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内疚什么?】478疑惑。
难道是内疚抢了小朋友的风筝?
……
一场刺杀,春猎提前结束,帝王下令严查,京中又有些风声鹤唳之景。
“听说刺杀的是皇帝?”
“不是,是七王爷。”
“这皇亲国戚也不怎么安生啊。”
“春猎仪典,七王爷代帝出行,说不准刺杀的是皇帝啊。”
“这不就是代帝受过?”
“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说这次的刺杀,是图家安排的。”
“哎哎哎,越说越离谱了,我可不敢听了。”
其中之事流传,似乎各有内幕,可事情未查出,便不能只以流言定论。
可世人不敢妄议天子命令,对图家却有了诸多揣测。
而这种揣测是他无论摔上多少杯子,都无法抹消的。
“太傅,那位绝不是吃哑巴亏的。”门客开口劝道,“若是如此对阵下去,必是大人吃亏,不若在一招制敌之前,先暂时缓和?”
他所说的话图太傅焉能不知,新帝不似元宁帝,元宁帝向来少管政事,好享乐,对于民间之事少有听闻,对百官了解也浮于表面。
可是新帝不同,他对朝堂之事洞若观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而且毫无下限,连给臣子泼脏水这种事都能够干出来,偏偏这事,图家百口莫辩。
真是如此下去,只怕此消彼长,图家只会日渐式微。
“江无陵那边有什么反应?”图太傅问道。
亲卫略有些迟疑开口道:“回大人,我们将人送过去时,连府邸都未进去,便是等到了江公公轮值归来,也连面都没有见上,只让我们莫要靠近,否则一并关进诏狱。”
他声音越来越低,且面有愧色。
从前他为大人办事颇多,如今却是件件都没有着落。
“江无陵倒真是个聪明心狠之人。”图太傅沉气道,“不过孝道大过天,他再如何不想认,本官也有的是方法让他认。”
“那可会直接得罪整个司礼监?”亲卫有些忧心。
“本官只是送他们亲人相聚,事情是他的父母闹出的,跟本官有什么关系?”图太傅耸了耸肩摊手道,“本官可是好生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天,是江公公无情无义,连亲生父母都忍心抛到路边,真是让天下孝子齿寒。”
亲卫闻言露出笑容,拱手道:“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
“大人,江府送了信物过来。”侍卫从外通传道。
“哦?拿过来。”图太傅伸手道。
侍卫将送来的匣子捧了过来,图太傅漫不经心的打开时,却在看清其中的东西时面色难看至极。
亲卫也瞥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三公子从不离身的玉佩?!”
“江无陵这是在警告本官呐……”图太傅紧盯着匣中之物缓缓沉气道。
能够得到三子身上的贵重之物,想要杀他自然是易如反掌的。
而江无陵有这个狠心和能力,否则不可能在这么年轻就爬上司礼监掌监之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很好!”图太傅默念着。
“大人……”亲卫试探。
那桌上新上的碗盏再度被袖袍扫过,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室内无人敢言。
……
春猎之事后,帝邀图太傅一起主持春耕事宜,太傅套绳,帝王扶犁,可谓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此前图家试图刺杀的谣言不攻自破。
至于自此便只能卧床的七皇子,无人在意。
京城封禁解除,风声鹤唳之景尽消,表面上看风平浪静,除了偶尔会死一二官员,朝中无甚大事发生。
只是新帝刚继位,特开恩科,倒让天下读书人振奋。
烛火之下,江无陵擦拭着那蜿蜒而下的长发,目光扫过了帝王所拿的名单。
那份名单很厚,其上列满了官员的名字,被划掉了一些,又新增了一些。
而帝王每每翻看时,就是其上有人要死的时候了。
户部郎中,孔名礼。
边军监军,图遇。
堪州知府,王进安……
“此次秋试若还是让图家为主考官,只怕还会重蹈覆辙。”江无陵擦过发尾开口道。
帝王闻言转眸看他,唇边扬起笑意道:“得先让他觉得有希望。”
江无陵有些不明,但已知帝王成算在心,而那烛火下的人若有所思,放下名单时朝他招了招手。
江无陵放下擦干的发尾,将帕子放在一旁,弯腰靠近之时,轻轻一吻落在了唇上。
微分开,气息微乱,此时转夏,帝王沐浴之后只穿简薄内衫,宽松舒适,却是领口微敞,清贵慵懒,烛火摇曳,心尖轻颤。
唇复又贴上,隔着榻边的围栏,像是将夏时便已涌现的暑热融汇于心间,手指穿过发丝时,江无陵亦被拦腰抱过,跌坐在了那双腿之间。
一瞬间的无知无觉让帝王轻笑,低下头来,微凉的发丝扰过颈侧,鼻尖轻蹭,一吻再度交汇时,江无陵扶上了帝王微敞的手臂。
余光之中,帝王连手臂都似是冰雪汇成,只是略微绷紧,些许青色浮于其上,却更添雪色,也让掌心的温度便似乎足以在其上烫出红痕来。
力道收紧,于云端坠落。
轻吻转为深吻,便足以让心脏处迸发的热度胜过烛火的跳动。
吻落在了颈侧,江无陵也抬手将帝王流淌的发丝轻挽,扣上肩颈,任由心火肆意流淌,只是在扣在腰间的手收紧时,手指下意识覆上,蔓延颈侧的吻停了下来。
似是戛然而止。
烛火之下,心火微微冷却,帝王略微抬起,鼻尖轻蹭在了颈侧,话语轻扰:“今晚要不要留下?”
“陛下还需要暖床之人?”江无陵松开覆上的手,看着抬起头的人道。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云珏轻轻抚过怀中人微红的耳垂笑道,“朕睡觉怕冷。”
江无陵略微侧耳,却难逃其扰,只能扶着他的肩颈起身:“奴才遵命。”
云珏右手一空,却是扣紧了他的腰身,空了的手穿过腿弯,将人抱着站了起来,只是刚刚站起,怀中之人已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怕朕摔了你?”云珏笑道。
“陛下神力,奴才只是在减轻陛下的负担。”江无陵牢牢扣紧他的肩膀恭敬回道。
“不想江公公竟如此体贴。”云珏轻笑,抱着他跨过了内殿的门槛。
本就是入夜之时,床榻寝具早已是准备好了的,再度被放上龙床,江无陵总算得知那一晚他是怎么被抱过来,怎么被脱去帽子和鞋履,帝王是怎么放下床帐再怎么从他身上跨过去的,他头上的小辫子是怎么来的……
“陛下?”江无陵看向了那将他的发丝打乱,悠闲的梳理并编着小辫的人提醒道,“您不睡吗?”
“头发还没有干透,现在睡容易头疼。”云珏梳理着指间极为柔顺的发丝道,“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要是觉得这么睡不舒服,就自己脱了外袍。”
江无陵眼睑轻动,握住了他的手暂松开发丝起身,解开腰带,将外袍脱了下来,只剩下里衣后重新躺了下来,将那手重新放在了他的发丝上。
他不介意这个人的亲近,只是身体似乎还留着被人按住后无法挣脱的记忆,它下意识就会反抗。
云珏捏着那略微松散的小辫,看着躺在身侧手臂略微环着己身已然半阖眸的人,轻笑了一下,略微整理过那个小辫,轻拥上去环过了他的腰身道:“我只是不想勉强你。”
勉强是最无聊的。
它意味着只有一方的尽兴和一方的配合。
光想想都觉得无聊透顶。
“陛下勉强不了我。”江无陵睁开眼睛,与那同躺在枕侧的眸对视,“您知道的。”
即便是帝王。
云珏眼睑轻动,轻抚着他的背笑道:“那你得快一点儿克服本能了,要不要朕帮你?”
“陛下……想怎么帮?”江无陵感受着腰间扣紧的手问道。
“你听说过脱敏疗法吗?”云珏从身后轻扣住他的颈后,轻轻摩挲,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道。
视线极近,呼吸可闻,力道分明不重,却似乎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所掌控,只一瞬,便可让江无陵的身体与头脑皆是发麻。
很危险。
但却让心因此而加快了跳动。
唇上一吻,温柔安抚,让绵密的热意从心脏涌出。
江无陵看着轻轻退后温柔注视着他的人,呼吸微沉时,颈后的力量消失了,它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揽入了怀中相拥,额头相抵,澄澈温柔的眸相对时浮现了笑意:“就是这样。”
如同梦醒。
他迅速脱离了。
可身体上残留的兴奋与异样却是真实的。
让人想要反抗,却在细细的沉溺与品味。
“睡吧。”云珏轻揽着他闭上了眼睛。
江无陵看着那已然浑身放松的人,轻轻靠近了一些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那种状态其实是很危险的,就像他待在帝王身侧一样,但危险的同时,也会让他不那么无聊。
……
朝堂之中还是会有官员身亡,但拿到秋试主考官的身份,足以让图太傅抹去了过往半年所有的懊恼。
帝王想填充人,他就能够补上新的属于自己的人,无数官员,只靠杀是杀不完的,若真是杀完了,好好的朝堂也便只剩个空架子了。
秋试在即,麦谷已有些微黄,闻讯而来的书生们陆陆续续进入京城,有的甚至从新帝登基时便已经出发,只为入试中第,才不算辜负十年来的寒窗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