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因神明恶劣的举动,多了几分类似于恼恨的情绪。
想把睡得这么安稳的神明踹下去,但是又舍不得。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妙,爱恨如此矛盾又完美的糅合在了一个人身上。
让阿德里安略微侧身,抚上了神明漂亮柔软的脸,轻摸着,没有想象之中的厚度,带着些微凉,手感很好。
而不知是否轻动带来了些许分开,神明的手臂收紧的同时,气息凑过来拥的更紧了些。
阿德里安被迫手臂回缩,心中的热意却在因为神明几乎贴上的额头而翻滚着。
或许他不应该那么执着于口头的答案,他想要的是像眼前这样,每天一睁眼就能够看到的心动。
而且即使得到答案,人心也不会有想象中那么知足,得到喜欢,就会想要更多,直到彻底占有。
心神放松,阿德里安轻抵上了神明的额头,这样的行动在教义之中是十足的亵渎,但此刻……这是独属于他的神明。
气息渐缓,阿德里安难得在白日入睡。
只是再度醒来时,睁眼却未见神明的身影,说不上失落,只是理所当然。
耳际传来窗外有人路过的声音,客厅里同样有侍者走过,擦拭整理着那里的物品。
阿德里安起身,揉了揉因为生物钟打乱而有些闷的额头,掀开床幔准备下去时,却因为那落座于屋内座椅上的身影顿在了原地。
因为他这里的动静,神明抬起视线看了过来。
神袍无光,他的周身上下也同样没有坐于神殿之上时周身萦绕的光芒,这让阿德里安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身影,可这却丝毫没有折损神明的美丽。
他就闲适的坐在那里,熠熠生辉,让那座椅无端生出了不甚匹配的感觉出来。
“您…在做什么?”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翻开的书上。
“等你醒过来。”云珏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起身。
他的步履不疾不徐,阿德里安却凭空生出了几分焦灼的感觉出来。
他没想到醒来时神明仍在,也很难形容这种惊喜浮沉于心中的感觉。
感情时时有脱离理智掌控的感觉,由心尖蔓延到身体上,让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唔,果然醒来时看到我很开心。”神明俯身,视线与他对接时其中漾出了笑意。
而阿德里安即便口中想要不承认,也无济于事。
他就是很开心,无法掩饰的开心。
阿德里安的手从床上抬起,摸上了神明的脸颊,一触时那双金色的眸略眨,随即视线轻移于他的手上,垂眸在他的掌心中轻蹭了蹭。
那一瞬间,阿德里安的呼吸微促,他很难形容看见这一幕的震撼与心动,那是极不可思议的画面,他所信奉和想要拉下来的神明恍若撒娇般贴合着他的掌心,长睫轻抬,笑意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恍惚着人心。
直到那凑近的一吻落在阿德里安的唇上时,他都未能回神过来,只是任凭被拥抱着后仰着躺在了床上,气息交织,相拥深吻。
他被蛊惑了,但极具自制力的他都被蛊惑了心神,世间无人能在看到那一幕时不为之心动。
神明还是走了,虽然是阿德里安让他走的。
一是因为那场蛊惑的亲吻不能进行下去,否则阿德里安可能直到明天都出不了这个房门,二则是他还有临行之前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一直不出面。
而他出门,不可能将神明独自关在房中,万一他睡着了被侍者发现,怎么解释都很奇怪。
阿德里安言明利弊,神明倒是极听话的乖乖消失了,虽然心里有没有表面上那么听话就不得而知了。
阿德里安穿戴好衣物出了门,云珏却躺进了神界的花丛中闭上了眼睛,安然入睡。
不过478即使不用通过自我,也能够从神界的湖面看到阿德里安大主教一日的行程。
出门去吩咐巡回要多做准备的事,问及各处粮食发放问题,亲自前往造工处查看,前往王宫,跟国王提及了需要巡回结界之事,王后神色微妙,出宫时遇上了瓦伦丁公爵,拜托其看顾好王城,相信他的能力,瓦伦丁公爵的脸色比被人砍了一刀还难看……
从午时到傍晚,大主教几乎一刻不停的忙碌。
而它的宿主躺在花丛之中,简直就像是……鲜花成了精一样,就应该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好好入睡。
毕竟宿主贡献了大半宿的光明之力,肯定会累的。
大主教一定也会这么想的,478分析了一通,做出了结论。
合理!
……
阿德里安并不在意神明一整个白日做了什么,只是在奔波了一日,从圣水池中出来,在卧室的床边看到神明的身影时脚步一顿,随后对上了那抬起而浅笑的眸时意识到了不对。
神明的体力很好,精力也很好,脑海之中更是因为见惯了岁月变迁,不知道塞进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阿德里安那一夜不仅没逃脱,甚至在苏醒时指尖都还残留着被轻吻过的酥麻的感觉。
身体无虞,按理来说第三日,他就已经能够进入神殿之中祷告了。
但他以安排巡回之事为理由没去。
而当日的夜晚,他再度见到了坐于他卧室窗畔的神明,那是无法用画作勾勒出的美,只是同样唤醒着关于夜色之中的记忆。
这让阿德里安停留在了门口处,却在神明起身走过来时下意识关上了身后的门,在那蓦然一笑之后被顺势压在了门上,亲吻落下时,已然无法拒绝。
阿德里安嗅着那漫于鼻端的花香,甚至在想,神明带着的花香里是不是加了会影响人类理智的东西。
他问及他身上的香气来源,然后在第二日醒来时收到了一大捧由各色的花组织而成的花束。
花色各异,却比油画之中更加鲜亮好看。
气味和神明身上的一致,只是各色分析,却没有任何能够致幻的成分。
这比有还要令人绝望。
设在神殿之外的结界对神明不会有任何的阻拦效果,黑暗神穿过时还可能引起他的警觉,而光明之力同脉,神明的力量和气息他已经熟悉至极,完全没可能觉察和阻拦。
“大人,您有发愁的事吗?”卢格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阿德里安略有回神,抬眸看向了窗外年轻的执事问道:“什么事?”
“哦,我刚刚看您还以为您在发呆,对不起!”卢格对上了他清明无波的眸,反应过来致歉道。
“有什么事找我?”阿德里安问道。
“王宫之中又吵架了。”卢格站在窗外说道,“听说这次仍然吵得很凶,不过王后没有从王宫里跑出来。”
“什么原因?”阿德里安垂眸问道。
那对年轻夫妇的感情并不稳定,如果他们的心都向着彼此,矛盾自然迎刃而解,但瓦伦丁公爵不会甘心国王只做一个沉溺于爱情的废物,想要让他做很多的时候,这种想法一旦影响到王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永无休止。
“好像是因为瓦伦丁公爵,他希望国王能够检阅军队,但事情并没有直接告诉国王,而是通过王后转述的,于是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争吵。”卢格说道,“王宫那边可能又会派人来找你。”
“拒绝掉就行。”阿德里安说道。
“这样好吗?那毕竟是国王陛下。”卢格说道。
“他长大了,有些事得自己去做决定。”阿德里安回答道。
他没有耐心一直去处理那样的家长里短,如果瓦伦丁公爵有点魄力,此刻应该专注于夺权,而不是试图让国王能够站立起来。
“我明白了。”卢格朝他行礼,转身匆匆离开了。
夕阳落下,夜色渐起,阿德里安抬眸眺望向远方,第一次对于夜晚有了类似于恐惧的心理。
而在他吃过晚饭,沐浴之后,不出意外的在那一大捧被插起来的花边看到正在观看着的神明时,心脏几乎是下意识滚烫皱缩了一下。
神明抬眸,松开了那轻触的花蕾,带着笑意朝他走了过来。
“您没有别的事可做吗?”阿德里安忍住了后退的欲望,在被抱起来时说道。
“什么别的事?”云珏看着怀里浑身溢散着水汽的大主教,翘起唇问道。
阿德里安看着他眸中的疑惑,思索了一圈,没找到神明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类必要的吃饭睡觉以及各种文化,对于神明而言应该是无关紧要的。
无尽的时光中,人类缔造的文明随时有可能湮灭,在那漫长时光中的占比微不足道。
阿德里安被放在床上时,侧开了神明凑过来的气息道:“您白天去做什么了?”
他好像在夜晚的时候精力格外的好。
“睡觉。”云珏如实回答。
阿德里安霎时看向了他:“一直睡?!”
云珏眼睑轻敛,唇角笑意扬起:“亲爱的阿德里安,你看起来很惊讶。”
阿德里安的确很惊讶,他是真的没想到神明会在白日一天都在补眠,然后将精力全部用于了夜晚。
神明和人类。
怎么说该补眠的都是他才对。
得给神明的白日找点事做,否则他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这件事情上。
阿德里安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不是体力不支,而是神明需索无度的同时有着千百种令他沉溺其中的方式,而身体一旦掉进了其中,就很难再去想别的事情。
食髓知味。
他觉得不是不能做,只是不能日日做。
“在想什么?”神明的提问伴随着轻吻落下。
阿德里安呼吸微动,转过眸时那清浅的吻已有加深的趋势。
他按上了对方的肩膀,侧开了唇道:“今晚不行。”
“为什么?”神明轻声询问。
“我……”阿德里安一时竟想不出理由,因为连装病这种事在神明的面前都是一目了然的。
疲惫,病痛,身体的一切负面因素都能够随手被解决。
“出行在即,我希望能养足精神再出发。”阿德里安看向他开口道,“否则舟车劳顿,会很伤心神。”
“唔,有道理。”神明略微思忖,翘起了唇角附和。
只是阿德里安的心弦始终未放下,就果然听到了神明的后语。
“我能在各处直接布下结界,不如就直接取消这次巡回好了?”神明竖起一根手指温柔提议。
阿德里安唇角微平:“您今晚是非做不可吗?”
“喜欢的事当然要多做。”神明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