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像云二少爷一样。
“点心!”而果然,怀里的孩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也问了一句,“娘不来吗?”
“她一会儿来。”杜知洐回答,抱着人绕过了长廊。
那道身影消失,苗昭惠颤抖着开口:“你要是杀了我,你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似乎威胁,不断颤抖的呼吸却是出卖了她恐惧?
云珏抬手,那指着苗昭惠的枪被其身后的人收了回去。
脑后抵着的力道消失,苗昭惠的身体下意识一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看着对面的青年,却是连一步都不敢动:“你想,想干什么?”
“大哥要是不放过我,就让他陪你一起去地下也行。”云珏抬头看着她笑道。
苗昭惠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有些失声:“他……他可是你大哥……”
她好容易挤出来的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十分陌生。
“那又如何?”云珏笑道,“大嫂难道还想用爹娘来压我?”
苗昭惠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的脑袋好像一时间进入了一种十分懵的状态,现在看到的一切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让她手足无措:“你就不怕外,外面的人知道……”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不怕。”云珏看着她笑道,“死人的嘴永远是最严实的,谁泄露就杀谁,大哥,苗家,要是大嫂觉得地底下寂寞,我也可以把霄儿给你送过去,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要!!!”苗昭惠颤抖失声,终于绷不住的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不要,霄儿他还小,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声泪俱下,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哀求着,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全然没了以往的口不应心。
云珏坐在原地看着她哭,看着那被随从架住而无法过来的身影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苗昭惠被扣住手臂无法前行,却是颤抖着连连点头:“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
“其实我本不想这样的。”云珏的手指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在那瞪大的眼睛中起身道。
他的身影靠近,苗昭惠的神色却震惊到无以复加:“你,你能站起来?!”
“早就能了。”云珏看着她震惊的眸,蹲身笑道,“我本来想一家人好好相处的,但大嫂你实在扰的这个家有些鸡犬不宁,你觉得我要争夺家产,那我就争夺家产,你觉得我想从你身边抢走霄儿,那我就抢走他,反正你也养不好他,日日争吵,别说他,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在大房插了眼线?”苗昭惠下意识问道。
“嗯,苗家也有。”云珏笑道,“这白云城的生意捏在我手上,只要我想,就能把你赶出云家,让苗家明天就破产,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大嫂,你想吗?”
苗昭惠惊恐失措连连摇头,目露哀求。
“这就对了。”云珏眉眼弯起,起身笑道,“只要大嫂你安分一些,现在的一切还是你的,但你还是要再像从前那样,我跟你说的话绝对不只是吓唬你的,放开她。”
他下令,两侧架着她的人离开,苗昭惠手扶在冰凉的地面上重重喘息着,在对上头顶的目光时连连点头:“我,我再也不敢了。”
云珏敛眸,转身离开了那里,又思及一事时转眸看向了那望着他背影的人道:“晚上我会把霄儿送回去。”
苗昭惠凝在心口中的气息蓦然一松,几乎软倒在了地上,看着那道身影带着人离开。
而在那几道身影消失时,背后的佣人才匆匆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可即便几人搀扶,她在迈步时还是一个踉跄险些软倒在了地上,可即便未摔倒,心神一松的人还是后仰着脖子晕了过去。
“大少奶奶!”
“快叫大夫!!!”
云家的大少奶奶晕了,这事在云家传得极其快,大夫更是匆匆赶了过去,忙成一片。
“这又出什么事了?”云母问及时态度有些冷淡。
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面上看着还过得去,可是中间的隔阂不是一般的深。
她弄不懂对方脑袋里想什么,好好的日子非得三天两头闹出点儿事来。
她甚至都没指望她能照顾小宝,可那当大嫂的肚子里甚至都能盼着她的儿子死,要不是因为霄儿……
“说是大少爷屋里早上吵了架,孙少爷自己跑出去了……”打听过的丫头凑了过去,跟她说着具体的事情。
云母先是眉头蹙起,随后在听着时眉头略松,最后讶然抬头:“你说是小宝干的?”
“是,二少爷说大少奶奶要是再那样,就把她撵回娘家去,孙少爷也不让她看了。”丫头说道。
云母思索,笑了一下道:“她这是把人惹着了。”
杜知洐的品行她还是信得过的,没必要也没理由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过不去,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他在杜家就分的很清。
也就苗昭惠门缝里瞧人,觉得谁都要害她抢她的。
他们自己把孩子弄丢了,人给他送回去,还要被倒打一耙,也不怪她家小宝生气。
“擎儿那边怎么说?”云母问道。
她还是不希望因为这事让兄弟俩有龃龉的。
“大少爷就是问了缘由,请了大夫,不过听说了二少爷能站起来的事……”丫头迟疑了一下道,“我也说不好。”
“这事弄得。”云母闻言叹了一声道,“等大少奶奶醒了,你让擎儿过来一趟。”
“哎,好嘞。”丫头应声。
云母沉气,摸着茶盏却有几分思索。
“太太还有什么吩咐?”丫头问道。
“没什么。”云母没答她,只是心里难免想着,要是杜知洐是个姑娘,这事也算得上是十全十美了。
……
纸飞机飞出,在空中划出极长的轨迹,然后飘忽忽的落在了树下。
孩童兴高采烈的小跑追逐而去,弯腰将其拾起,自己把飞机丢出去,却是在面前就扎进了地里。
他抿着嘴思索了一下,将其拾起,朝着云珏这里跑了过来:“二叔飞!”
“好。”云珏接过,整理了一下,朝机头轻哈了一口气再度丢了出去。
纸飞机飞离,昂翔于天空之中,跟在后面的孩童因为这样简单的玩具就能够开心的不知所以。
“为什么要哈气?”杜知洐没去实验室,而是从那飞远的纸飞机上收回视线问道。
“嗯?”云珏转眸看向了他,略微思索道,“不知道,我看别人都是那么做的。”
虽然他也思索过气流和湿度能够加强性能,但很可惜,那不过是心理上的错觉,口中的气息带给它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样……”杜知洐看向了那捡起纸飞机模仿着哈气丢出的孩童,开口问道,“参照它的原理,造出的机器会不会比飞艇快得多?”
他像是问询,又像是独自思索。
云珏霎时转眸看向了他,杜知洐抬起的眸对上他的视线时一瞬间心中有些莫名:“它为什么叫飞机?”
“因为它是模仿着飞在天上的机器折叠出来的。”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你有?”杜知洐心中微动而收紧。
“嗯,我有。”云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科技发展需要时间,但他这里有现成的技术,只是缺少工匠和工业体系而已。
舰船都能够造出来,飞机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你……”杜知洐看着他,心中震撼之余神色却有些复杂。
“怎么了?”云珏问道。
“没什么。”杜知洐话到嘴边却未说出。
他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云二爷不像是云家这样的深宅大院养出的孩子。
他出身于新平洲这片落后的土壤,还一直因病待在家中,却似乎走在比西索洲更进一步的前沿。
能被他说出的,一定已经是相对成熟的技术。
他好像是能够一眼看到底的,却又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永远探不到他的最深处是什么。
可这世间就是有天才之说的,其中的跨度极大,就像是有人穷尽一生的推理演算,或许不过是某个天才一个悠闲的下午。
即使他曾经常年卧病在床,不能出门,即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依靠轮椅这样的工具,也不影响他带着白云城领先于这个时代。
“知洐,你好像在心疼我。”云珏看着他笑道。
“嗯。”杜知洐看着他应了一声。
他从前以为他一直是伪装的,但很显然,苗昭惠跟他不是一伙的,大房不睦,云家大哥的言行也不似作伪,不像是帮他隐瞒。
也就是说面前的人很久之前就是真的不良于行的,并不只是为了骗他。
他只是近期才恢复了健康,也难怪他演病人演的那么像。
他应得干脆,云珏讶然的眨了眨眼睛,略微思忖后笑道:“有点开心。”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杜知洐眼睑轻动开口道。
“唔,这种事情还是知洐你自己探究出来比较好。”云二少爷沉吟笑道。
“为什么?”杜知洐询问。
“因为比起让你因为怜惜而喜欢我……”云珏拉过他的手笑道,“我更想让你是因为喜欢而心疼我。”
他的手指微凉,可那一瞬间蔓延的痒意却似直冲入了杜知洐的心间。
“知洐你明白其中的差别吧。”云珏笑道。
“嗯。”杜知洐直视着那双澄澈的眸轻应了一声。
云二少爷不需要单纯因可怜而生的怜惜,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弱者,他要的是他的爱。
沉甸甸的酿于心间,不受自己控制的爱。
第184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5)
“那你一开始还装病?”杜知洐揣着那份无法丢掉的感觉看着他问道。
云二少爷目光微移。
“看着我说话。”杜知洐开口道。
“毕竟那个时候才刚把知洐你……娶回家。”云珏翘起唇角笑道,“太健康了会把你吓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