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昊:“他尿床又不是你尿床,该害臊的是程猪猪。”
程宋宋才不害臊,尿床尿的习以为常大大方方。
程锦年也不赖床了,起床穿衣要收拾,难得的周六也没怎么睡懒觉,但是很高兴——
大宋回来了,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亲子时间。
三月春暖花开,艳阳高照,跟着保平城的三月截然不同,像是两个季节。
宋昊麻利揭了程宋宋的被褥,晾晒到阳台嫌味冲,趁着日头好干脆抱下楼,搭在小区晾晒区——
这边生活气息浓,孩子多,家家户户小孩撒尿了晒衣服都搭在院子里。
宋昊出门跟年年说了声,还问年年想吃什么早饭他一并带回来,程锦年说吃水煎包,程宋宋学爸爸精,也跟着说水煎包。
“再来一份鸭杂汤。”
“鸭鸭汤。”学爸爸精。
程锦年好笑抱着崽纠正:“鸭杂,跟爸爸念鸭杂汤。”
“鸭鸭汤。”
成吧今天教学就到这里。程锦年不勉强崽,一是宋宋年幼才一岁多,二是面对吃的程宋宋之后会无师自通的,比如水煎包,这三个词念的铿锵有力。
程锦年叫宋宋自己玩去,他将尿湿的床单被罩丢洗衣机里开始搅,弄完,用电壶热水兑洗脸水,洗脸盆刚放好,程宋宋已经跑过去,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拘水洗脸了。
“烫不烫?”程锦年问。
程宋宋:“正正好。”
小孩现在会说话特别好玩。程锦年逗完了,拧了毛巾,崽就顶着一脸水珠,仰着一张肉呼呼的脸蛋,乖乖等着他擦脸。
程锦年温柔给擦完,程宋宋自己去拿自己的青蛙王子面霜了。
真是臭美程宋宋。
程锦年接过,一袋子挤出一点在程宋宋脸蛋点一下,左右脸蛋上下额头下巴,“好了。”
程宋宋得了爸爸号令,伸着小手自己揉脸蛋擦匀去了。
一家三口慢悠悠吃早饭、收拾屋、洗衣裳,楼下砰砰咚咚的引了楼里左邻右舍寒暄凑热闹,其实大家都知道厂里胡会计夫妻买新房了,不过之前是小道消息,现在人家明晃晃搬家,一边祝贺一边打听。
贵不贵、那边环境确实好、买多大的、诶呦了不得了真是恭喜、以后皮皮上幼儿园可方便了……
吴婶在底下看东西一边跟人寒暄,笑的合不拢嘴,一一回应,夸志勇厉害的,她就夸小琴,买房小琴出了大力,又很果决,选的房子哪哪都好云云。
现在这边住的是两室一厅,皮皮两岁时跟着爸妈住一卧室,后来吴婶来照看,皮皮跟着奶奶睡到了现在。
如今新房子三个卧室,吴婶也有一间自己的屋了。
之前吴婶觉得没必要买,负担重,如今买上了,听着邻里夸赞,越想越觉得买的好,她也有了工作,挣了钱能补贴家里,日子只好不坏,欠的四千块钱也没什么了。
一番热闹搬家,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堪堪搬完,这还是只搬,新家还没收拾好。
宋昊下楼收程宋宋的褥子,正好碰见吴婶。
“婶子你咋回来了?什么东西没带全?”宋昊打招呼。
吴婶说:“都搬完了,我特意找你和小程,明天我们家收拾,请你们一家过去吃饭,就在二十三栋二楼01户。”
“嫂子之前说过了,我听年年说的。”宋昊回。
吴婶笑呵呵:“怕你们忘了也怕你们不好意思,明个也没其他人,小琴姐姐一家子之后才请,就单请你们。”
又说了时间。
宋昊都记着,吴婶才走。
赵琴大姐是个讲究人——说赵琴养皮皮讲究,其实比不得她大姐,因此屋子才搬好还没收拾妥当,这样狼烟地动,要是请大姐一家来做客,她大姐会挑剔的。
往后挪挪。
一家子搬新家很是快乐,心正热着,打算先请小宋小程一家子来做客。
宋昊收了褥子上楼回家,一边给程宋宋铺床一边说:“搬新家了可真高兴,你没见吴婶笑的没停过,可见很满意。”
程锦年笑了下,早饭吃完,他也下楼帮忙了,琴姐今天也是笑脸盈盈,一家子都高兴,就算是皮皮闹脾气,琴姐嘴上凶孩子,但要求都答应上了。
“马上就到咱们搬家了,到时候也借一辆三轮车,咱家东西少,不用像楼下一样搬一天。”宋昊说,见年年双目弯了弯,没忍住摸了摸年年脑袋。
程锦年:“还早。”他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搬家就很高兴,“还有两个月。”
“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外出买登门做客礼,一些水果,一串鞭炮,再包了五十块钱,这就行了。
程锦年给宋宋打扮了下。
一家三口去北面。
胡家买的还是二楼,住惯了二楼,又不高,爬上爬下也方便,这边采光比那边好许多。
赵琴接了东西,客气说还带什么礼,一边跟宋宋打招呼,叫儿子带弟弟玩,参观下你的房间。
大家先参观新家。
一百平的是一层两户,房间三室两卫一厨,都很宽敞,尤其是南北通透对着两个阳台。
吴婶赵琴忙活做菜,晌午之前掐了点,楼下宋昊、胡志勇带着小孩放了一串鞭炮,鞭炮响了,胡志勇抱着儿子跑的远远的,捂着皮皮耳朵。
宋昊胳膊肘下夹着程宋宋,躲开了。
霹雳巴拉一串炸响。
程宋宋自己捂耳朵,只不过全捂成了小脸蛋,待在老爸咯吱窝底下。宋昊一低头看程猪猪这副模样,问:“吓着了?”还有点心虚,怕一会年年说他。
“啪啪!”程宋宋回过神也不害怕,学着放炮声叫了两嗓子,“过年啦,发财!”
胡志勇听见了,乐的满怀,“借宋宋吉言了。”
又给清洁工塞了红包,麻烦对方来打扫炮仗纸皮。
回屋上楼吃饭。
一屋子喜气洋洋,胡志勇跟妻子、妈说刚才放炮宋宋说的话,大家都高兴,夸宋宋的,也夸了皮皮,怕皮皮吃醋,但胡皮皮不吃醋,起码不吃弟弟的醋。
“我们搬到北面了,之后两家来往不像之前那样方便。”胡志勇感叹了下。
吴婶说:“小程你放心,我早上七点半到楼下等你接宋宋,下午你放学前我送过来。”
程锦年一般七点半下楼去学校。
“婶子下午我过来接,我有时候会耽误。”程锦年说。
话题聊到这里,再藏着掖着不说自家也买了房不合适——之前是没人问,程锦年也不是逮着人就说他家买房了的人,让人听见了觉得炫耀显摆。
而且房买了怎么不搬过去?
解释起来多是口舌。
宋昊默契笑笑说:“两个月后,咱们又能成邻居了。”
胡家人一愣,赵琴先反应过来,惊讶说:“你们也要买?”
“已经买了。”程锦年有些不好意思,跟琴姐解释:“原房主新家还没收拾好,约定了五月搬家,所以一直没提。”
吴婶先道太好了,两家近近的又做了邻里,孩子们玩起来也方便,皮皮之前还闹着搬家离弟弟远要找弟弟玩怎么办。
大人们笑呵呵。
“买到哪栋了?”胡志勇好奇问。
宋昊:“十六栋,买了一层,方便出入。”
赵琴和胡志勇买房往北面跑了好几次,对北面三十六栋屋都有了解,十六栋,那可是大户型的,还带花园比楼上都要贵一些些。
胡志勇真是酸了些,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说蛮好的。
赵琴没管丈夫这样子,跟小程说:“到时候你们搬家忙不过来,喊着我们,这边离幼儿园小学都近,以后两孩子上学还能搭伴。”
皮皮最高兴了说好,还说他以后要送弟弟去幼儿园。
大家又乐呵。
胡志勇酸完了,是真好奇,“小宋,你年前到现在这么忙,才几个月就买了房,真是了不得。”
“也是抓到了机会遇到了贵人,给人家跑跑腿。”宋昊简单说了下他救金老板的事,故事都是真的,只不过关键点没提。
像是拿到手的低价。
宋昊含含糊糊夹带着卖惨,说:“……没什么牌子,所以我给跑腿推广,到了下半年老板赚多了可能会打打广告,我就好做些,不用天天到各个学校吃闭门羹的、说干唾沫的,人家不理就是不搭理你。”
胡志勇一听,“真是不容易啊,求人办事,这滋味我知道。”拿了白酒,和宋昊喝一个。
“我算是顺的,毕业了学校给分配工作,刚开始做会计没经验,跟着人学,当着所有人面劈头盖脸骂我……”
两人成了难兄难弟似得,喝了一杯又一杯。
程锦年吃着菜,吃完饭帮忙收拾,吴婶赵琴都没让碰,哪里有做客的客人帮忙收拾碗筷的,送了一家三口出门。
程宋宋玩了一天精疲力竭窝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
宋昊一手程宋宋,偏头看了眼年年,刚才胡志勇拿了酒出来后,年年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他知道为什么,却胡乱打岔说:“嫌我喝酒味道难闻?下次不在你面前喝了。”
跟人拉关系请客吃饭喝酒避免不了的。
程锦年伸手去握住了大宋的手,很大,粗糙的,掌心布满了茧子,他上初中时,大宋给人当小工,做力气活养他,到现在……
没什么不一样。
宋昊看年年眼角泛红,知道年年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声音也放缓了放柔了,说:“我刚才故意卖惨,这几个月咱们家买了房挣钱多,他们家人都不错,骨子里好着,但人都会嫉妒,我说惨一点,胡志勇心里能舒坦些……”
“他读书多年,吃了不少苦头,在大城市扎根落稳,结果挣得不如我一个泥腿子多——”
程锦年拿红红的眼看过去,有些凶。
宋昊笑了笑,知道年年不喜欢他自贬,很想摸摸年年的脸,亲亲年年眼角,但在外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握紧了年年的手,说:“做事情嘛,前头都难,做起来了以后就好了。”
“再者,学校到底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老师们哪怕是主任都讲究体面,说话客客气气,就算是摆架子拒绝也是干脆,学习高随身听价格低很优惠,我跑十座学校,七八所都很顺利成功。”
程锦年心里呼出口一气。
不矫情了。
回到家,将崽送到被窝里睡觉。程锦年扑着过去亲宋昊,很凶,连咬带亲似得,宋昊可高兴了,压着气音说:“你都要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