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平静地点点头,轻声道:“谁都可以,是吗?”
“我哥可以,甚至连盛旻都可以,只有我没资格,对不对?”
他哥江辰可以陪图南一辈子,甚至连不知道哪里冒出的阿猫阿狗都能追求图南,陪图南一辈子。
只有他不可以。
只有他没资格让图南留在京市,图南永远都把他当成爱人的弟弟,那个永远需要照顾只能得到疼爱得不到一丝爱意的废物。
不仅图南这样认为,就连薛林都这样认为——他给图南找恋人,却从未将他纳入考虑的范围内。
所有人都把他看做是图南的弟弟,就连图南自己也不例外。
哈。
江序跪在地上,简直要笑出声来。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
图南对他说;“小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很久后,江序站了起来,点点头。他慢慢地抬起头,对图南轻声道:“我知道了。”
他露出个微笑,“哥,你说得对,我不该把我的思想强加到你身上,你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的自由。”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吧。”
图南看到江序一切如常,稍稍放心了一些。他抬起手,摸了摸江序的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江序同从前一样,歪着头给他揉,露出个抱怨的笑容,“也不是那么容易想明白的……可是薛林哥开店也不容易,哥你回去帮忙也是应该的。”
“公司前两天拿下了大项目,薛林哥开个店,本想来抽个时间好好跟哥庆祝一下,谁知道哥走得那么急……”
江序起身,“酒柜里有两瓶干红,齐阑前些日子送的,庆祝一下?”
图南不怎么喜欢喝酒。
他第一次喝酒还是搬来启德后,跟薛林一块给江序庆祝买了旧电脑。
人类喝醉的感觉很奇怪,像服务器中途离线,加载不出具体内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向严谨认真的图南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面色露出点犹豫。
江序握住他的手,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同他道:“哥都要走了,也不能陪我好好庆祝一下?”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听哥的话……”
图南心里蓦然软了下来——从小到大江序确实很听话。
哪怕不想去启德不想去京大,但到最后总是会为了他妥协。
原剧情里的江序专断独裁,冷血无情,典型的反社会人格,能做出这些退步不容易。
图南叹了口气:“那就喝一点。”
江序露出个笑,轻快道:“好,哥你等等,我去拿酒。”
不多时,图南看到江序拿着两个盛着酒的高脚杯,朝他走来。
喝酒前,图南的手腕被轻轻地抓住,他抬头,望着抓住他手腕的江序。
餐厅吊灯暖色的灯光明亮,江序静静地望着他,微笑地轻声问他:“哥,确定明天要回去吗?”
图南点点头,“怎么了?”
江序松开他的手腕,“没什么。”
图南这才发现江序的手指冰得刺骨,冰冷得像蛇一样缠住他的手腕。
图南喝了两口酒,一边喝一边吃着桌上的菜肴,同江序聊着天。
这会的气氛跟刚才的气氛不同,变得平缓下来,甚至还有几分温馨,“刚接到你那会,其实我也不会养小孩……”
图南轻笑,“我是坐火车来的,对面有一对母子,我就看她怎么带小孩……”
江序给他倒了杯酒,摩挲了两下他的手腕,“哥,辛苦了。”
图南有些困。他撑着脸,呢喃道:“还好,你不经常生病,如果经常生病,那就会很辛苦……”
江序动作一顿,靠近了他一些,冰凉的手捧着图南的面颊,注视着图南,声音柔柔轻轻的,“哥以前经常生病吗?”
图南脸庞有些发热,被冰凉的手掌一碰,很束缚,迷迷糊糊不自主地偏头将脸庞压在江序的掌心,喟叹地喃喃:“嗯……很累……”
江序唇边的微笑没有温度,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图南,轻声道:“谁累?我哥吗?”
图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偏着头,朦朦胧胧的,失神道:“哥哥?”
他以为面前人说的是图晋,显得有些难过,抿着唇,眼睫合拢,并不说话。
那晚上,图南喝了很多酒,最后意识不大清醒时,感觉整个人忽然腾空,像是被人抱在怀里。
图南意识逐渐陷入黑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卧室里光线昏暗,半掩的窗帘缝隙里渗进几缕光。
周遭寂静得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图南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宿醉的昏沉。他扶着头,摁了摁额角,睡眼惺忪睁开眼。
似乎想起什么,图南长臂一伸,在枕边翻手机看时间——回泉市的票是上午九点半。
他摸索了好一会,也没摸到手机,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迟疑地抬起头。
昏暗的卧室,不远处有人坐在椅子上,半张脸隐没在昏暗里,静静地望着他
来人轻声同他道:“哥,你醒了?”
图南觉得脑袋有些凉凉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如果他是个人类,那么应该能对现在的感觉做出一个准确的形容——毛毛的。
图南迟疑道:“小序?”
“几点了?怎么醒了也不叫我?对了,我手机呢?”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没说话,仍旧是静静地望着他。
在长久的安静中,图南停下了找手机的动作,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我手机……你拿走的?”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淅淅沥沥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潮湿的水汽似乎蔓了进来,阴冷冷的发沉。
图南脸色稍稍变了变:“昨晚你是故意的?”
椅子上的江序终于抬起头,轻声道:“……我也不想的,哥。”
图南皱起眉头,“江序——”
他觉得现在的气运之子状态很不对劲。
故意灌酒,收手机,图南从没想到从小到大听话懂事的江序能背着他干这些事情。
图南起身,想要去到江序卧室拿回手机,给薛林打通电话说明情况。
下一秒,他惊愕低头。
只见卧室大床的床头铐着一副银色手铐,手铐内里垫着柔软皮革。
“哥。”
椅子上的青年柔声开口:“留在这里陪我吧。”
图南不可置信地挣了挣手铐,手铐发出哗哗的声响——不是用来唬人的摆设,是货真价实的手铐。
他大脑一片空白,有种茫然的惊愕。
“……”
好半天,图南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惊愕喃喃道:“江序,你疯了吗?”
江序起身,来到床前,冰凉的手指摸了摸图南的脸庞——那是一种极其怜爱亲昵的摩挲。
他对他微笑,语气缱绻温柔道:“哥,我早疯了。”
手指缓慢地往下移动,触碰到那双淡色的薄唇,面前人毫不掩饰对他的痴迷。
“哥,如果他们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图南心脏漏跳了两拍,“什么?”
江序不说话,用冰冷的手牵起图南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偏头吻了吻。
他吻得很细很密,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
图南下意识用力挣了挣,挣脱时扬起的手像是扇了面前人一巴掌。
力道不大,江序却被扇偏了脸。
“……”
半晌后,江序笑了笑,他望着图南,温声道:“哥,你看,你总是那么心软。”
他明明是笑着的,看起来却有些惨淡。
江序握住图南的手,将手掌放在自己脸庞,“你应该用力地打下去——”
“因为你不知道面前的人有多畜生。”
图南挣动了两下,手铐发出哗哗的声响,愣愣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听到江序对他说,“哥,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用你买给我的电脑搜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想干、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变态。”
“后来我就不查了,因为我想干的事情比这还要脏上千倍百倍。”
第42章 第二个世界
图南对江序的印象一直都是敏感多思,性情有些执拗,但本性不坏。
江序有这样的性格也并不奇怪,从小父母双亡,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为了能够讨口饭吃活下去,必须干那些大人都不愿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