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澧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下了床。
一日再度开始。
阳光和清凉的空气会驱散一部分来自于梦的错觉。
只是如果是梦,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人吻他。
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因为长久没有疏解,身体因为不断的回忆触发了对那个人的欲望?
房屋近在咫尺,司澧停下了晨跑的步伐,缓步走了几步打开了家门,气息尚未喘匀,却在看到室内时先寻觅到了那一抹白影。
它原本停留在沙发上,也是似乎听到动静,从那里探出了头来瞧他。
没有完全拉开窗帘的室内,那双在阳光下湛蓝的眼珠此刻乍一看竟像是全黑的。
偏偏它澄澈剔透,没有半分的杂质。
司澧带上了门,换上鞋子走了过去道:“你今天倒是起的早,饿了吗?”
“喵……”沙发上的猫仰头看他,轻叫了一声。
就如许多人说的那样,它漂亮的不可思议,只是存在和呼吸,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手上有汗,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会儿吃早餐。”司澧看了它两眼,转身进了浴室。
汗水很快冲去,早餐也并不需要多么复杂。
半个小时,餐桌上放上了面包,煎蛋以及烹调好的金枪鱼。
一人一猫安静吃着早餐,餐盘偶尔磕碰。
“你是猫妖吗?”餐桌上的人在夹起食物的某一刻蓦然开口道。
正在进食的猫蓦然停下了动作,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司澧有了肯定的答案。
“看来真的是。”司澧看着那抬起头的猫,对上了那对湛蓝的猫眼道,“我就说你有些过于聪明了。”
云珏蹲坐在那里回视着他。
“你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司澧握着筷子的手指略微收紧,看着那只正色回应他的猫问道。
“咪…”猫的喉咙中略微发出小声,颔首应了下。
“这样。”司澧的唇抿了下,略压的呼吸深重起伏了一下道,“先吃饭吧,等早餐结束后我们商量一下。”
“咪……”云珏再度轻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现在什么情况?!】478不明所以。
不管是发现是别的,还是是猫妖这种事,人的情绪都应该激烈一些叭,没有跳起来,也应该至少像赵医生那样连夜跑去算命。
现在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
统子好焦灼。
【可能是他觉得我读了他的记忆,干了一些坏事吧。】云珏剖析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统子恍然大悟,略微放心……【不对!那宿主不会被当成妖怪焚烧吗?!】
【应该不会吧,司医生看起来接受能力挺强的。】云珏笑道。
【哦……】统子还是很担心。
先不说猫妖,死而复生这种事估计也很难解释,因为本源世界规则的限制,很多事情也是不能说的。
万恶的本源世界……统子心里悄咪咪嘀咕。
封锁记忆还封完这个封那个,根本不管小情侣和系统的死活……
【滴滴……】监管器明灭了两下。
统子当即数据停转住脑,并紧紧盯着那个可怕的监管器。
……
早餐吃的很干净,司澧将餐盘收起,洗刷干净放进碗架沥水后,又擦拭过桌面。
这种事他已经做的习惯,即使不动脑思考也能够做得有条不紊。
清洁的工具清洗干净放好,司澧洗过了手,关掉水后走向了客厅。
猫已经不在餐桌那里,司澧自己让他去沙发那里休息等待的,只是目光寻觅过去的那一刻,迈出的步伐却止在了原地。
今天的天气很好,过了初春,雨水没有那么泛滥。
窗外阳光遍洒,让那葱郁的植物几乎滴出翠色来,但最明亮的却不是那一色,而是窗边背景中几近刺眼的白色。
白色的毛衣,白色的长发,还有在阳光下白的剔透的指骨和面颊,光影描摹出漂亮的轮廓,一如初见。
只是当那双看向窗外的眸转过来回望他时,那一刻不再是初见的惊艳,而是痛楚。
清晰的,让呼吸滞住的痛楚,如同积累了无数岁月一样一齐向外翻涌。
那一刻,心意无比明晰。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人,只是很多时间不让自己去想起。
视线对接,那双湛蓝的眸流转,缓缓轻眨,其中泛出了些许笑意:“看来我没什么对你解释的了。”
“嗯。”司澧凝视着他应了一声。
是没什么好解释的。
即使时移世易,即使面前的人拥有着明显区别于人类的外表,即使曾经的那个人应该已经埋骨,不再会出现于世间。
在看到他的时候,就会知道是他。
那个人从不是别人阅读记忆就能够顶替的人。
“司医生。”云珏轻扶了一下那把椅子的扶手起身笑道,“好久不见。”
他背着光,又好像能够融化在光里。
司澧是醒着的,但这一刻,他仍然怀疑自己在梦里,只要点破了这是梦,一切都会消散。
但屏息凝神间,说着好久不见的人并未消失,而是从那好像要消散的光影中缓缓走到了近前。
健康的,修长的,高大的,近在咫尺浅笑而漂亮蛊人的。
“你恢复……”司澧的话没能说出,就在那蓦然又自然拥上来的怀抱中止住了声音,呼吸倒转。
发丝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但此刻却很恍惚。
“嗯,我恢复健康了。”抱着他的人收紧了手臂,温柔的回答着他的问题,“我一直在想,你认出我的那一刻会跟我说些什么,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亲昵,像极了恋人之间的絮语。
司澧呼吸起伏,看着咫尺之间的发丝,伸手回抱住了他。
偏高于人体的体温,不像猫那样软成一团,当手臂收紧时,不必再担心无法接触,也不必再担心用一些力就似乎能够把他整个人粉碎掉。
切切实实的拥抱,给了身体最直观真实的感受。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埋首于颈侧的呼吸略微颤抖,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发丝,理顺着,抚弄着。
恋人之间的安慰,无法用话语言说时,没有什么比拥抱和耳鬓厮磨更好。
失去又重新拥有的滋味,他品味过不止一次,足以感同身受。
虽然司医生的情绪平复的也很快。
“你这一次回来,能够停留多久?”司澧的声音里透着冷静的意味。
猫的寿命很短,而且这具身体也不一定就属于云珏,不是没有暂借的可能性。
云珏手指停下,略微松开怀抱,却没能察觉自己腰上手臂的松开,他轻笑了一下道:“我气上不来了,司医生。”
司澧的手臂松了些。
云珏松开他,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轻抵上了额头笑道:“你担心我会再度突然离开吗?”
司澧眼睑轻动。
“我不会离开的,你想我待多久都可以。”云珏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笑道。
偏高的体温在脸颊上留下了热度和痕迹,司澧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人,沉下了气息道:“我很庆幸那个时候把你带了回来。”
如果没有,他或许会再度遗失他的踪迹。
过往的种种迹象,那些熟悉的感觉一直悬浮于心口,只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深究的。
一旦深究,寻觅到了真相,被发现秘密的人就有可能消失。
“是吗?我记得那个时候某个人第一次可没打算收养我,第二次想把我送给别人养来着。”云珏略微松开他的额头,歪头瞧着他笑道,“是谁来着?”
“谁这么不识好歹?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司澧看着他,唇角轻扬了一下回答道。
云珏轻压着眼睑瞧他,揉弄着他的脸颊蓦然失笑道:“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那个人是个笨蛋的份上,我就饶了他好了。”
“我突然变成猫,你能认出来?”司澧沉下气息问道。
“能!”云珏回答的十分坚定,“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哦。”
司澧回视着他,应了一声道:“那你做得很棒,夸你。”
“谢谢夸奖。”云珏的小指轻碾着对方的耳垂笑道,“司医生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很厉害。”
“你说了,会饶了我。”司澧抬手握住了他一直在耳垂处捣乱的手道。
“但你又质疑我了。”云珏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司澧回视着他道。
“这算是认罚的意思啊。”云珏翘起了唇角,凑近了些瞧着他,眸光左右轻动描摹,屏住呼吸靠近了他的唇。
只是气息交融,即将吻上的那一刻却被蓦然伸出的手拦截住了。
云珏抬眸。
司澧看着那双眸中一闪而逝的讶然道:“我不记得我们是这种关系。”
他们不是恋人,甚至在对方死亡的那一刻,也无法称得上是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