他的灵魂。
终于,他弯下了腰来看着他,握住了那把枪笑道:“不乖的孩子,怎么能拿这么危险的东西玩呢?”
他错了。
第29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9)
不能交给他。
祝修竹的理智在告诉着自己这件事,但在那不容违拗的目光中,他的浑身都好像被束缚着,颤抖着松开了手,然后渴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惩罚他。
枪握在了那修长如玉的手上,像一件艺术品一样,被其轻巧的拆下了弹夹。
而下一刻,从门外涌进来的人瞬间占据了这里,压住了祝修竹的肩膀,将他的脸压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一向打理的极好的发丝凌乱,脸也被地上的脚印弄脏了,但他仍然巴望着看向头顶的人。
“我错了,我错了,打我吧!”他呢喃又疯狂的挣扎着,让涌进来的警察都几乎按不住他。
可是那原本看着他的人,却不甚在意的别开了视线,将他视作无物一般,将弹夹和枪支转交。
看着他啊!他应该看着他的!!!
祝修竹费力挣扎着,却被戴上了手铐,只能看着那道背影的离去。
毫不犹豫的告诉着他,他不是他的主人。
他是,他是的,他明明接纳了他,他明明听话了。
“确认无误,请您稍后跟我们去做一下笔录。”负责记录的警察说道。
“好。”云珏轻应,目光落在了静静站在人群后面的楚泽身上,跟看顾他的人打过招呼后,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云珏轻声问道,却一时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楚泽看着他,混乱的背景嘈杂而扭曲,有人高呼挣扎着不愿离开,而站在这副画面前的青年,却好像与之是脱离的。
这双眸温柔澄澈的看着一个人,会让人有好像被他深爱着的感觉,一切脏污污秽能够清晰的映在其中,深深触及灵魂,但皆被包容了。
可他只会投入那让人心醉的一瞥,然后便会毫不留情的离开,心里留不下任何人的影子。
那是一把真的枪,那么近的距离,随时有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楚泽知道自己该担忧的,但……
微凉的手轻扶在了他的颈侧,无法遮掩的心跳通过那里被感知。
他说:“别担心。”
楚泽说:“没有。”
然后那双唇便扬了起来,眷顾又缠绵的挑破着他的心思:“你的心跳很快啊。”
因为他开始前所未有的想要得到这个人的真心,将其占为己有,即使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但得到它的时候,得到的结果一定不是无聊,而是兴奋,连绵不绝的让心脏颤抖的兴奋。
“好吧,枪抵在你的心口,很危险。”楚泽沉下了呼吸,即使心思好像被感知了,也不能被这个人彻底察觉。
他很擅长玩弄人心。
一旦彻底狩猎成功,就会索然无味。
这是他亲口告诉他的答案。
“我穿了防弹衣的。”云珏收回了搭在他颈侧的手,松开那束起的领带给他瞧里面的穿着。
黑色的防弹衣完美的被黑色的大衣和领带所掩盖,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来。
“要不是让他抵在心口,他要是随便射一个地方,就算不死也会留下伤口。”青年走到他的身旁,侧抵在他的肩上,有些后怕的说道。
“所以你明知道他可能带了枪,还是来了。”楚泽侧眸看着他道。
“麻烦不一次性解决,只会后患无穷。”云珏略微抬眸看他,轻笑道,“而且我爸爸在这里。”
“他们应该是联合的。”楚泽看着被警察解下来的云父道,“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孝顺的人。”
“因为约定吧。”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
“约定?”楚泽问道。
“跟一个未曾谋面的人的约定。”云珏起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其他的就不能告诉你了。”
虽然未与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见面,但保住他很在意的父母,这是他单方面做出的约定。
“云先生,您这边请。”警察看护着他道。
“你要一起来吗?”云珏迈了两步后转身问道。
楚泽看着回首的他,拒绝道:“不用了,我做好菜在家等你。”
那双澄澈的眸因此而染上了笑意,不达眼底却又十分真切的:“我很快回来。”
他收回视线跟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