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掌权人联手,试图动手的人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婚礼邀请了很多人,很是盛大唯美,两位天之骄子,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礼仪能力,任谁都得说一句般配。
而更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传言冷酷无情的司家家主,谈起恋爱来却并不如很多人所想的像一块石头,而是真的事事回应,句句着落,注意力时刻都在那年龄尚小的恋人身上的疼人模样。
就差拓上标签,觊觎者死。
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云归掌权人笑起来的招人模样,自然也是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婚仪之后,据说两人去度了蜜月,而后各自的行踪就不可查了。
司家家主的行踪本就不向外界透露的,云归的掌权人也是如此。
只偶尔有人遇到,或是邀请他们去宴会,看到的仍然是双方得体又感情甚笃的画面。
一年,两年……十几年,岁月似乎不曾在他们的身上停驻,只是轻柔的拂过,只留下宛如琢玉般的美好。
真情难觅,但终究会有人相守一生,不曾将注意力分给旁人分毫。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h@#*$@!%……条件满足,进入最终考核。】
清晰的系统提示弹出,又在云珏的视线之中缓缓消散。
一片黑暗,只有身体似乎在不断的穿梭下坠,周围如虚影般流淌过无数岁月年华,一片模糊。
直到有了实感,感受到了空气,吃痛哭泣。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恭喜,母子平安。”
“男孩?”
“是个小少爷!”
“好!!!”
周围混杂忙碌,一片喜气洋洋。
他是谁?
……
南城云家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方巨富,家族枝系众多,富贵蔓延,即使曾经遭遇过一些时代的冲击,却也能够迅速起复,谁也不知道它的底蕴有多厚。
生于这样数代相传的巨富之家,无异于出生就在罗马。
云家新一代长孙云珏,就是在这样众人艳羡以及几乎所有家人的期盼中降生的。
他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孩子,即使刚出生,也能够看出五官的漂亮,粉雕玉琢的模样,又是玉字辈排行,其祖父云长甫亲自为其取名云珏,可见期许疼爱。
然而这样一位似乎生下来就该享尽荣华的孩子,却在出生一天后检出了胎中带出的弱症,被送进了保育箱。
有云家的家底,命自然是保住了,只是自出生后就一直待在了温室里,体弱多病。
有人慰问,也有人感慨,自然也有人背后幸灾乐祸,说那孩子命格太弱,承受不住这样的富贵。
云珏一岁时,云家家主云长甫找人为其算了一卦,命中带贵,只是伤木之属,诸事无宁,天生短命。
“……这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这么贵的命格,所以有一缺,能活到十八岁就已经顶天了。”批者轻叹,说不出是喜是悲。
可命格再贵,没有寿数,对于本人而言也一切是妄论。
云家自然不会就此舍弃这个孩子,这是长孙,这是这一辈唯一的孩子,甚至云珏的父母对此是不信邪的,无数的金钱砸进去,从各处请来了不少的名医,得出的结论却是这孩子只能细养着。
必须仔细的养着,才有可能安稳的度过这十几年。
云珏认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时是在两岁,他知道医生,认识到了父母,明白了自己与其他孩子有所不同。
他的父母并不怎么碰他,甚至连摸他的头都要经过医生的同意,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像摆在桌上的花瓶,一碰就会碎一样。
他们的眼神也是,很奇怪,不像看其他人的模样。
“宝宝不怕,吃药不苦的。”他的母亲会用相对夹着嗓子的声音跟他说话。
云珏后来才知道,那叫哄。
不过即使哄了,药也是很苦的,尤其是当颗粒太大没办法一下子咽下去的时候,就会在口中泛滥出苦味。
不过没关系,并不是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而每当他吃完药后,都仿佛做成了什么伟大的事一样,会得到夸奖。
虽然夸奖也没什么用,但人们似乎喜欢那样给出回馈。
就比如他能够很快阅读书本上内容的时候,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算数的时候,他们都会如此,甚至会给出一些惊叹的情绪,然后又是悲伤的眼神。
云珏是在三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无法活过十八岁的。
彼时还剩十五年。
“跟猫的寿命差不多。”云珏蹲在窗边,看着窗外正在草地上打滚的猫道。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身上没有一丁点的杂色,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翘着尾巴蹦蹦跳跳,好像一个光团在滚动一样。
小猫的寿命也有十几年,甚至比他短,云珏唯一觉得不公平的是,小猫不用天天吃药,不用扎针,他虽然不怕,但也并不喜欢痛。
其他的都是一样的,那样金贵的宠物猫只能被人养着,要不然就会很容易死掉。
“猫怎么能和人比?猫咪活到十几岁就是老年了,人在十八岁才刚刚成年呢。”姜昭雅女士看着那蹲在窗边,真像只白净的小猫蹲坐一样的儿子,说着温柔的话,眼眶却是忍不住的酸涩。
十八岁,才刚刚见证人生和世界精彩的时候,却是生命的尽头。
因为他的身体,他们甚至不能在他死亡前带他去领略外面的世界。
“那就把我的十八岁也当成老年就好了。”云珏抬头看她。
他的脸颊像珍珠一样的细腻雪白,眼睛也水汪汪的像盛着两潭最干净的泉水,孩童的稚语似乎总是比大人了解到的世界要美好一些。
或许他还不知道生命和死亡的含义是什么。
“好,那就当成老年。”姜昭雅过去,朝他伸出手道,“好了宝宝,这太阳对你来说有点毒了,我们去那边坐着好不好?妈妈读书给你听。”
“嗯。”云珏伸手,将自己的手交在了那戴着手套的手里起身,被牵在了洁白的座椅上坐稳。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进出这里的每个人都要穿上看不清面孔的衣服,他知道,这是对他的保护。
活着真是一件很好的事。
他虽然没办法出去,但可以从书本里去了解世界,虽然每一本书送到他这里时都要经过重重筛选,以免有任何不良的东西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但活着本身是一件很好的事,即使它听起来短暂了一些,但它暂时还没有走到尽头。
过早的忧虑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
云家的大少爷云珏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孩子,他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好动,虽然也有先天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有一些剧烈运动的缘故,但他似乎也是天生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只是一本书,就能够让他捧住看上很久。
三岁识文断字,请去的老师虽然是隔着网络教学,却也直言云少爷的确相当聪明,一点就透。
他像是响应着当初的那份命中带贵,即使一日有很多时间都在休眠中度过,也能够快速的吸收着一切看到的知识。
云长甫与长孙的一场交谈,出来脱去防护服,看着坐在玻璃窗内静静翻着书的孩子,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爸?怎么了?”云望衡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孩子没事,你别担心。”云长甫安抚着自己紧张的儿子,目光却落在窗内道,“可惜了……”
这样的聪慧,这样沉淀专注的性情,原本应该是云家未来为首的继任人选,却是被寿数困住了。
“我也没指望他什么,他只要能好好养着就行了。”云望衡也叹了一口气道。
活到十八岁,是他对这个期盼已久才得来的孩子唯一的期望。
“嗯,好好养着吧。”云长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内离开了。
云家夫妻目送他离开后,看向窗内片刻,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止不住的叹气。
他们也离开了。
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云珏所在的空间里亮着灯,随着外面的天空变暗,这里就像是大海之上唯一的船舶。
与世隔绝。
海外的人进不来,船上的人也下不去。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悲悯可怜的事,至少对云珏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甚至是喜欢这样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静谧时光的,可是所有来看过他的人,都对他抱以了可怜的目光。
究其原因,是他们觉得长生很重要,如果不能活到人类寿数的年迈就是可惜。
可照这样的结论,那些传说中的神仙看人类,似乎也应该是可惜的。
但神不会,神只是看着人类的生老病死,并不可惜。
人类很奇怪,他们总是期待别人有同样的情感共鸣,当然,故事里的有些神仙也很奇怪,会放着很长的寿命不要,变成人类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
难以理解。
不过这个世界光怪陆离,虽然就像在船舶上眺望大海,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大海,但还算有趣。
“喵呜~~”一声隐约的猫叫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云珏停下翻书的手,看向了那已经自动阖上的窗帘处。
半晌,他将书放在一旁,起身走向了窗边,掀开帘子一角看向了漆黑的窗外。
外面很黑,几乎只能眺望到很远处的灯光,但近在窗边的地方,却可以看见那只踩在窗沿上正颤颤巍巍往前走的小白猫。
它有些害怕,即使云珏掀开窗帘时已经很小心了,它还是受了一些惊吓,险些掉下去。
不过它很快就不怕了。
云珏蹲在窗边,看着那望向窗内圆溜溜打量的眼睛,觉得应该是他自己体型很小的缘故。
因为他映在窗户上的影子没比这只猫大上多少,而它绝对是一只勇敢无畏的小猫,那么小,却敢爬上这么高的楼。
他都不敢。
虽然他也没什么力气去攀爬。
猫咪的身体要比人类的要有力很多,即使它看起来很小,却比他自由。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