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问询者对上了靠在树上的青年睁开的眼睛时,心脏一瞬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脸热,“听说你叫贝莱尔,我叫……”
“我对人类不感兴趣。”青年温柔的声音在林间作响,一瞬间吸引了所有诧异的视线。
卢格却是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垂眸的大主教,好险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当着大主教的面觊觎神明,这家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对人类不感兴趣的意思是?”问询者有些不甘心。
这可是她见过最出色的一个青年,就算不能有未来。
“哈……”青年打了个哈欠,垂下眼睑看着她道,“就是没有那个功能,中看不中用。”
林间安静,一时只有鸟鸣之声。
“哦……”问询者愣愣的应了一声。
第211章 主教舍身饲神(21)
问询者败退了,不管青年说的是真是假,都意味着对她毫无兴趣。
圣骑士和侍者们从怔愣着回着神,有人上下左右看顾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有人则擦着自己的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明明有问题的是那个年轻的探险者,尴尬的却好像成了他们。
卢格好险低下头,满地找着自己的下巴。
阿德里安则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倚在树旁垂眸看他的青年,得那眉眼轻弯一笑,一时心中难言。
他比谁都清楚神明的功能有多么出色,却也明白他此举的目的。
以最简单的方式拒绝看上的追求者,简直是一劳永逸的,除了损害了他自己的名声。
“我能治。”阿德里安开口道。
神明是注定被无数的信徒信仰的,那是人们心灵的寄托,但他的爱情只属于他一个人。
曾经需要忧虑的事似乎正在被神明自己抹消着,让他愿意去相信,自己是被真诚对待着的。
“我知道。”云珏翘起了唇角,“主教大人的医术无人能匹敌,人到病除。”
阿德里安唇角轻动了一下,收回了视线:“我突然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身心都能保持对神明的绝对纯净。”
“纯净在心,不在身。”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你的心里有纯净?”阿德里安问道。
“没有。”神明回答的干脆果断。
阿德里安不想理他了。
事实证明,缺乏功能这件事效果很好,一个探险者败退,其后进入队伍对青年感兴趣的都会被告知这件事,然后败退一大批人。
虽然也会有不介意这件事想要勇敢冲锋的,但阿德里安大主教下了命令,淫乱者会赶出队伍,让这件事情彻底宣告了落幕。
“按照这条规定,优先被赶出的应该是我们两个。”云珏抱着圣洁的大主教笑道。
“您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先把手从我的身上拿开。”阿德里安扣住了他揽着腰的手道。
“我不要。”云珏凑近,鼻尖轻蹭了蹭他的颊,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如果您不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到处招摇,我也可以取消这项规定。”阿德里安看着他道。
他也不想去强行约束随行的探险者,但神明的诱惑力太大,他只是站在那里,或是打着盹,就能够以这幅看起来漂亮无害的外表吸引一大堆的爱慕者。
“花蝴蝶?我没有到处招摇,我明明只在你面前招摇。”云珏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你不能诬赖我。”
他的爱语像极了撒娇,直冲心灵到无法避开。
阿德里安喉结轻动,被轻蹭着鼻尖询问:“你被招摇到了,是吗?”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否认,只在那吻印上来时忍不住咬上了神明的唇。
那靠近的长睫轻抬而微怔,阿德里安凑过去,回吻安抚着那停下的唇。
忍耐到了极限,情绪是有些无法发泄的,会让他想要将神明撕碎揉烂了揉进自己的身体,但那样无疑不行,只能咬他一口暂作发泄。
“疼……”轻吻的唇边,神明还在肆无忌惮的撒着娇。
似乎全然不知,那被拨动和积累的恶欲正在他的身体内暗潮汹涌。
甚至于他不仅仅想要神明的爱情属于他,而是他的身体,思想,灵魂甚至于所有的未来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这样的他,似乎不该坐在光明阵营大主教的位置上,而像是天生隶属于黑暗。
……
车队继续北行,终于在极北之地只有军队驻扎的地方看到了那在白日里也连绵不绝的黑暗丛林。
北境飘雪,光明的一方在夜晚会被反射的很亮,但那无尽的丛林却覆盖着看起来极为不详的黑暗。
黑暗交界,虽然自光明神降临之后向黑暗一方外拓了一些,却实在不算太多。
而阿德里安要做的,就是在这极北数十里的边境线上重新设下结界屏障。
此处分布着连绵的山地,工程量可谓巨大,建设于这里的教堂不过是那用石头铸成的堡垒之中的其中一所,点着灯,供奉着神像,简陋的没有丝毫中央教廷的繁华与巍峨,但桌案上供奉的新鲜吃食却在诉说着士兵们虔诚的信仰。
车队安顿,这么多人明显住不进教堂里,只能空出几间石头垒成的房间做避风之所。
阿德里安进入那简陋的教堂祷告之后,吩咐将一路带来的干货蔬果给出了几筐,堡垒之中的那一日都能够听到士兵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侍者在那灌过风的长道上迎接说道。
极北的天气寒冷,即使侍者的身上裹上了极厚的毛毡,似乎也仍然有些受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行过他的身侧问询道,“贝莱尔呢?”
神明赐下的神袍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暑热和严寒,只是他本以为对方会等在教堂外面,却不想好像从到这里以后,就没怎么看见对方的身影了。
“那个探险者好像在这里遇到了认识的人,被拉着去喝酒了。”侍者回答道。
“认识的人?”阿德里安停下了脚步。
神明的这幅面孔,不该有认识的人。
“是的,好像是以前做工时认识的朋友。”侍者看着他的神色问道,“需要我去详细打听一下吗?”
“嗯,打听一下他那位朋友的来历。”阿德里安眼睑轻敛说道,“简单打听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侍者行礼后匆匆去了。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片刻,回到了临时借助的居所之中。
石头堆砌,房屋难免有些漏风,但那些缝隙都被厚厚的毡布堵住,为了防风也牺牲了些光线,窗户开得尤其的小,但进入其中虽有些逼仄,却有暖意贯通于身上。
烛火摇曳,极北之地的天色暗下来的时间要比王城早得多。
“回去吧,不用守在这里。”阿德里安对驻守在外的圣骑士下了命令。
“是。”两位圣骑士离开,关上的房屋内外只剩下了远去的步伐和北风的呼啸之声。
极北之地,覆盖的不仅有寒气,还有极其浓重的黑暗之气,濒临在结界之外翻涌着,作为设下结界者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
神明还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否与他曾经不再眷顾这片大陆有关?
……
火把点亮石头垒起的房间,驱散着外界的黑暗,在这样四面漏风的地方,只靠烛火根本无法照明,不过本该被风吹得极其寒冷的居所,却因为其中聚拢的士兵们和洋溢的酒水而格外的热火朝天,甚至有人热得受不了的光起了膀子。
“喝!不用拘谨,在这极北之地,这东西可是最好的驱寒之物。”穿着厚重盔甲的汉子将一罐酒放在了云珏的面前,热情的招待道。
“你这兄弟能够跟在大主教的队伍里,莫非是个圣骑士?”光着一边膀子的汉子询问道。
“才不是,那群家伙们眼高于顶的。”邀请云珏进来的汉子撇了撇嘴,看向他询问道,“哎,对了,你怎么在大主教的队伍里,当初从扎卡里老爷那里离开,难道是进入了教廷?”
“不是,只是中途被大主教从黑暗兽手里救了下来。”云珏坐在长条的凳子上看向了那比从前壮实了不少的汉子。
数月,大概是有数月未见,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曾经在扎卡里子爵那里侍奉的侍卫格纳。
而对方竟然轻而易举的认出了没戴面具的他。
“哦!大主教总是这样仁善!”格纳赞扬道,其他的士兵即使看起来有些半醉了,也纷纷附和着。
他们对圣骑士们的观感不算太好,对阿德里安大主教却是推崇备至的,毕竟几乎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士兵都受到过大主教的赐福,而这里筑起的结界更是常年守护着他们的安全。
“你怎么来到了这里?”云珏拎起了酒罐,撑起腿坐着问道。
“我?当初父神重新降临,我就不太愿意再待在那么小的地方整天无所事事了,然后就来了这里。”格纳提着酒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后拍着自己的胸膛道,“看起来比之前结实了很多吧。”
“是结实多了。”云珏仰起酒罐喝了一口笑道。
“倒是你,感觉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你离开扎卡里老爷家是去探险了?”格纳豪气的问道。
“是,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一只接近顶级的黑暗兽。”云珏笑道。
“顶级的?!天呐,真是幸好遇上大主教了。”凑过来的士兵唏嘘道。
“是啊,多亏了大主教我才能死里逃生。”云珏笑道,“感谢大主教,感谢神明。”
“能从那种黑暗兽爪下死里逃生已经了不起了,哎,要不要比比?我想看看咱们现在谁强谁弱。”格纳提议道。
“你这兄弟模样生的倒是好,但恐怕很难是你的对手吧。”旁边的士兵打趣道。
“谁说的,卡斯帕的剑术可是我见过最好的。”格纳毫不犹豫的称许道。
而他说到这里,原本还只是凑过来听热闹的士兵们纷纷来了兴致。
“那加我一个。”
“走啊,我也想看看格纳你口中顶级的剑术。”
“兄弟,比一比!”
他们吆喝着,有人打开门时倒是穿上了衣服和盔甲。
群情沸腾,云珏放下了酒罐起身,在那一堆士兵簇拥下出了门。
外面堆积上了雪,虽然刚出门看起来有些暗,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足以看清周围。
长剑拔出,在雪夜之中洒下寒光,提议的格纳同样拔出了他的剑,两手握着,比云珏的剑要宽厚许多。
两厢对峙,雪花随那穿着有些厚重的士兵跑步而扬起,剑锋交错,一声脆响,众人视线之中,却是不知那长身玉立的青年剑花如何挽动,已险些卸了格纳的武器,让他踉跄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