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没想过和阳间的官方合作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力量再大,怎么比得过一个国家?
但要和官方合作,首先就要消除地府和阳间官方在立场上的矛盾。
齐越这段时间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在发展地府经历,也是通过国子监成功的经验,告诉阳间官方:地府的发展,不会危害到阳间。不仅不会,还能实现双赢。
然后就是静待花开,蝴蝶自来。
现在,齐越看着面前的刘章,嘴角勾了勾。
瞧,蝴蝶不就来了吗?
刘章因为齐越的反问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给出什么答案。其实他也清楚,若时间回到一开始,有了齐越口中的那个假如,国子监或许真的发展不到现在。毕竟他们也是一再确认国子监的鬼不会害人之后,才派陈秋琳去安心上班,探一探国子监的底。
结果都不用陈秋琳动手,齐越就掀开了国子监的神秘面纱。
又是成立冥酆影视,又是把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搬到国子监的办公大楼,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说:摊牌了,我就是地府派来的。
想到这里,刘章苦笑了一下,以茶代酒敬了齐越一杯。
“齐老板,是我们着相了。”
齐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举起茶杯和刘章碰不碰:“我敬刘先生一杯。”
这一碰杯,两人对视一眼,冰释前嫌。
之后,亲自下厨的马军炎过来,看到包厢里的陌生人后,有些惊讶地看向齐越。
刘章借机起身,同齐越说道:“家人还在等我,齐老板下次再聊。”
齐越起身送刘章出门。
等刘章走远之后,齐越顺势关上门,走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马军炎也没问刚刚那个中年人是谁,和齐越吃了几口饭后,就忍不住放下筷子,问齐越:“齐老板,你们国子监食堂的主厨是我师父吧?他老人家是不是没去投胎?”
齐越倒也不瞒着他,应了一声“嗯”。
马军炎心道果然如此,近乎喃喃自语道:“那他老人家怎么不回来我身边?是不是我惹他生气了。”
齐越没理会马军炎的伤春悲秋,兀自吃饭。
等他解决了晚饭,马军炎却是一筷子也没动,耷拉着眉眼,连背部都弯曲了。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这会儿看起来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齐越轻笑了一声,大发慈悲地同马军炎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得知师父没有去投胎是因为投胎排号排到了两百多年后,马军炎的眼睛又噌噌得亮了起来。又得知师父现在因为可以亲自下厨,每天过得很满足的时候,马军炎虽然有些失落于师父没回到自己身边,却还是为师父感到高兴。
马军炎期待的看向齐越:“齐老板,我以后可以去国子监的食堂看我师父吗?”
就算见不到他老人家,知道他老人家就在自己身旁,马军炎也很满足了。
齐越笑道:“随时欢迎。”
……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齐越吃完晚餐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被寒风卷得洋洋洒洒的。
好巧不巧,齐越离开私房菜馆的时候,在菜馆的门口遇到刘章他们。
“齐老板。”穆程远并不知道齐越就在私房菜馆里,忽然看到齐越有些惊喜地面朝齐越挥挥手。
齐越也笑着挥挥。
刘章客气地同齐越点点头,问道:“齐老板,今天见得匆忙,不知明天是否有时间?我想再和齐老板聊聊。”
齐越哈哈一笑,以玩笑地口吻说道:“欢迎刘先生亲自来国子监看看。”
刘章先是一愣,而后也跟着笑了。
倒是陈秋琳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不敢抬头去你看齐越。
而穆程远则是惊讶:“刘叔叔,您和齐老板认识?”
刘章点头:“和齐老板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这一面之缘发生在什么时候,就不用和穆程远详说了。
穆程远“哦”了一声。
如果之前他对刘章的怀疑因为刘章是陈秋琳的舅舅而打消了一半的话,这会儿又因为刘章和齐越认识完全打消了。
既然不是刘章的话?他身上的倒霉鬼是谁下的?
穆程远暂时想不到有谁还想害自己。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在私房菜馆门口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凌渡韫俊美非凡的脸,他于人群中看到齐越,探出手朝齐越挥了挥,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齐越面上的表情似乎没变,可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他朝穆程远刘章一行四人点了点头,“我爱人来接我了,先走了。”
话落便要朝凌渡韫走去。
凌渡韫却下车了,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快步走到齐越面前,立马把伞往齐越的方向倾斜,为齐越挡去飘落的雪花。
刚刚齐越的话,他可是听见了。
“我爱人”三个字,就像一颗糖,直接甜进凌渡韫的心里。
凌渡韫嘴角的笑容着实晃眼,上车之后,齐越没忍住倾身亲了亲凌渡韫上扬的唇角,于是笑意便随着这个轻吻传递到齐越的脸上。
齐越笑问:“这么高兴?”
凌渡韫脸上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他调转车头,将车驶上主干道。
却不知道,刘章在看到凌渡韫到来之后,视线在凌渡韫的身上凝了一瞬,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
翌日中午。
陈秋琳站在齐越办公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面上满是犹豫之色。
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咬咬牙,敲响了面前这扇厚重的门。
不一会儿后,从里面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进来。”
陈秋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齐越就坐在办公椅上,侧对着电脑屏幕,陈秋琳只能看到他出色的侧颜。
许是听到陈秋琳的脚步声,齐越转过身来,看向陈秋琳:“找我有事?”
陈秋琳手指紧紧捏着手上的信封,在心里做了一番抗争之后,迅速地把信封送到齐越面前,垂着头,感觉自己的声线都要打结了。
“齐……齐老板,我……我是来辞职的。”
她手上那封信就是离职信。
齐越并没有接过陈秋琳手上的离职信,不解地反问:“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陈秋琳惊讶地抬头看向齐越,长着嘴巴呆呆地“啊”了一声。
齐越朝她摆摆手,“回去工作吧,辞职的事就不要想了。”
他早就猜到陈秋琳的身份不简单了,不过陈秋琳工作做得确实无可指摘,业务能力强。昨天他又和刘章说开了,再加上陈秋琳这个“卧底”也卧得不务正业,也没做出伤害国子监利益的事。
综合以上几点,齐越并不打算将陈秋琳辞退。
陈秋琳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小声问:“我真的可以继续留在国子监?”
齐越重复了一遍:“回去好好工作吧。”
“嗯!”陈秋琳重重点头,“齐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话落便转身便离开齐越的办公室,步伐无比轻快。
出了齐越办公室之后,陈秋琳马上就撕了离职信,看着走廊没人,做了一个大大的“耶”的动作。
陈秋琳想留在国子监,除了国子监的工作氛围很舒服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舍不得国子监食堂的美食,她要因为“卧底”的事离开国子监的话,她就永远吃不到国子监食堂了。
这比从国子监离职还让陈秋琳难受。
……
办公室里,齐越继续刚刚的工作。
他现在正在整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是由各大世家提交上来的报名参加《逃出生天》真人秀录制,名单的人选都是他们家族内年轻一代的小辈,正需要试炼场的磨炼。
陈秋琳离开没多久,前台的内线电话便打了进来,言明一个名叫刘章的先生想找齐越。
齐越猜到刘章会来找自己,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齐越让人去把刘章接到会客室,他把手上的工作收尾后,起身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刘章今天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人。
中年人有一张国字脸,或许因为经常皱眉的缘故,眉峰之间有几道深深的沟壑,这让他看起越发的严肃了。虎目深邃,眼神坚定,似乎燃着一把火。他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像是悬在上面,腰背停止,背脊像是撑着一根笔直的钢筋,看不到一丝弯折。
听到脚步声靠近,男人目光如炬地看过去,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犹如一杆标枪,身板笔直。
刘章也跟着起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齐越进到休息室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的视线在对方的肩章上停留了一瞬,大概明白对方的身份后,便移开了目光。
刘章在中间,态度不卑不亢地为齐越和中年男人做介绍。
中年男人名叫梁承坚,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当初这个特殊部门就是梁承坚一手建立起来的,招揽了社会上的许多能人异士,解决了不少潜在的危机,默默地为这方土地上的人民保驾护航。
齐越朝梁承坚伸手,态度十分庄重。
“梁部长,您好。”
梁承坚握齐越的手,很快便松开,面上却添了点笑的模样,声音浑厚有力:“齐主任,久仰大名。”
他喊齐越主任,是因为他知道齐越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也是承认齐越在阳间身份的合法性。
一阵寒暄之后,三人各自落座。
梁承坚做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齐越:“齐主任你……或者说地府想做什么?”
齐越通过这段时间让阳间官方看到他不惧危险性,但官方依旧看不透地府到底想做什么。就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朦胧之下的真实情况。
梁承坚一开始就这么问,那就说明今天是一场开诚布公的坦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