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说到周静玲心坎里去了,她满脸甜蜜。
恰时,敲门声响起。
陈家劲:“进来。”
黄振松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着和周静玲打了个招呼, 开玩笑地说道:“静玲啊,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找家劲,你把他借我一会儿?”
周静玲一脸促狭:“黄哥说笑了,赶紧把他带走去工作,省得一直在我跟前烦我。”
“你啊。”陈家劲佯装无奈,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俯身在周静玲额头上印上一吻,嗓音轻柔深情,“我和黄哥出去谈谈,你好好休息。”
周静玲状作不耐,“快走快走。”
陈家劲这才和黄振松出去。
周静玲目送两人离开,病房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眼角的笑意跟着淡了下去,只余冰冷。
同一时间,陈家劲也变了脸。
和黄振松一起走出病房后,前一秒还柔情蜜意,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立马沉了下来,未免被周静玲听到,他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别来找我吗?”
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带着一股燥意。
别看他和周静玲在人前表现得恩爱,其实陈家劲能感受到周静玲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不然也不会在刘茹茹住院的第二天突然摔倒,又指定入住这间医院。
陈家劲不认为这是巧合。
所以为了不让周静玲抓住他偷腥的证据,他立马推了所有工作来医院日夜守着周静玲。
黄振松也清楚其间的利害关系,两人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自然会帮他处理得好好的。两人合作将近十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但黄振松今天没有提前通知就擅自找过来,令陈家劲心里有些不悦。
黄振松仿佛没感受到陈家劲的情绪,兀自说道:“刘茹茹已经答应销毁证据了。”
“真的?”陈家劲眼眸微眯,狐疑道:“她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当然是我们给的足够打动她,不过她确实有个条件。”黄振松面不改色地继续编,“她希望你能过去,她想当着你的面销毁视频,做个了断。”
陈家劲冷笑,“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吗?”
这么多年来,陈家劲只在刘茹茹和吕晓晴身上栽过两回。
陈家劲和女人发生关系的过程中并不喜欢戴T,他是明星,那些女人大多都是他的粉丝。以和他发生关系为荣,在床上都很听话。每次结束后,陈家劲盯着对方吃下避孕药才离开。这么多年来,只在刘茹茹和吕晓晴身上栽过两回,让她们怀上他的孩子。
不过相较于刘茹茹,还是大学生的吕晓晴就单纯了许多,没什么心眼,更是相信陈家劲是爱她的,所以解决起来很简单。
真正有心机的是刘茹茹,她竟然偷偷拍下他们欢爱的视频,之后更是假装吃下避孕药。怀孕后没有马上找到陈家劲,而是等到七八个月了,肚子大起来后,才把视频发给黄振松,以此威胁陈家劲。
有视频作为证据,陈家劲只能暂时受刘茹茹摆布?偏偏刘茹茹还不识好歹,捏着证据让陈家劲予取予求。陈家劲心凉血冷,一面敷衍地应付刘茹茹,一面让黄振松去对付刘茹茹,试图从刘茹茹手里拿回视频。
刘茹茹所图绝对不少,陈家劲不认为她会轻易消毁视频。
黄振松:“她的话值不值得相信是一回事,但起码她终于表露出愿意销毁视频的意愿,你过去哄哄她,或许这事就成了呢?”
他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还是说,你愿意这个把柄一直捏在别人手里,成为毁灭你事业的不定时炸弹?”
陈家劲眉头蹙成川字,没有马上回答黄振松,思索利弊之后,点头,“行,我去见见她。”
黄振松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和陈家劲一起前往刘茹茹的病房。
他们并不知道在那个病房里有什么事在等着他们,径直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那篇粉白的房门。
就像打开另一个世界。
***
陈家劲推开门,想说的话才刚到嘴边,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陈家劲裹挟其中。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有一股力量侵占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细胞。
四周一片昏暗,耳边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之后有锋利的铁片迅速割过木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那声音就像在陈家劲的耳边,滋滋得压迫每一根神经。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陈家劲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置身于木材厂的厂房,身边就是一架启动着的木材切割机。
一个略显佝偻的人正在切割木材,“他”的脸白得不像是正常人,惨白里透着青色,脸中央有一条血线,正不断往外渗血。
那人将一根木头切割成两半后,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陈家劲走来。机器的声音明明和吵闹,可陈家劲还是清楚地听到心脏发出的股涨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理智告诉他,让他快跑!可他的脚却生了根,傻呆呆地看着那个人走向自己。
离得近了,陈家劲才发现对方脸上的那条血线是从头顶开始,沿着脸再到脖子,蔓延置全身,把它分割成两半。
陈家劲淡定不了了,面上满是惊恐之色,张着嘴呼嗬呼嗬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
他无法得到答案,“那个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打横抬起,就像抬起一根木头。
机器运转的声音越来越大,陈家劲甚至能够感觉到切割机的刀片迅速运转时带起的热风从他的头顶吹过,带来轻轻地麻痒。
“那个人”想要把他也切割成两半!
陈家劲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写满了惊恐。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张开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切割的过程无限被放慢,即将死亡的恐惧就像是一把生锈发钝的刀子,在他身上慢腾腾地割肉,给他带来极致的折磨。
切割机的刀片已经碰到陈家劲的头发,带起的风刃瞬间切割陈家劲的头发。
眼见刀片就要隔开陈家劲的头皮,一道清亮的声音破晓而来。
“够了。”
周围的空气出现瞬间的停滞,很快又恢复正常。昏暗的世界退去,陈家劲只觉得眼前出现一道刺目的光亮,让他下意识伸手去档。等眼睛重新适应亮度后,他才看清眼前的摆设——他所处的地方,正是刘茹茹的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边盛开的百合花上,坠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可陈家劲却闻到一股骚味,□□处也湿漉漉的。
很显然,陈家劲吓得失禁了。脸上也没有平时的淡然儒雅,反而像一只惊弓之鸟,惊恐地打量着他无比熟悉的世界。
最后目光定在齐越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将他从地狱里解救出来的人!
当下,陈家劲什么都顾不上,踉跄地朝齐越膝行而去,“求你救我,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能救我!”
齐越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陈家劲,神情淡漠至极。
“没人能救你。”
他之所以阻止吕福杀害陈家劲,不是他动了恻隐之心,而是陈家劲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像陈家劲这样的人,就应该亲眼见到自己从云端跌落进泥沼里,真正体会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曾经大明星的光环带给他的都会转换为对他的折磨,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洗去他生前的罪孽。
至于陈家劲死后的鬼魂?
地府十八层地狱,总有一层是他的归宿。
第74章 公诸于众
陈家劲和齐越只有之前在剧组的一面之缘, 那一面之后陈家劲甚至不记得齐越这个人,这次再见到齐越,陈家劲并没有记起来齐越是谁。于陈家劲而言, 今天是他真正意义上和齐越见面,他甚至不知道齐越是什么身份。
可是这会儿齐越的那句“没有人能救你”却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耳炸响, 让他生不出任何怀疑。好似已经对他的灵魂进行宣判,堕入十八层地狱遭受无尽苦难。这个认知让陈家劲整个人抖如筛糠,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未来。
随之瘫软在地上,惊恐而迷茫。
齐越只淡淡地扫了陈家劲一眼,便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刘茹茹。
刘茹茹曾经是陈家劲的粉丝,疯狂地爱着陈家劲,愿意为他付出所有。但是此刻,她看着陈家劲, 眼中不再有爱意,只剩下漠然和讥讽。
“你们打算怎么做?”齐越问道。
这个“你们”,自然包括刘茹茹和她肚子里的吕晓晴。
刘茹茹闻言望向齐越,艳丽的五官扭曲, 张口时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一道沙哑,一道柔媚, 音色不同, 却透着同样的恨意, “我们想让他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眼睛里更像是淬着毒液,恨不得将陈家劲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碍于齐越在这里,刘茹茹和吕晓晴估计早就扑到陈家劲身上,喝其血啖其肉了。
陈家劲闻言又抖了抖, 又狼狈地朝齐越的方向爬了几步。他知道在场唯一能保住他的人只有齐越了。
然而不等他靠近,一只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伸了出来,挡住陈家劲的去路。陈家劲下意识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微微蹙着眉头,嫌弃之色毫不掩藏。
陈家劲被那双桃花眼注视着,心脏一颤,不敢再有寸进,低下头控制自己的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和凌渡韫两个人给陈家劲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齐越是权威,他对他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审判,让陈家劲不容反抗。而凌渡韫,再俊美表情再温和,都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这两座山同时压下来,陈家劲连呼吸都乱了,更别说冷静下来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陈家劲又趴下了,齐越朝凌渡韫眨眨眼,“你看你,把人吓到了吧?”又拍拍身边的空位置,“坐呗。”
凌渡韫闻言坐下。
齐越看向黄振松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意,深陷的酒窝让他看起来很是无害。
接收到齐越的视线,黄振松立马狗腿地朝齐越点头哈腰,“齐大师,您有什么吩咐?”
“筹备一场记者发布会需要多久?”齐越问。
黄振松想都不想,直接道:“我马上去联系记者,明天就能开发布会。”
齐越挥挥手,让黄振松去联系记者。
黄振松却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问道:“齐大师……为什么要开……记者发布会?”
齐越理所当然道:“不开记者会,怎么把陈家劲的事公诸于众?”
齐越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想要陈家劲身败名裂,只有让大众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叫谁做都很麻烦,还不如让陈家劲直接公布。
黄振松和陈家劲狼狈为奸,陈家劲做过的事黄振松肯定都有参与,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到时候在记者会上,黄振松为了洗脱自己的责任,肯定会极力将污水泼给陈家劲。
这污水当然也不是乱泼的,黄振松手上肯定留有陈家劲违法犯罪的证据。
齐越用的是阳谋,把自己的目光直白地摊在陈家劲和黄振松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我就是要在记者会上让你们狗咬狗!
可他们能拒绝吗?
不能,要是没有齐越,这间病房里的两只鬼会让他们碎尸万段。
尽管不知道记者会之后他们还会有什么后果,可现在他们还是要按照齐越说的去做。
黄振松捏着拳头,咬咬牙,恨恨地走出病房,去准备记者会的事了。
陈家劲想要叫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