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是不是还要染成绿的啊。
大的小的,没一个省心。
傍晚,图晋看到大的小的凑一块,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笑起来,还不让他听。
他一走过去,两人就不说话了,脑袋挨着脑袋,讨论着今晚的晚饭。
图晋:“?”
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图晋用力地咳了一声。
没人理会他。
图晋用力咳了好几声,图南终于抬起头,同他说,“哥哥,你口渴吗?”
图晋:“……不渴,你们聊什么?”
图南:“聊晚上吃的饭。”
图渊补充:“小南说不太好吃。”
图晋瞪了他一眼,酸溜溜道:“有你什么事?小南不会跟我说吗?”
白天大发弟夫瘾还没发够是吧。
晚上陪床的人选很有讲究,一三五是图晋,二四六是图渊,周天则是图南一个人休息。
毕竟一三五要听图晋对他念术后注意事项,二四六还要听图渊念睡前故事哄睡图渊,图南很忙的。
他需要一天来休息。
今晚是图渊陪床。
图南坐在床上,扭头问他:“哥哥不在吧?”
图渊四处看了一下,如同特务接头,同他说,“不在。”
图南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用盲文写的纸条,殷殷地递给图渊看,“我写好了,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图渊很多年前就跟着图南一起学盲文,因此阅读起来并不困难。他看了一遍,“写得非常好。”
图南询问他:“那我现在是要开始练习朗诵了吗?”
图渊:“可以开始了。”
图渊点点头,将纸张摊开,认真地朗诵道:“在婚礼上,我还要感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哥哥——图晋,他是个很好的哥哥。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图渊鼓掌,进行评价:“情绪非常饱满,无论谁听了都会感动。”
图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
图渊将扶手椅拉近了一些,郑重道:“真的,朗诵得非常好。”
图南:“你的呢?写好了吗?”
图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扒拉了几下,抖了几下,“写好了。”
图南:“听听你的。”
图渊清了清嗓子:“在这场婚礼上,我也要感谢一个人,他就是当年收留我的图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他的磨炼,我也不会去到京市……”
他念得很快,没几下就念完了。
图南鼓励他:“你朗诵得也很好,就是少了一点感情,可以再多练练。”
图渊将纸团塞进口袋,脸红了一些,“我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没练……”
图南:“什么?”
图渊有些紧张地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就之前练过的那个……上次没练好。”
图南想了想:“哦,你是说婚后的接吻吗?”
图渊殷殷使劲点头,随后又想到图南看不到,立即道:“对,就是这个……”
图南:“这个不用练了。”
图渊:“?”
他犹如晴天霹雳,磕磕巴巴道:“为什么不用练?”
图南双手举起手上的纸,很有几分活泼,念叨道:“因为哥哥说我们是商业联姻。”
“哥哥说了,商业联姻就是各玩各的,不用做到那地步的。”
“你刚回到屈家,可能不懂这些大人的东西,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我也问过晋泗他们了,晋泗他们说如果是商业联姻的话,确实不用做得跟真正的夫妻一样。他们还说圈子里的联姻都是商业联姻,这种夫妻很常见。”
图渊:“???”
他立即碎成了一片又一片,脑袋发晕。
更让他脑袋发晕的话还在后面,“晋泗他们还说了,很多商业联姻的夫妻都是花钱去打点媒体。”
“只需要给媒体足够的钱,他们就能写得天花乱坠,例如神仙伴侣、情深不寿……标题随便挑。”
“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图渊脑袋发晕,扶着病床边上的扶手,嘴唇蠕动了好几下,语气虚弱道:“一定要选吗?”
图南:“你都不喜欢吗?”
图渊没说话。
图南想了想:“或者我们可以写得比较平常一些,例如屈图两家强强联手……这样听上去比较商业化……”
图渊抓着扶手,手指发白,好久以后才道:“……我都不喜欢。”
图南:“没关系,还有别的标题……”
图渊:“少爷是想结婚了后各玩各的吗?是想像圈子里那群人一样,家里养一个外头养一个吗?”
图南还没说话,就听到图渊说,“那我怎么办?少爷,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面前,好不容易才能跟你结婚。”
图南一愣。
图渊终于伏在他的手掌上,哽咽道:“给媒体的标题不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不能是两情相悦吗?”
图南有些慌——怎么又哭了。
他磕巴道:“能吧……我们多花点钱……”
“你别哭了……”
下一秒,他忽然被一只手掌抵住后脑,来人吻了吻他的薄唇,揽着他的腰。
“我要的是这种有情人终成眷属——”
“少爷,我不要假结婚,也不要假联姻,我爱您,我要跟您真正地结婚。”
“如果您现在不愿意,我可以等,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能等。”
小狗最忠诚,最不怕的就是等待。
————
图南不懂什么叫做爱。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人类的爱对他来说太过沉重宏大,总是伴随着眼泪和难过。
可图渊跟他说没关系,他可以等。
图渊用脸庞贴着他的手,眷恋地贴着,同他轻声说:“少爷,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不怕再等下去。”
他甚至感谢上天能够让他等,毕竟前段时间的图南还是命不久矣。
图南摇头,虽然他知道说出来很伤人,但还是很老实地说:“你等不到的。”
他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图渊怎么可能会等到呢。
图渊:“那少爷愿意同我结婚吗?”
图南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图家是屈家注资救回来的,他理应要跟图渊结婚。
图渊亲了亲他的额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证明少爷是不讨厌我的,既然不讨厌我,为什么我不能等下去?”
————
婚礼在六个月后如期举行。
图南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甚至还试了其他两套婚服。
婚礼上,他同图渊牵着手,在堆砌满白色玫瑰花的台上致辞感谢。
没人告诉他,图晋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没停过,直到图渊发言,才收回眼泪。
婚礼结束后,图渊罕见地喝了很多酒。
那天晚上,图南同他躺在床上,歪着脑袋,摸了摸喝了酒的图渊心脏,问他:“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
喝醉的图渊没有说话,而是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望着他很久很久,然后露出个笑。
那是个很纯粹甚至是有些孩子气的笑。
图渊低头,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鼻尖亲了亲,自言自语道:“偷到了……”
图南:“嗯?”
图渊下一秒又去亲他的眼睛,很缱绻很温柔地去亲,像是怕惊扰了蝴蝶,“眼睛……为什么看不到?”
图南知道他喝醉了,弯了弯唇,“不知道呀。”
图渊迟钝地抬起头,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是你的眼睛……”
图南觉得好玩,伸手去摸他的眼睛,“你是我的眼睛吗?”
喝醉的图渊用力地点头,像是小狗一样,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脸庞,“是……好用……”
那晚上喝醉的图渊只是亲了亲他的眼睛,就抱着他,像是抱着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