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霍索恩问道。
“我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云珏轻挑起了眉梢道。
“我今晚给你调酒。”霍索恩说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你学过?”
他可是记得某个人类一口倒的事情。
“喝吗?”霍索恩不答反问。
云珏弯起眼睛笑着回答道:“当然喝。”
就算是调出一杯毒药,他的这幅身体也无所畏惧。
“你的答案。”霍索恩说道。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云珏沉吟开口道,“血猎!”
“……豁。”霍索恩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气音。
“我也杀血族,还保护人类,是血猎难道不对吗?”克罗夫特家主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对的。”霍索恩看着他说道,“你也是血猎。”
他只是原本以为他还会有什么隐藏于身后的巨大身份,没想到……又或许还有其他含义。
“感谢队长的认可。”云珏翘起唇角道。
“不客气。”霍索恩摩挲了一下缰绳问道,“你曾经是神族还是人类?”
传说血族亲王是随堕神一同坠落的亲族,人类被变为血族,只能达到公爵级,永远都无法跨越,但如果是一开始就是人类变为了神族,也未必没有可能。
霍索恩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但神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唔,我想想。”云珏沉吟道,“其实太久远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这个身体本身对于记忆的处理会模糊化,以至于他也记不清楚。
霍索恩看着他的神情,思索的却是久远这个词。
久远,多少年算得上久远?
在时间面前,人类是极其渺小的,神看人,大约就像人看水中蜉蝣一样,朝生夕死。
“最初是没有人的,神就是人。”云珏看向那略微出神的人敛了一下眸道,“后来人类由神根据自己的特征创造而生,事实上后来所有的神都是最初的神明创造出来的,就像血族创造新的血族一样绵延神的血脉,人类也是一样,只不过被剥夺了永恒的生命,但赋予了智慧。”
“很奇妙。”霍索恩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真相,“那么曾经的神呢?”
他们看着堕神一族肆虐也不闻不问,任由其拓展实力,似乎丝毫不怕他们重新攻回那所谓的神界。
“都消失了。”云珏说道。
“消失?”霍索恩略微蹙了一下眉心问道,“是力量耗尽,还是死亡?”
“是突然消失。”云珏看着他回答道,“没有任何缘由,突然从整个世界消失了。”
霍索恩沉下了气息,他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那就是在世界外还有其他的力量存在,在世界中拥有最高力量的神,在之上的力量面前,或许也如蜉蝣般脆弱到不堪一击。
“你想到了什么?”身旁传来的声音询问。
霍索恩收起思绪看向了身旁沐浴在阳光中的血族开口道:“你之上还有血族始祖吗?”
血族始祖是血族最强悍的存在,可是即便是始祖,也是畏惧阳光的,能够摆脱神赐下的神罚,力量怎么都是要与对方齐平的。
“血族始祖是有的。”云珏如实回答道。
“他没有你强大?”霍索恩问道。
“他死了。”云珏说道。
“死了?”霍索恩有些诧异。
“嗯,死了,因为担心他给我造成什么麻烦,很干脆的把他的墓穴挖开,暴露在阳光下,太阳一出来,就没了。”云珏笑着回答道。
霍索恩有些无话可说,却又觉得这样的事由对方做起来一点也不奇怪。
那的确是最方便的办法,只可惜血猎没办法找到那些家伙隐藏起来的墓穴,而轻微的一些动静,就有可能导致沉睡的血族苏醒。
这条方法对于血猎而言没有使用的能力。
但……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他不是你的亲族吗?”霍索恩问道。
他甚至在想,或许不是亲族,他能够猜到的围墙,对方会猜不到吗?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围墙内的,才会跟其他血族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他是什么?神,还是……人类?
“我刚才告诉过你答案了,我可是血猎啊。”云珏笑道,“杀血族始祖有什么不对吗?”
“哦?这么优秀的血猎怎么没把最容易除去的那只血族除去?”霍索恩看着他问道。
“因为我的命珍贵得很。”云珏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可能为了人类杀掉自己的。”
“嗯,这样就很好。”霍索恩拉紧缰绳,看向这条道路尽头已经很近的大门。
久远到无尽的生命,如果能够为了人类而轻易放弃,也就不是他了。
人类与神明,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力量大小,寿命长短,只是这道天堑如今摆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想让如此久远鲜活的生命终结于他的手中,那无疑是相当自私的做法。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的或许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别的什么。
“驾!”霍索恩轻踢了一下马腹,朝着大门处奔驰而去。
云珏挑眉,轻夹了一下马腹,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后打了个哈欠。
围墙之外还有围墙,那些消失的神究竟去了哪里呢?
往更高的地方,或许被奉为神明者也不过是更高力量存在饲养玩耍的虫。
观察培养,然后收纳到一起看他们互相厮杀,从里面筛选出最强者。
就像养蛊一样?
那么他自己呢?他又是什么样的位置?
……
回到庄园,夕阳已经只剩下了一些残影,洗过身上沾到的些许尘土后,云珏回到房间时看到了桌面上几乎摆满的杯盏以及其中晶莹的酒水。
而先一步回来的血猎队长已经在调制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调酒给我喝?”云珏近前,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问道。
“算是歉礼。”霍索恩看着杯中的酒水回答道。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你说的,道歉不能只用嘴。”霍索恩看向他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哦……道歉。”云珏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要向他道歉,但总归是好事,“可是你看起来像新手,万一很难喝,算不算恩将仇报啊?”
“你不是没有味觉。”霍索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道。
云珏眼睛轻眨,随即弯了起来笑道:“你知道,怎么知道的?”
“你对人类的食物很感兴趣,但每次吃到嘴里都很失望。”霍索恩回答道,他最初只是以为食物不合对方的胃口,后来因为对方是血族,觉得他对人类的食物没兴趣,再后来,对方分明是嘴馋的,却只能投喂给他。
他一定尝到过人类食物的味道。
“为什么会失去味觉?”霍索恩思及问道。
“血族本来就没有味觉哦。”云珏看着他笑道。
霍索恩眼睑轻动了一下,他觉得对方隐约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而这是对方给出的回答。
“真可怜。”霍索恩说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颔首轻应:“嗯。”
他的应声略带喉音的沙哑,透着着仿佛哭腔般的委屈。
对于一个喜欢食物的人而言,没有味觉真是巨大的惩罚。
霍索恩放下手中的杯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捋过发丝,青年缓缓抬眸,在他的掌心轻蹭了一下凑近笑道:“你打算怎么解决我的味觉问题?”
“全部没办法解决,但你的嗅觉还在。”霍索恩已经知道了他喜欢葡萄酒的原因。
嗅觉作用下,只有液体滑入,而没有味同嚼蜡的口感,酒水确实是最好的。
“所以你买了薄荷叶。”云珏目光扫过笑道。
“嗯。”霍索恩应道,转身重新拿起了杯子道,“或许你尝到过很多种调酒,但我这种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云珏好奇道。
“心意不一样。”霍索恩说道。
“……哦。”
第249章 血猎沉沦黑暗(16)
酒水开封,在烛火闪耀之下缓缓的注入仿佛琉璃铸成的杯盏之中,交汇碰撞出神奇的色泽,在冰块之上又泾渭分明,薄荷叶轻拍放在其上,一点青翠点缀,然后被推到了云珏的面前。
色香已经拥有,云珏垂眸,端起了那泛着凉意的杯子递到了鼻下轻嗅,属于酒水的芬香和薄荷的沁凉灌入了鼻腔之中,直达肺腑。
有研究表明,人类对于食物风味的品评,80%其实来自于嗅觉,当捏住鼻子时,只能尝到最简单的酸甜苦辣咸。
云珏的唇碰到了杯壁,饮了一口,他尝不到那五味,但其中些许的刺激和薄荷的沁凉是能够感知到的,十分的美妙,完全不输给庄园内专业的调酒师。
“你不像是新手。”云珏尝了一口后将其带离唇边,手臂搭在膝盖上说道。
“我去过宫廷的酒会和外面的酒馆。”霍索恩给自己泡了一杯薄荷水,坐在了他的旁边说道。
“嗯?去做什么?”云珏抬起眼睑问道。
“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像捉奸。”霍索恩的唇沾了一下那冰凉的薄荷水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云珏翘起了唇角道,“毕竟霍索恩队长一向滴酒不沾的,我很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