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干掉达赛星里数个星盗的窝点,前期的情报来源尤为重要。
星盗每次出行少则两三个月,长达半年一载,图南等人来得不巧,正好碰上星盗出行。
图南每日跟着许仰山一行人早出晚归,在星盗窝附近踩点,轮流对星盗窝盯梢。
图南半个月后收到许仰山亲手做的微型生态舱。
在资源有限的星球,许仰山对回收利用再娴熟不过。他利用废弃的引擎零件、失效的能量晶体改造出微型生态舱,满怀期待地送给图南。
帝都学院考核严格,不允许学生利用金钱或家族势力为其考核提供便利,其中便包括购置智能体。
但许仰山制作的微型生态舱并没有违反学院规定。
图南瞧见,却是蹙了蹙眉头,“殿下有无远志?以此作为消遣?”
许仰山一愣。
图南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帝国的那群人就瞧不上出身垃圾星的许仰山,这会好了。
许仰山来到达赛星,自己跑去捡垃圾捣鼓得不亦乐乎,等回到帝都,不知道该有多少人抓着这件事大肆讥讽。
图南同许仰山说如今考核严峻,应该将时间多放在提升自己。
许仰山背着手,巴巴地哦了一声——他背后还有个自己做的通讯器没敢拿出来。
他一边耷拉着肩一边带着自己做出来的破烂拖回宿舍,晚上躲在被窝里悲伤地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只会复兴帝国的机器。
当然如果以后图南再问他要的话,他还是会做的。
只不过不会再带着笑做,他要用天底下最冷酷的表情做给图南最冷酷的通讯器。
一个月后,达赛星的星盗窝被图南一行人盯梢摸透,经过商讨,决定扩大范围,分头行动,将达赛星错综复杂的势力摸透。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图南带着两名Alpha同许仰山汇报情况。
许仰山见到他第一眼,立即起身,担忧道:“小南,你瘦了。”
图南头也不抬:“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许仰山忧郁地坐了回去,再次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只知道复兴帝国的机器。
帝都学院允许参加历练的学生每两个月对外通讯一次,用以给亲人报平安,每人通讯十分钟。
图南给图煜拨去通讯,跟图煜报了平安,告诉图煜自己在达赛星很好,叫图煜不用担心。
还剩下五分钟,图南又给霍戚拨去通讯。
接起通讯的人不是霍戚,是庞寺。
图南一面掐着时间,一面跟庞寺等人报平安,在最后两分钟时问庞宇:“我哥呢?”
庞宇望着他,叹了一口气:“小南,你打来得不巧,霍哥这时候正好在治疗信息素。”
图南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他问庞寺庞宇一行人霍戚的信息素紊乱最近治疗情况,又问了霍戚这段时日的状态。
最后,图南对着通讯那边的全息投影说,“庞寺哥,麻烦你跟我哥说,这些天我很想他。”
庞寺默然。
图南挂断通讯,低着头,摸了摸怀里的指南针。
他知道霍戚还在因为强制标记的事情内疚不敢见他。
通讯的另一边,庞宇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看着隐匿在通讯投影死角的霍戚,低声道:“霍哥,小南说很想你。”
霍戚没说话。
他当然听得见图南说的话。
他动了动唇,默然许久,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图南想他,他又怎么会不想图南。
他想得都快发疯了。
图南两岁来到他的身边,如今十七岁,五千六百七十五天,几乎每一天都待在他身边。
他从未离开过他那么长的时间。
图煜说得不错。
他发了疯地嫉妒许仰山。
他嫉妒许仰上从他身边抢走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嫉妒得几乎走火入魔。
可没有许仰山还会有别人,无论是哪一个Alpha,信息素匹配度都会比他高。
霍戚将最后两分钟图南的音频拷贝下来。
他每晚睡前听着音频里的图南对他说这些天很想他。
霍戚会对音频那头的图南低低哑哑地自言自语,“哥哥也很想你,小南。”
一开始只是回应。
后面就变了。
霍戚把图南从小到大的音频投影全部拷贝出来,在别墅每个地方都安装全息投影屏幕,无论在干什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图南。
有两岁的图南窝在他的怀里睡觉,有四岁的图南过年戴上虎头虎脑的小帽子,有七岁的图南头一次摸机甲,有九岁的图南偷偷跟庞寺一行人出任务被罚站。
九岁的小孩站在墙角,低着头,抿着唇,后面一排的Alpha哎哟哎哟直叫心疼,最后也跟着一块被罚站。
有十二岁的图南第一次演奏钢琴,叮叮当当地弹着曲子,还有十五岁的图南摘了一捧洁白的洋桔梗给他做生日礼物。
霍戚每天都在看。他什么都不做,把自己关在别墅,看着那些全息投影里的小图南叫他哥哥。
一开始庞寺一行人还没发觉不对劲。
他们只以为霍戚跟上了年纪的空巢老人一样,孩子出了远门,老人时不时翻看孩子的全息投影。
直到庞寺一行人发现霍戚开始跟全息投影里的图南对话。
自言自语,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庞寺一行人忽的头皮有些发麻,借着信息素常规检查,叫医生检查霍戚的精神状态,发现霍戚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检查还没做完,霍戚就要回去,说家里的图南刚练完钢琴,今天要听图南弹新曲子。
庞宇背脊发凉,看着神色如常的霍戚披上大衣,步履不疾不徐,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可图南学钢琴分明在五年前。
————
达赛星爆发动乱的那一周,图南搬过去跟许仰山住在一个宿舍。
许仰山刚开始拼命推辞,涨红着脸说AO有别,他绝对不能跟图南在一个宿舍。
许仰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图南解下系在身上的斗篷,叮叮当当摘下弯刀、蝴蝶刀,手臂上腿上都绑着匕首,腰间还挂着两枚电光炮。
图南解下黑色斗篷,闻言抬头问面前人:“你说什么?”
许仰山:“……”
他忧伤道:“没什么。”
图南拉了张椅子坐下,打开全息投影图,“我跟磊子他们观察过了,现在港口全部被封锁,走不了。”
“要是出什么意外,老大,你先走。”
许仰山坐下来,更忧伤了:“小南,能别叫我老大吗?”
图南奇怪道:“为什么不能叫你老大?”
许仰上忧郁得叹了口气——为什么?
被喜欢的人一口一个老大叫着,谁能高兴得起来。
半夜,许仰山起床上厕所,看到窗边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图南抱着枪,坐在窗台,叫他安心睡,自己守着。
许仰山哪里还睡得着,吭哧吭哧爬起来跟图南一起守夜。
达赛星的暴乱越发严重,星球信号被全面屏蔽,犹如死城。
许仰山开始频繁遭受暗杀——在暴乱中因为意外逝世的皇子,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借口。
许仰山本该身受重伤的那个傍晚,是图南替许仰山挡了一枪。
达赛星医疗条件欠缺,图南大出血,失去意识昏迷。
他血型罕见,但恰巧同许仰山同一个血型。
那晚,改革先锋派的星梭还未到,霍家的星梭已经抵达达赛星。
昏迷中的图南被图煜抱上星梭,许仰山想跟上去,却被庞寺用枪抵住额头。
Alpha目光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因为给图南输血,许仰山脸色惨白,他站在星梭旁,蠕动了两下唇。
图南昏迷了七天。
他醒来后,看到图煜伏在床头,面容憔悴。
得知许仰山并无大碍,图南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原剧情中的达赛星暴乱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在达赛星与外界失联的那段时间,许仰山彻底认清楚政治的本质是利益,重伤醒来后的许仰山脱胎换骨,骨子里那点心慈手软彻底消失。
图煜去给他做好消化的营养餐。
图南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腹部上的伤还没办法完全愈合,留下一块小小的圆形小疤。
他坐在床上,摸索两下睡衣的口袋,又在床头柜摸索翻找,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铜制的指南针。
图南去到厨房,他扶着厨房的门,“哥,你看到我口袋里的指南针了吗?”
他怕图煜不认识,解释道:“铜制的,不大。”
图煜:“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