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章闻言摇了摇头,只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人家齐老板名下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理,估计也没时间成为特殊部门的顾问。
……
二楼,梁承坚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只有梁承坚,还有陈洪波和乔亚光两个老人。
齐越进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起身迎接齐越。
而后,办公室门一关,隔绝外面所有的动静,也保证他们今天的谈话一句话都传不出去。
此刻,四人坐在梁承坚办公室的会客区,呈三角之势。
齐越坐在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茶是好茶,茶汤碧绿清澈,入口先是微微发苦,很快就回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茶香。
他大概能猜到梁承坚今天请他过来的目的,一点儿都不着急,等着对方先开口。
梁承坚将齐越请过来,并没有吊着齐越的意思,几人略略坐下没多久,梁承坚便率先开口说道:“我想请问一下齐主任,您是从哪里得知天道宗的存在的?是您……”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措辞,末了才继续道:“来阳间之前,还是来阳间之后?”
梁承坚说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越。他长年皱着眉头,目光坚毅,面上不带丝毫感情,看起来很是严肃。就算是普通的问题,他也没有质问的意思,可从他嘴里出来,却还是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若是一般人,十之□□都抵不住梁承坚带来的压力,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和盘托出。
齐越当然不是一般人,面对梁承坚,齐越依旧从容淡然,之前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
他笑着对上梁承坚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不答反问:“梁部长今天找我过来,就是想同我说天道宗的事吗?”
如果是,那就直接摊开了说明白,何必拐弯抹角呢?
在场的人都听出齐越的言外之意。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看起来最和蔼可亲的乔亚光同齐越说道:“今天找齐老板来,确实因为天道宗的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互通有无嘛。”
齐越想知道天道宗的事,特殊部门这边也想从齐越那里得到天道宗的其他消息。
确实可以少些试探,直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齐越又呷了一口茶,示意他们先说,自己会在他们说完后,针对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进行补充。
如此,双方都没有异议。
……
特殊部门成立于十五年前,是由梁承坚牵头成立的。陈洪波和乔亚光是特殊部门的老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的。
当时两人得知梁承坚想要牵头成立特殊部门,可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那段时间,全国上下灵异事件频发,若是不再成立一个专门管理这些灵异事件的部门,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特殊部门便在这种背景下成立了,经过一番严格的筛选,特殊部门有了二十个成员,每一个都不属于任何势力。
这些特殊部门的成员们,开始分散全国各地,开始调查和解决各种灵异事件。
随着遇到的灵异事件增多,调查的深入,一个名叫“天道宗”的宗门出现在特殊部门的视野里。
那段时间,特殊部门遇到的大多灵异事件都和天道宗有关系,他们就像是幕后推手,想要推动整个阳间沦陷。
这些年,特殊部门也抓到了不少天道宗的成员,从这些成员口中审问到一些关于天道宗的消息。
比如说,天道宗内部等级森严,每个等级的成员知道的有关于天道宗的信息都是固定的。
站在天道宗顶端的自然是天道宗宗主,但这个宗主身份却很神秘,特殊部门抓到的天道宗门人里,没有一个见到过天道宗的宗主。他们甚至不知道宗主叫什么名字,谈及对方,都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宗主大人。
宗主之下,是天道宗的五大长老,分别按照鬼的划分等级排列,宗门里的人叫他们白、蓝、黄、橙、红长老。
红长老掌握除宗主外最高的权柄,而后面的四个长老则负责管理天道宗的日常事务。
长老之下,就是天道宗的普通门人。
同长老的等级一下,门人被分为白蓝黄橙四个等级,没有红级。
天道宗门人的衣袍就是各种等级的颜色,白袍需要杀一百人才能提升到蓝袍,蓝袍要升级,则要杀一千人。升到黄袍则是五千百人,想成为橙袍就要杀五万人。
天道宗的门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每个门人都穿着宽大得看不清身形的衣袍,戴着与衣袍同颜色的面具。就算是面对面,也看不出对方是谁。
所以就算这些年特殊部门抓到了不少天道宗的门人,却始终无法从他们口中审问到天道宗成员的名单。
天道宗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当你以为抓住它尾巴的时候,它马上就从你手上跑开,钻进淤泥里不见踪影。
天道宗吸收的不仅仅是玄门人,他们“来者不拒”,穷凶极恶的普通人也收。他们会教导这些普通人“杀人”的办法,让他们把屠刀砍向更弱小的普通人。
而天道宗里门人也不是各自为政的,他们为了能够尽可能快地提升等级,有可能合作,成功了之后,平分人头。
霖市小岛梦魇事件死了几百人,却不知道是多少个天道宗的门人合力完成的。
而这十几年来,特殊部门遇到同梦魇小岛这样的造成多人死亡的案子,没有百例,也有几十例。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在天道宗眼里,就像是一场游戏,可以随意收割。无数条鲜活的人命,那么多无辜的家庭,都是这场升级游戏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天道宗,天道宗,行的到底是谁的天道?
竟妄图将人间变成地狱!
第188章 观察日记
梁承坚同齐越说起天道宗的时候, 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威严、严肃。语气平缓,慢慢为齐越道来天道宗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
他看似无波无澜, 可齐越还是注意到他垂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梁承坚作为特殊部门的负责人, 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也亲眼见过许多起由天道宗造成的案子,看到许多生命在他面前消逝,他怎么可能不会愤怒?
可愤怒却是最无用的情绪,除了会影响理智造成错误的判断之外,还能有其他作用吗?
这些年,梁承坚已经学会克制所有的情绪,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能掩盖他内心里的情绪。
梁承坚说完天道宗的事后, 起身前往办公室的书柜前,解开书柜上的密码锁,推开玻璃门,从书柜里取出几卷案件卷宗, 再走回沙发边上,把案宗交给齐越。
“这些案宗里记载着天道宗这些年犯下的几起大案, 齐老板感兴趣的话, 可以翻翻看。”梁承坚说道。
对方既然愿意把案宗交到自己手上, 齐越自然也不会同他们客气, 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起案宗开始翻看起来。
齐越翻看的这个案子同样涉及几百条生命,特殊部门的人当初为了解决这个案子,搭进去好几个人。
即便是齐越,看到这些案子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快速地翻看完一起案宗后,齐越又拿起另外一起,同样是个大案子。
……
梁承坚一共拿了十起案宗过来,每一起案宗的案子都不比梦魇小岛的案子轻。
齐越也通过这些案宗看到特殊部门的不容易。
特殊部门刚成立的时候,一共有二十个成员,成立第二年就遇上一个大案,整个案子调查下来,特殊部门一半的成员都折损在这个案子里。
虽然之后特殊部门的成员越来越多,但每年都有成员因为处理灵异事件牺牲。
齐越越看这些案宗,眉头皱得越深,也愈发敬佩特殊部门的成员。
齐越放下手中的倒数第二件案宗,伸手把茶几上最后一起案宗拿起来,刚翻开案宗,齐越就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凌渡韫。
“这是什么意思?”齐越只扫了一眼,便抬头看向梁承坚。
梁承坚脸上完全没有心虚的神色,很显然这个案宗就是特意为齐越准备的。
面对齐越的问题,梁承坚十分淡定地说道:“我们观察凌渡韫许久,发现天道门的人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
齐越闻言,并未言语。
一目十行地翻看这份有关凌渡韫的案宗。
说是案宗其实并不准确,更像是凌渡韫的“观察日记”。从这份“观察日记”上可以看得出来,特殊部门早在四年前就关注到凌渡韫,此后,凌家以及凌渡韫的一举一动都在特殊部门的监视下,直到齐越出现在凌渡韫身边前几天。
特殊部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放弃了对凌渡韫的监视。
之后齐越又和凌渡韫搞出了国子监,特殊部门的注意力更是被国子监吸引。
不过凌渡韫不知是演戏太好,还是戒备心太强,在特殊部门的监视下,他愣是没有让特殊部门的人看出他能看见鬼的这件事。
“观察日记”里倒是清晰地写明了凌渡韫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不知什么原因,那些鬼一靠近凌渡韫就会受伤。
特殊部门并不知道凌渡韫每年中元节要去一趟鬼门关接受阴气的洗礼,却知道凌渡韫每年中元节都要回凌家老宅,却又会从凌家老宅消失,直到天亮才回来。
除此之外,凌渡韫的生活简直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生活大部分都是两点一线,不是公司就是凌家老宅。
不谈恋爱不交际,每天都像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当然,这份“观察日记”不仅观察了凌渡韫,也观察了凌家的其他人。
凌延承就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富家少爷,谷曼和凌锦锡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和他说,以至于他到现在还不清楚家里复杂的关系,总是试图让凌渡韫和他的父母和解。
而谷曼则是四大世家谷家的人,但她和谷家的关系并不好。被特殊部门监视的这三年多来,她没有回过一次谷家,倒是养了不少鬼。
这期间她和谁来往最多,被特殊部门记录得清清楚楚,最后被特殊部门盖章疑似天道宗门人。
凌锦锡的日常倒也简单,大多时候都在经营凌家的产业,每天都有应酬。谷曼算是一个贤内助,他生意上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谷曼便会让她自己养的小鬼去帮凌锦锡解决问题。
这份凌渡韫及其凌家人的“观察日记”并没有多厚,齐越很快就翻完了。
看完后,他还是那个问题:“梁部长,你特意给我这份卷宗,是想表达什么吗?”
梁承坚直视齐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想知道,凌渡韫他到底是不是天道宗的人?”
每年的中元节,凌渡韫都消失去哪里了?
“不是。”这两个字齐越回答得掷地有声。
他能保证,现在的凌渡韫还不是天道宗的人。但梁承坚有一点也说得没错,天道宗确实对凌渡韫很感兴趣,更准确地说,天道宗是看着凌渡韫出生,并且一步步把凌渡韫往他们要的方向培养。
凌渡韫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人,时机一到,自然就会把凌渡韫取回去当某个人的容器。
至于凌渡韫真正的灵魂并不重要,或许弃之如履,又或许当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养料。
想到这里,齐越眼中闪过冰冷的锋芒。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经消失无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特殊部门既然愿意同齐越合作,自然是愿意给齐越信任的。齐越说凌渡韫不是天道宗的人,那梁承坚便愿意相信齐越,不再纠结凌渡韫的问题。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