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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阿秀混在鬼的队伍里,由小鬼带领着来到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
昨天在填完那份调查问卷后,它和j市酒店里的其他鬼就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动车,前往京城。
阿秀和众鬼一起老老实实地待在动车里,满满当当地挤在同一节车厢,让车厢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那节车厢的乘客不止一次向乘务员反映温度太低了,请求调高空调。
就这样,五六百只鬼蹭着免费的动车来到京城,又呼啦啦地结伴前往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办事处里有一个长相俊美非凡的男人和一只小鬼。阿秀觉得那个俊美的男人应该也是鬼差,它在男人的手上看到勾魂索做成的手链了。
小鬼很小,大概只到阿秀的腰,可做起事来却非常利索。先将它们这些鬼聚在一起,将地府最新的政策宣讲给它们听,阿秀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上岗工作。
宣讲完之后,小鬼又组织它们排队登记,由那个叫“凌渡韫”的鬼差将它们的信息录入到电脑上。
完成这些流程后,凌渡韫和小鬼对它们进行简单地选拔,阿秀很幸运被选中了。
但这个选拔只是第一轮,之后它们还要前往京城的安心酒店进行一对一的培训,只有培训通过之后,才能正式上岗。
这对阿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机会,阿秀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为地府户口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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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成为鬼没多久,它的道行并不是很深,所以被分配到普通的单人客房。带它的前辈是一只白发苍苍的老鬼,看上去很慈祥,这让阿秀紧张的心情稍稍得到缓解。
老鬼也很热情,看到阿秀后,直接拉着它进入客房,给阿秀介绍了一遍岗位须知。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在梦里还是在客人醒着的时候,我们都不能吓到客人。一旦有顾客投诉被吓到或者梦境太离谱,一经证实,自然有鬼顶替你的位置。”
“我们的宗旨是为顾客提供最优质的睡眠,让顾客舒舒服服地离开我们的酒店。”
……
阿秀边听边点头,认认真真地将老鬼讲得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等到了晚上,房间的客人上床,阿秀学着老鬼的样子给客人托了一个睡觉的梦。阿秀以为一天的工作差不多要结束了,却看到老鬼幻化出一块抹布,开始做房间里的卫生。
阿秀瞠目结舌,不由问道:“前辈,酒店不是有保洁负责卫生吗?也要我们负责?”
老鬼露出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但还是耐着心给阿秀解释,“一个舒适干净的环境更有利于睡眠,活人的保洁能力有限,打扫卫生终究有死角。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为客人提供一个绝对干净的环境,让客人住得更舒服?”
老鬼边说边擦浴室的玻璃,没一会儿玻璃看起来光鉴可人,每一条细缝都干干净净的。
“你可别觉得我们在做白工,努力一点总归没有错。”老鬼继续说,“我们房间隔壁也是一间普通病房,那间病房里的鬼道行和我差不多,但工作了一周,就被提拔到豪华标间了。”
“为什么?”阿秀忍不住惊讶地问。
老鬼哼了一声,“那小子生前是个心理医生,入职的第一天就在偷偷地学心理学呢。很多失眠的人都是因为心理疾病导致无法入睡,那小子就在梦里为人做治疗,得了好评。齐大人看它能力特殊,就把它提拔上去了,工资都涨了呢!”
“我虽然没办法学习心理学,但我也能从细微处入手,给客人提供最细致的服务。”
“道行不够没关系,但一定要有为顾客服务的心。”老鬼总结道。
阿秀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赶紧跟着老鬼一起做卫生。
第一天的培训就在做卫生中结束,在两只鬼的努力下,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儿灰尘。
到了白天,客人睡得精神奕奕地退房后,阿秀和几只一起从j市过来的鬼聚在一起聊天。
也不知道这些鬼晚上都做什么了这会儿一个个竟然都哈欠连天,就算是鬼,也能从它们脸上看到困意。
“你们知道吗?带我的前辈给客人托梦之后,也不休息,竟然在学心理学。”鬼甲一副十分惊讶地说道:“据说是想在梦中治疗有心理疾病的客人!不过齐老大不让前辈乱用,怕前辈乱来。”
鬼乙接着说:“我的前辈更不得了了,它在练武,说是要给客人一个纯正的武侠梦!”
鬼丙挠挠满是血痕的头皮,笑得憨傻:“我的前辈在背社会主义价值观,避免托梦的时候不小心踩线。”
“我的前辈在看娱乐圈相关,力求掌握娱乐圈最新的cp动向,争取让客人可以在梦里磕到真的。”
“我的前辈……”
众鬼一交流,发现每个前辈都是多才多艺的存在,就算没有才艺,也在努力的现学现卖,争取给每一个客人献上最好的“为了睡”服务。
阿秀听得心惊胆颤,头皮发麻。
——天啊!这也太卷了吧!看来想要成为酒店优秀员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66章 重新开业
时间一晃而过, 为期四天的员工入职培训结束了。这次入选安心连锁酒店新员工的三百余只鬼在前辈的教导下,全部通过培训,在j市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前一天全部回到j市, 入驻自己的房间。
不仅鬼魂们回来了,凌渡韫也跟着过来了。
凌渡韫到豪爵酒店的时候, 齐越刚刚午睡起来,听到敲门声,顶着一头睡乱的呆毛去开门。
他还有些睡眼朦胧,看到门外西装笔挺的凌渡韫时,诧异地挑挑眉,“你怎么有空过来?”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偏身,让凌渡韫进来。
“过来见见你。”凌渡韫没有丝毫隐瞒,实话实说道。满打满算,他和齐越也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没见了, 虽然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天,但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人的来得真实。
在遇见齐越之前,凌渡韫并没有过思念的情绪,起初他也没意识到那种总是不经意间想起齐越的情绪叫做思念。没有齐越在身边, 生活好像还是一成不变的,可是当闲下来的时候, 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齐越, 从空闲的时候想, 再到近两天忙碌的时候也想。
齐越就像是在他的脑中生根发芽一样赶都赶不走。
直到今天, 凌渡韫终于耐不住那种抓心挠肝的情绪,暂时放下工作,来到J市。见到齐越的那一刻,凌渡韫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 但内心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满足。
凌渡韫的直率让齐越关门的手不由地一顿,狐疑地望向凌渡韫,下意识得为凌渡韫补足原因,“过来出差,顺便看看我?”
“不是,”凌渡韫一双桃花眼中满是认真之色,既然已经决定改变自己和齐越的关系,他肯定不会特意隐瞒一些事,“专门过来看见你的。”
齐越:“……”
齐越闻言,内心产生一种古怪的情绪,对上凌渡韫的眼睛,想要挖掘出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凌渡韫微笑着迎上齐越的探究,然而下一秒齐越就移开了视线,溜溜达达地往房间里走,并且了然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只是一个崔家,倒也成不了气候。”
他的话明明嚣张至极,但是由他口中说出来,又理所当然。
很显然,齐越并没有get到凌渡韫的意思,并当成了朋友之间的关心。
凌渡韫倒也不急,顺着齐越的话茬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以为齐越会拒绝,没想到齐越略微沉吟之后,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凌渡韫:“有件事还真只有你能做。”
凌渡韫:“愿闻其详。”
齐越笑弯了眉眼,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我想看看狗急了是否真的会跳墙。”
凌渡韫秒懂,和齐越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
翌日,J市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
J市的安心这次重新开业表现得很低调,并没有搞开业典礼之类的活动,就跟平常一样开门做生意。
然而不断涌入酒店的客人让安心想要低调都很难。这些客人中一部分是订到房间的,今天过来办理入住,一部分是网上抢不到房间,趁着今天开业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捡个漏之类的,不然就是预订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的房间。
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俨然成了“为了睡”服务的活招牌,失眠患者在安心酒店得以安眠,要不是杜焱枫有意控制,京城安心的客房估计会一下子预订了一两年之后。就这样,京城安心半年内还是没有房间。
所以J市安心上“为了睡”服务的消息一经传开,官网再次被挤爆,订房热线跟着爆了。安心的官网和微博、国子监的微博低下也留满了网友想要“为了睡”服务推广全国的诉求。
不管是何原因,J市安心一开门就迎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是不争的事实。
相较于安心的热闹,隔壁豪爵大酒店就安静了许多。
一静一动的对比,似乎预示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崔家自发家以来,如有神助,一路顺风顺水地成为W省的地头蛇。在W省甚至还有一个说法,惹谁都不要惹崔家,崔家的主坟肯定是冒青烟了,一直庇护着崔家。这二十几年来,凡是和崔家作对的人或者势力,不管占不占理,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没人探究过背后的原因,但崔家就是这么邪门。
然而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的崔家,最近却不大太平。
先是名下的酒楼爆出在食物中添加违法的“调料”,又爆出崔家开发的房产是泡沫工程,紧接着崔家人在外形式特殊仗势欺人的视频被放到网上,引起一轮舆论。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事,崔家并不放在眼里。过去的那么多年,崔家的产业并不是没有暴雷,想要找崔家维权的人几乎每年都有,更有竞争对手抓住这些事,想要置崔家于死地。然而不管用什么手段,最后不了了之不说,那些和崔家“作对”的人,不仅主动撤下对崔家的控诉,或者退出和崔家的竞争,但依旧破产的破产,重病的重病。
一次两次还是巧合,多了之后,W省的政商两界就达成一个共识:崔家不能惹。
但这些人真的对崔家毫无怨言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对崔家的成见就像是弹簧,开始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崔家压下去。一旦找到机会,反弹的力度,想必不是崔家想见的。
而现在,机会已然降临到这些人面前。
网上的舆论不断在发酵,幕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崔家往悬崖边上推,爆料的内容也越来越劲爆,其中不少人命官司。
很快,中央便成立调查组入住W省J市,势必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这些年崔家仗着有鬼帮忙,做一些事的时候并没有很遮掩,现在调查组一下来,他们想要擦屁股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放在以往,崔家根本不怕这样的危机。事情刚起头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让崔阑放鬼去“平息”一切,晾那些人也不敢对崔家怎么样。
但现在不仅网上的事发酵得太快,而且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纷纷在这个关头无预兆地终止合作,导致崔家的企业资金链开始断层,仅仅几天就陷入危机之中。
崔家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调查组就已经空降W省了。
W省的其他企业似乎也听闻一些风声,让他们对着崔家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就体现他们的善良了,还怎么可能伸手拉崔家一把?W省苦崔家久矣!
是个明白人都看得出来终于有人要整崔家了,雷厉风行,根本就不给崔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崔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做梦都想反击。
于是老老小小一共十几人来到崔阑居住的地方,当自身利益严重受到侵犯的时候,他们全然忘了崔阑是他们眼中的“怪物”,他们本应该忌惮甚至害怕崔阑的。
此刻,窗外一片漆黑,星月无光,可崔阑居住的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原因,崔阑喜欢家里亮堂堂的,所以不管白天黑夜,别墅里的每一盏灯都是亮着的。
他这会儿坐在轮椅上,虽然看不见面前有多少人,但依稀可以透过他们粗重的喘息分辨出人数。
“今晚是吹得什么风,怎么把你们都吹来了?”崔阑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微微偏着头,用耳朵去感受这个世界,病弱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瞳孔里却一片虚无。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人,除了作为传声筒的崔父之外,一年到头来都不敢在他面前露几次面,可今天却整整齐齐地都来到他的面前。
“你还笑得出来?”最先开口的是看起来年龄最大的老者,他拄着拐杖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即使急切,他却还在故作威严,“崔阑,这些年我们崔家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崔阑但笑不语,看起来格外安静。
名义上的母亲:“崔阑,你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见了,被扔在崔家门口,要不是我们收养了你,你能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