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说是要休息一百年的宿主,统共也就休息了七天就再次开工了。
这是什么?
这是劳模!!!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让你偷东西!”
“打死他!”
“把东西从他嘴里扣出来,什么东西也配吃主子的食物?!”
“知道在宫里偷东西是什么罪吗?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宫苑深深,数千座房屋,除了主子居住的地方,有着无数布满了荒草的角落,溅落着殴打出来的血迹。
穿着灰色葛布剑衣,头戴灰帽,生着一双三角眼的太监一把抓起了那被数人按在地上的人。
几乎相同的服饰,被按在地上的人看起来却格外的狼狈凌乱,连以往戴着的帽子都被踢到了一边,不知被踩了几脚而瘪了下去。
他的头发被拉起,散落的头发有些看不清脸,却被那揪着他头发的太监羞辱性的拍了几下脸:“鼎鼎有名的江公公,如今也沦落到这个份上了,真叫人唏嘘啊,这样,你舔一下我的鞋,从我的跨下钻过去,再叫我一声爹,我就把这块糕饼赏给你吃怎么样?”
羞辱,欺负。
“殿下,这种事宫里到处都是,勿要惹事上身。”搀扶着云珏的宫人看着那拐角街巷的一幕劝告道。
【宿主,是江无陵。】478从世界线中轻易而举的寻到了这个名字。
齐朝,是一个处于封建制度的王朝。
元宁三十年,帝有十八子。
然外族虎视眈眈,朝野被外戚把控,帝王迟暮,手段心力大不如前。
柳皇后养子,太子齐云瑜意外身死,彻底拉开了权力斗争的大幕。
皇子们争权夺势,只为至尊之位,大臣们各个站位拥立,为了从龙之功又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朝堂后宫一池浑水,混乱不堪,皇子身死几成寻常事,意外,刺杀,落水,中毒……
元宁帝尚未身死,子嗣几尽凋零。
唯独剩下了一子,李才人所出的皇十八子齐云珙,因为无人在意,在小巷之中悄无声息的长大。
因年岁不大,被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江无陵和外戚扶持上位,成为新帝。
宦官与外戚制衡,小皇帝身处其中并无实权,被轻易左右把控。
最后外戚胜了,兵围宫城,刀斧埋伏,江无陵饮下小皇帝所赐毒酒,中了埋伏,试图挟帝,被乱刀砍死。
而那之后,司礼监权势收缩,小皇帝再无人护,朝堂彻底被外戚把控,外族入侵,兵将战死,京城被攻陷,齐朝覆灭,天下大乱。
而那后来权势滔天,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如今却因为师傅刘洪获罪,被带累的跌落底层,任人欺凌。
“呦,还敢瞪我!”
那被揪着头发的人始终未语,又被那太监扯着头发狠劲拽了两下,难忍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给我打!也不用留活口了……”那太监丢下了他的头,傲慢起身下了命令。
伏地之人挣扎,却抵不住几个人按住他的力量,一旁奉命的小太监棍棒在手,高高扬起,要打的地方分明不是腰臀,而是脊背,这一棍落到实处,非死即残。
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改变齐朝覆灭的命运。
皇权专制,宦官集权,司礼监掌印太监几乎相当于朝堂内相,权柄在握,大肆敛财。
若是此刻死了,未来夺权之人也会少上一位。
云珏敛眸,那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人似有所感,拼尽浑身的力量挣扎,脸颊蹭在了草地上,几乎让沙石摩擦进其中,唯有那只露出的眼睛狠辣而锋利,带着若不死必反噬的决心,很亮,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与求饶。
无论境遇如何,他都会爬上那个顶峰。
“殿下,我们……”宫人在旁试图劝离。
“住手!”一身稚嫩的声音响起,制止了那落下的棍子。
本是围在一处的小太监们皆是一惊,纷纷看了过去,为首的太监却在看到那穿着布衣,从城墙洞里钻出来的孩子时嘁了一声:“你是哪儿来的野种?也敢指挥杂家?”
“你,你才是野种!”孩童有些瘦弱,却在听到这样的称呼时涨红了脸高声道,“我可是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太监默念,脸上重新流露出了不在意来,“哦,原来是小主子,哎呦,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的事不干净,当心污着您的眼睛,你去,把主子送回去。”
他随意看了一个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当即得令,走上了前去。
“我不回去,你们要打死他!”齐云珙年岁不大,口齿和逻辑却很清晰。
为首太监眉宇间有些不耐,可即使再不得宠的主子,也不能真的由奴才训斥:“小主子,您不知道,这个人他偷了尚膳监的糕点,那可是皇上才能吃的,他已经被皇上赐死了,您要想救他呀,得去找皇上。”
他的语调有些尖细高扬,实在没有丝毫敬畏,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看着那愣在原地的十八皇子。
说是皇子,皇上放在眼里心上的,那才是真正尊贵的主子,不放在心上的,也就是占个名头,想要见到皇上,那可是需要天大的恩典。
“快送小主子去吧。”那太监挥了挥手,重新看向了匍匐在地上的人,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狠毒的神色。
“别碰我,你们是坏人……”齐云珙面对着走过来的小太监连连后退,“我要去告诉母亲……”
“现在可没有人救你了。”为首的太监并不理会,只下了命令道,“打!”
“停下来吧。”浅淡温和之声穿过了宫墙,虽有些气力不足,却十足悦耳。
“殿下!”宫人一声轻呼,此处的私刑再度停下。
众人目光看去,为首的太监在看到那略显单薄的少年时怔了一下,勉强按捺住了心中的不耐,暗骂着江无陵的狗屎运,带了些恭敬的行礼道:“殿下,您怎么来这里了?这地方可不干净,让您看见脏东西了,影响身体可就是杂家的不是了。”
他行着礼,声音谄媚,态度里却未真见有几分恭敬畏惧。
皇九子齐云珏,扬州上供的王美人所生,虽一时盛宠,生下九皇子后却容颜衰败,其子天生病弱,虽生的如玉样貌,却是天生早夭之相,不为帝王所喜。
但他已经十五,可以读书,落水救起之后得帝王关切,是有可能面圣的。
“翠微,假传圣旨是何罪?”云珏静等着他那套说辞说完,并不接话,只看着身旁的宫人闲谈问道。
“殿下,假传圣旨视为欺君,当处以极刑。”翠微微怔,当即恭敬回答道。
那为首太监本是愣住,闻言面色一白,直接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此话从何说起,奴才怎么敢犯这样掉脑袋的大罪?”
他一跪下,其他太监再也顾不上那被按在地上之人,纷纷下跪,呼吸一时屏住。
“父皇何时下旨赐死?”云珏看着那脸色乍白,脑门冒汗的太监问道。
“奴才,奴才只是一时口误,殿下不知,此贼人偷窃尚膳监食物,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奴才也是按律行事。”
“犯错自有刑狱。”云珏垂眸看着他开口道,“图贵妃临盆在即,私下动刑大伤阴鸷,若是影响了……”
他的声音浅淡,不疾不徐,却让为首太监的脑袋直接贴在了地上。
“罢了,我也不管刑狱。”他的话锋陡转,“只是十八弟年岁尚小,尔等莫要吓到了他。”
为首太监悄悄抬头,顶着满脑门的汗连连称是:“殿下仁厚,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去吧。”云珏开口道。
“是。”为首太监连忙起身,低着头看了那匍匐在地上的人一眼,嘴里暗恨的撇了一下,带着几个慌乱的小太监匆匆离开。
他们的身影消失,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草和呆呆站在原地的齐云珙,云珏看过去时,孩童的眸光中充斥着谨慎和崇拜,连瘦削的脸都有些通红。
“你是我的皇兄吗?”他仰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九皇兄。”云珏朝他招了招手笑道,“过来。”
齐云珙看着他,带着些迟疑的蹭了蹭脚,眼神发亮的朝着那长的好像仙人一样的人跑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只仰头看着,欢喜的唤了一声:“九皇兄!”
“嗯。”云珏轻应,伸手轻拾过他脑袋上沾上的草叶笑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就住在这附近,时常到这里玩。”齐云珙看着他放下叶片的手,脸颊红扑扑的,“结果今天就看见那群太监在打人,皇兄为何不直接惩治他们?”
“宫廷之中,一切惩治都要由父皇来做,不可擅权。”云珏看着他眸中难掩的愤懑不解道,“今日之事勿向外说,免得惹祸上身,天气冷,我让翠微送你回去吧。”
“可是……”齐云珙难得遇上愿意与他说话的人,颇有些依依不舍。
“殿下,您上次就是一个人落水的,奴婢怎好把您一个人留在此处?”翠微行礼劝道。
“他就住在附近,你快些回来就是,去吧。”云珏看向她道。
他的声音浅淡,翠微想要再劝,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行礼后退,引着依依不舍的齐云珙离开:“殿下请。”
他二人匆匆离开,只留下穿堂风吹拂此处,云珏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匍匐在其上的人有些艰难的爬了起来,垂眸恭敬行礼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的头垂得极低,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有杂乱的发顶和脸上的被摩擦出来的红痕清晰可见,嘴角带血,狼狈至极。
但即便脸肿了半张,也能看出他的眉眼生的极其精致,此刻安静又乖顺的跪在地上,遮掩住抓握过泥土的手。
“识字吗?”云珏轻声问道。
内监掌权,有学识有武艺者众,识文断字只是爬上去的基础。
“回殿下,奴婢略识得一些字。”江无陵垂眸回答道。
云珏眼睑轻压,转身笑道:“司礼监随堂太监刘福,最近应是想要一位养老送终的义子。”
他的声音并不近,气弱无力的渐远,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几乎消散在了风中,却让江无陵抬起了头来,视线所及,只来得及看到那消失的白色衣角。
但那片衣角不是刚看到的,他早就来了,只是旁观着并未出声。
皇九子齐云珏,对方并未将他的命放在眼里。
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是衡量了他的价值想利用他?还是发现了什么?
江无陵缓缓起身,丢下了手中握着的沙土,可沙土随风逝,掌心却仍然黏腻腻的粘了一层,擦拭不干净。
刘福。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他都要去试试。
……
“殿下,十八皇子已经送回去了。”翠微匆匆返回,在看到那等候在宫道旁的人时轻轻松了口气,搀扶住了他的手臂道,“殿下在风口也站的久了,要不要回去?”
“嗯,辛苦你了。”云珏笑着应道。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奴婢份内之事。”翠微扶着他走向了皇子居所道,“您也是,今日的事本不该您管的,万一闹上去了,还不知道那些人要给您什么罪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