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捂眼的时候手指是张开的。
“好像教坏小孩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假装没看到。”司澧牵了他的手道。
“好主意。”云珏轻笑,跟上了他的步伐。
云珏的这个新年过得很好,司家人都很温和,以司老为先,都很喜欢给他塞东西吃。
云珏基本来者不拒,等到回家的时候,不仅是各种年货塞满了后车厢,更是见面红包就收到了手软。
“我这也算是拥有小金库了。”云珏坐在副驾驶清点了一下道。
“我帮你攒起来。”司澧说道。
“那什么时候还我呢?”云珏笑道。
“等你长大了以后还你。”司澧目视着前方道。
“我都一岁多了,按照小猫咪的年龄来说早就成年了。”云珏靠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道,“你不能没收我的零花钱。”
车子驶向了主干道,时间错过了返程的高峰,一路十分畅通。
“那我换一种说法。”司澧开口道,“你不缺吃不缺穿的,攒着私房钱打算干什么?”
“嘶……这个倒是还没想,我想想。”云珏沉吟道。
司澧唇角轻扬了一下。
……
回去的时候,屋外的土地上已经只剩下了残雪。
春意尚未抵达,带着冰凉的雨水不过几日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天色暗沉,司澧的车是在路边钻出一抹翠色时驶向那座墓园的。
抵达时雨水没停,或许因为他每年这个时间都来,守墓人在他从车里出来时就已经从屋子里探出了身影。
“司先生,我想着您今年……这位是?”守墓人的话语在看到跟司澧并行的人时戛然而止了一下问道。
“我爱人。”司澧说道。
“哦哦哦,您好。”守墓人看了一眼,带着些客气的打开了门道,“这几天雨水大,台阶有些滑,你二位小心些。”
“谢谢。”司澧与云珏一前一后错落开口。
两人上行,身影融进了那片雨幕,守墓人望着,只轻叹一声却未说什么。
守着这片墓地,虽然每年来的人不算多,但见的人却不算少。
不过频率大多是从常来慢慢降低,有了伴侣之后就更少了。
坟墓是死去的人给活人的心灵寄托,但死去的人不再有未来,活着的人却还有着无限可能,慢慢的,人心就会抗拒回忆痛苦,想要迎接新生。
也算是人之常情。
“感觉怎么样?”司澧用带来的帕子擦去了墓碑上的水渍灰尘,然后将抱来的鲜花放在了前面道。
“嗯,感觉在看向过去。”云珏撑着伞看着墓碑上已经泛白的布上岁月痕迹的照片道。
凝视过去的自己,悠远的时空和时间到底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那时他渴望生,此刻,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想想其中诸多波折,嗯,辛苦他自己了。
“你呢?”云珏看向退回身边的人问道。
“未来。”司澧回答道。
“嗯?”云珏看向他,在看到他直视墓碑的目光时笑了一下,“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你选择的总是最好的。”司澧回答道。
“那等几十年后,我分你一半地方躺。”云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
“嗯。”司澧应道,“谢谢。”
“不客气。”云珏笑道,“咱俩谁跟谁。”
过去,现在,未来,他们会一起共度。
扫墓结束,两人又趁着那片雨幕下了山,山川之景未盛,却有点点桃色点缀其中。
“明年还来吗?”司澧问道。
“嗯,毕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选择的地方,还是要每年前来照料一下的。”云珏回答道。
“好。”司澧答应了下来。
“司先生,你们下来了。”守墓人看着他们二人靠近的身影打着招呼道。
“嗯,之后的事就麻烦您了。”司澧说道。
“不麻烦,都是份内的事。”守墓人说道,又想起什么问道,“您当时捡的猫还好吗?”
“还好,很乖很听话。”司澧说道,“您要看看吗?”
“可以吗?!”守墓人有些惊喜道。
“当然。”司澧摸出手机调出了照片给他看。
“这养的真好!一看您就照料的特别好!”守墓人看了两眼,连声赞叹。
“谢谢,我们先走了,明年见。”司澧收回手机时说道。
守墓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您二位慢走,明年见。”
司澧牵着人离开了那里,被养的很好的人坐进了副驾驶道:“其实我应该变成猫来的。”
“嗯?”司澧看向了他。
“希望他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时不要被吓到。”云珏翘起唇角道。
“放心,那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他顶多认为你是替身。”司澧回答道。
他倒是有想过把照片揭下来,不过很可惜那个不允许擅自更改,而损坏的也会由守墓人去维护,他们的存储里有更加清晰的本人照片。
不过信息年岁记录,身旁的人与逝去者终究是有一些不同的。
“带着替身来看原身,好渣哦,司医生。”云珏伸手,从后座取来了一捧用各色鲜花扎成的花束道,“花还一下子送两束。”
“没办法,谁让你就喜欢渣男呢。”司澧面不改色的发动着车子道。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云珏轻笑,看着雨幕铺就的前路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不清楚,没在附近吃过。”司澧思索道,“你搜一家觉得不错的,我们去探店。”
“我看看……”云珏摸出了手机,随意搜寻着,确定地址后将其导向了车内的导航。
雨水淅沥,青葱脱出,春色正启。
……
雨水的时节还未结束,环游世界的旅程已经开始了。
司澧负责确定行程以及做全盘的计划,云珏负责……跟着玩。
计划的地点很多,行程却算不上紧凑,一个地点司澧起码就排了七日,即使看到的风景很少,但其中一大半的时间都能够留给云珏作为休眠。
他们的时间其实是有些不匹配的,一个习惯早睡早起,一个习惯早睡晚起。
不过司澧愿意调整自己的节奏,即使是在旅行期间,晨间醒来大多是去跑步和采购,到了午后两个人再一起出行。
就算真有那种必须要早晨出行才能够看到的景点,往往云珏被唤醒时还是猫的模样,被抱在怀里,趴在手臂上,睁眼就能够看到。
两个人出行,可以一起去登山,即使云珏并不热衷于运动,变成猫被扛在肩上就能够非常享受这段旅程的美好。
变成猫的好处包括且不限于省力,可以轻易窜出人类难以拥有的速度,轻松摘到树梢高处的果子或树叶,在扛着他上山的人一时疲惫时变回人身,背着人缓步下山。
“觉得重就放我下来。”司澧扶着他的背,即使他的步态还算轻松,但他也知道自己加上背包的重量实在不算轻。
“亲爱的,给猫妖一点尊重。”云珏略微回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
“嗯,这次再休息三天再出发怎么样?”司澧问道。
“唔,好。”云珏应了下来。
他们会一起去潜水,深海的壮阔云珏曾经见识过,甚至划开过漆黑的深渊,但当跟身边的人共度他曾经阐述给他的景象时,体验总是不一样的。
湛蓝的海水,各色的珊瑚,其中游动的色彩斑斓的海鱼织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跟在那间玻璃室中描绘的一模一样,只是实物更加鲜活一些。
他们一起去游览过峡谷,看其间草植石壁,从其中寻觅到的石头与司澧收集在柜中的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山水有不同的风景,又因四季变化而各有不同,也因此飞行离开一段时间又飞回成为了常事。
他们也行走过不同国家的商业街,遗留的古建筑和博物馆。
不同的人文,不同的历史。
云珏曾经读到过很多关于它们的书,在那一刻成为了见证,而没有涉猎的地方,司澧往往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储藏或提前筹备,再不行也能够找到导游,一些无法从书中获得的文化会得到系统的讲述。
很开心,即使偶尔会有些疲惫,但每一日见到的都是云珏想要的风景。
他好像真的跨过千万年,从最初的温室中走出,去认识这个最初的世界。
纪念品会被寄回国内,一些换季的衣物会被放在司澧在其他国家购置的一些家中,整合的照片偶尔会发在朋友圈里,得到司澧家人朋友的关注。
司家大多欣喜于能够了解到司澧的近况,因为他已经很久不发这种东西了。
作为朋友的赵医生则偶尔有应激言行。
赵明志:你们还真把陛下背上山看日出去了?
赵明志: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够了。
赵明志:祝你们百年好合!
赵医生一边羡慕着,一边扼制着希望小情侣发生点儿磨擦的邪念,一边又真的担心他们会因为旅途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磨擦。
但幸好,他们看起来一直很幸福。
至于磨擦,自然是有的。
比如司澧想要夜晚去登山,一起在早晨看云海日出,被某人拒绝,并说黎明前飞上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