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一:“……”
小鬼:瑟瑟发抖。
齐越:“哈哈哈。”
鬼一:“……”
齐越的笑声显得格格不入,鬼一听了满腹怨言却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双虎目里幽怨的情绪更甚了。最后一手抱着重剑一手捂着嘴吧,钻回齐越的红玉戒指里。
——下次它要是再抢着出来放风,它就是狗!
齐越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招了招手叫小鬼过来,递给小鬼一张纸。这些纸是用特殊的材质做的,是专门给鬼看的,活人根本看不见,盖了办事处的印象,就是通知阳间的孤魂野鬼地府新的政策。
“把它贴到巷口公告栏那里。”齐越同小鬼说道。
四合院的入口有一面地府办事处的公告栏,活人是看不见这面公告栏的。一旦公告栏上贴了新的公告,就会吸引四周的孤魂野鬼过来,进而把消息传递出去。
小鬼乖巧地点头,但没有马上去做,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齐老大,大……大哥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一一五六。”
它这么问其实是在试探齐越是不是把它收为小弟了,想让这个名字得到齐越的承认。
齐越有些惊讶:“才一一五六啊?不应该二或者三开头吗?”
小鬼:“……”
什么叫才一一五六?齐老大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弟弟?
不过齐越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名字的反对,应该是默认收自己当小弟了。这么想着,小鬼兴高采烈地抱着通知蹦蹦跳跳地出了办事处。
等走到门口,它才看了一眼怀中的通告纸。
小鬼趴在齐楷源身后三年,也就跟着齐楷源上了三年学,简单的字还是认得的,所以知道通告纸上写了什么——地府于六月初十设立最高教育机构国子监。
看到“最高教育”四个字的小鬼就打了个激灵,不敢再看下去了,毕竟上学的日子于它而言就是个噩梦。
它小小的脑袋完全想不明白,真的会有鬼主动进到噩梦中吗?
小鬼摇摇头,去张贴通告去了,它可管不了其它鬼是不是脑中有坑,反正它不会就是。
办事处里,几乎是在小鬼出去的同时,齐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进到齐三这具身体之后,齐越用的一直都是齐三的手机,齐三之前因为经历特殊的原因,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现在除了于标之外,也就只有现在已经成为齐楷源的齐三了。
齐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k市那边打来的,但并不是于标。齐越划开接听,电话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齐老大,现在有时间吗?我和齐赟到京城了,我们见个面。”
“你们过来找我吧。”齐越想了想说道。
其实解决完齐家的事,又让齐三以借尸还魂的方式回到齐家后,齐越和齐家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完全可以不用见齐赟和齐三。但这会儿两人突然来京城,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找他,于是齐越把办事处的地址告诉齐三,让两人直接过来。
齐三:“我和齐赟马上过来。”
齐三的似乎有些急切,说完之后立马挂断电话。
在两人抵达办事处这段时间里,齐越收到了一份来自地府的文件,是地府经过筛选之后给到齐越的国子监的入学名单。
这份名单里只有十只鬼,是经过地府层层筛选之后选出来的第一批入学国子监的鬼。
关于国子监开学,齐越并不打算在地府和鬼中间发大力气宣传,毕竟这是“国子监”,是地府最高的教育机构,是有逼格的,根本就不需要宣传,一些执念相关的鬼看到“国子监”三个字,就会主动想要入学。
这也是齐越给自习室取名国子监的原因之一。就算地府里的古代鬼已经很少了,有可能找不出几个像科举鬼那样的鬼,但由于地府集权的体制决定,国子监三个字的份量绝对比xx大学重。很多鬼一看这三个字就能联想到国子监是地府未来公务员的摇篮,从国子监学成出来后,就和其它鬼不一样。
就算是有类似执念的现代鬼,也抗拒不了国子监这三个字的吸引力。
果然,地府里将设立国子监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有很多鬼通过各种方式报名,地府的管理层筛选后,选出了十只鬼。
齐越垂眸看这是十只鬼的信息。
有坚信读书改变命运,拼命读书不注意身体,在熬夜学习的时候猝死的猝死鬼;有立志要光宗耀祖,但活着的时候体弱多病只能靠读书逆袭的多病鬼;还有单纯热爱学习,学到老依旧觉得知识不够用的民国鬼……
这些鬼的死法多种多样,但执念却非常相同——学习!
齐越很满意这份名单,他相信有这些鬼的执念影响,进到“国子监”自习的同学们,可以完完全全地“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了。
而这家国子监只是第一家,地府里肯定还有千千万万只执念为“学习”的鬼,到时候让它们和国子监的客人们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齐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笑得很灿烂。
齐三和齐赟就在这时候走进办事处,看到齐越脸上的笑,非但不觉得可爱可亲,反而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你们来了?”齐越看到两人进来,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指着办公桌前面的两条椅子,“坐吧。”见两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齐越脸上的笑意更深,“随意一点,别紧张。”
齐三&齐赟:“……”
更紧张了怎么办?
不过两人还是坐下了,并且对视一眼,由齐三开口说道:“齐坤乾被抓了。”
齐越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显然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意外,毕竟按照聚阴阵对齐坤乾的影响,他的结局不会这么快就确定下来。
齐三也没卖关子,把当时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
齐坤乾那天送齐越来京城冲喜之后从机场的手扶电梯上摔了下去,在京城医院住了一天之后吵着要回k市。大概是突然变得倒霉,齐坤乾开始慌了,只有回到那个充满气运的家里,心里才能够安定。
谁来劝都没办法,齐坤乾还是回到k市。
这一路上倒都很太平,什么事都没发生,车子上了远丰山,进了别墅的铁门,齐坤乾这一路来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只要在家里,在这个聚灵阵的中心,谁来都拿它没办法!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齐坤乾松口气的当下,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冲出一只猫,司机为了躲开猫,方向盘打得太快,车子直直地冲向喷泉,一把撞上喷泉上的立柱。
立柱是用水泥浇筑的,车子撞上去之后,立柱也碎裂了,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齐坤乾坐的位置上,好在有车顶拦了一下,不然还真有可能被砸死。
饶是如此,刚从京城医院出来的齐坤乾又一次晕了过去。
***
齐三的声音里还带着小孩儿的稚气,可是说话的语气里却满是深沉和厌恶,“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带走齐坤乾的同时,有人在喷泉的立柱碎块里发现人骨,是一截手指的指骨。”
发现指骨的医护人员马上报警,警方来了之后直接挖开齐家别墅的喷泉,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找出了一具破碎的尸骸。
很显然,受害者是被人碎尸之后再浇筑成喷泉的立柱的,在齐家别墅的花园里,无声地站了十几年。
齐坤乾作为别墅的主人有重大的嫌疑,才从医院醒来,就被警方控制住,连带着他的妻子赵雅娴。最后还是赵雅娴没顶住警方的压力,将真相公诸于众。
碎尸的主人名叫王金平,以前和齐坤乾是合伙人,因为某些生意上的分歧,齐坤乾失手把人杀了,为了毁尸灭迹,他直接把王金平的尸体给剁了。
齐越却发现一个问题,“王金平死于二十多年前,别墅却是十几年前才建的,齐坤乾是怎么把王金平的尸体浇筑到喷泉里的?”
第28章 哪里哪里
齐三之前也疑惑于这个问题, 不过齐坤乾自己的供词解答了这个问题。在齐坤乾的老家,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把死人的尸体埋在你的床下面,你日日躺在尸体上镇压着它, 它就没办法变成鬼来找你。
齐坤乾碎尸后,本是将王金平的尸体埋在老家后山的山坳里, 但连着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后,他听信了老家的说法,又去把王金平的碎尸挖出来,埋在自己老家的床下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那之后确实没有再做噩梦,但维持了不到半个月,齐坤乾莫名地感觉浑身酸痛,身上更是出现一条条血线,就像是要被切割一样。
那个大师就在这时候出现在齐坤乾的面前, 指着赵雅娴已经有八个月身孕的肚子说,可以将孩子的命格改成他的,让孩子为他挡灾,齐坤乾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一个多月后, 赵雅娴生产,大师再次来到齐坤乾面前, 亲手改了孩子的命格, 同时和齐坤乾说和赵雅娴同病房的女人将诞下大气运者, 他若是能吸收对方的气运, 便可以借着对方的气运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
不管是齐坤乾还有赵雅娴都有把亲生儿子抛弃的想法,正好又在医院遇到一个同儿子同一天出生的小孩儿,又正好这个小孩儿还是大气运者, 他们只觉得是上天眷顾他们。听了大师的话之后,夫妻俩使了一些手段换了孩子,把大气运者换到自己家来,取名为齐赟。
齐赟,和气运谐音,从一开始夫妻俩就把贪念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有了新生儿子挡灾,齐赟又是大气运之人,之后的几年时间,齐坤乾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成了富甲一方的存在。齐赟六岁那年,那个大师又重新找上齐坤乾,说是找到一处风水特别好的地方,齐坤乾甚至可以在那个地方设个阵法把齐赟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齐坤乾对那个大师可谓是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地在远丰山建了别墅,并且按照大师的说法,拿下远丰山的开发权,在上面建起富人区。大师的风水造诣极高,他设下的聚灵阵别人轻易无法看透,那些居住在远丰山的富人权贵们大部分都找过其他大师看过,没有一个看出问题,并对远丰山的风水赞不绝口。
齐坤乾从此开始吸取他人气运,但他心里还有个隐秘的担忧,怕王金平的鬼魂会回来找他。他把这个担忧同大师讲了,大师便让他把王金平的尸体藏在齐家别墅。
齐家别墅是聚灵阵的中心,有气运和灵气镇压着,就算最后王金平回来找他,也不敢接近他。于是齐坤乾冒险回老家偷偷挖出王金平的尸骨,浇筑在喷泉的立柱里。
这一藏就是十多年,直到昨天,王金平的尸体才得以重见天日,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真相也终于大白于天下。
***
齐三说完之后陷入沉默,齐越知道他有话要说,并没有催他,倒是一旁的齐赟接着齐三的话茬问齐越道:“你是不是觉得真相来得太顺利了?”
齐越摇摇头,了然于胸,“是王金平吧?”
“嗯。”齐赟点头,“王金平拼着魂飞魄散揭露了真相。”
从别墅里窜出的那只让车子失控的猫,到齐坤乾被吓破胆后说出真相,都是王金平的手笔。
王金平就是碎尸鬼,按照原计划它把自己当成聚灵阵的阵眼,用身上的阴气去影响和抵消齐坤乾身上的气运灵气,让“倒霉”的事慢慢折磨齐坤乾,从而引出齐坤乾背后的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注意到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对齐坤乾起了杀心。
“高易擎是王金平的儿子。”齐三再次开口,“他这些年跟在齐坤乾身边是想找到父亲被杀的证据,也想找机会报仇。”
齐坤乾杀了王金平之前,两人合伙做生意,齐坤乾用王金平的名义向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王金平被害后,齐坤乾并没有还上这笔钱,反而通过运作,让王金平成为欠钱不还偷渡出国的老赖。所以王金平的消失并没有引来别人的怀疑,认识他的人只当他拿着国家的钱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高易擎当年八岁了,是个记事的年纪,他不相信父亲会抛弃他和母亲。成年之后改了名字,潜伏在齐坤乾身边,想要找出父亲的下落,不久前查到齐坤乾害死父亲,于是对齐坤乾起了杀心。
碎尸鬼察觉到高易擎的心思,拼着魂飞魄散,让真相得以公开,势要阻止高易擎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齐坤乾身上的气运和灵气并没有抵消干净,王金平对他动手,就会被齐坤乾身上的气运灵气所伤。
“它消失了。”齐三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可以说王金平的鬼魂给他带来了二十三年的不幸,但齐三死后,灵魂跟在王金平身后好几天,比谁都清楚它想报仇的执念有多强烈。而现在,王金平说消失就消失,就像是在齐三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扩散出来的涟漪久久不散。
一旁的齐赟感知到齐三低落的情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他比谁都了解齐三的感受,同样都是父亲,齐坤乾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的儿子。而王金平呢?就算去世了,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只剩执念支撑着一副魂体,可一旦察觉到儿子将要走上歧途,便下意识地不惜一切代价将儿子拉回来。
齐越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等他们收敛了内心的情绪后,才问道:“齐坤乾说出他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这一切看似是齐坤乾在作恶,其实从一开始占据主导地位的只有那个神秘的大师,是他引着齐坤乾犯下滔天罪恶。
齐三和齐赟同时摇头,齐三:“齐坤乾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样子,齐楷源夭折的时候,齐坤乾用掉了唯一一次主动找他的机会。而且……”齐三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怀疑,那人想要利用高易擎杀人灭口。”
“怎么说?”齐越反问。
齐三会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说出自己的依据,“齐坤乾坦白后,我在病房的门口见过高易擎……”他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回忆道:“他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腐朽的气味,有点像是……”
小孩儿脸上满是深思,好一会儿后,齐三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词语,恍然大悟:“诅咒!”
“对!就是诅咒之力。”
齐越基于齐三的提供的信息推测,“你是说高易擎中了诅咒,有人利用诅咒放大了他内心的仇恨和杀意,导致他想杀齐坤乾灭口?”
齐三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