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笑笑,小声说:“别理他。”
上了一上午课,中午去食堂吃饭,几人收拾,程锦年将资料书放进书包。
边走边聊,吃什么、一会看书、下午打不打球。
下午最后一节没课。
“锦年你打不打?”赵长明说完,又改口:“你是不是要回家看宋宋?还有你拿了资料,是不是要准备了。”
一反上个学期的忙碌,程锦年对于打球竟然爽快同意了。
大家都很诧异,纷纷看向程锦年。
“干嘛啊,上学期大宋很忙,没办法,这学期宋宋有大宋看着,还有雪球皮皮陪着玩,我跟你们玩一会篮球,好久没玩了,你们带带我。”程锦年笑说。
初高中时,程锦年在班里做‘书呆子’,周末放假,宋昊都会带着程锦年出去玩,都是少年天性,怎么可能没有爱玩的心思,不过是两人没退路、没试错机会,所以程锦年和宋昊,一个读书一个做买卖都比较谨慎勤奋。
但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不能老高压紧绷绷活着——程锦年高三那年都没有太高压过。
几人当然高兴,爽快答应。
“至于说写软件什么的,一学期呢。”程锦年笑笑,“这事不着急慢慢来,正好我在多学学专业课。”
“你心态蛮好。”王继红说。要是他,他得紧张死了,得到机会第一天恨不得啥也不干专心琢磨研究起来——但估摸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什么大东西。
陈泽自然而然想到早上白嘉河那番话,心里不爽,表露在脸上,说:“反正这个机会是锦年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心里有分寸就行,不要让别人影响了你。”
“我知道。”程锦年点点头。
吃完午饭,下午第一节课上完,几人商量谁先去球场占位置、谁去宿舍拿球,同班何少君听见了,便说:“还缺人吗?加我一个,还有我朋友赵小龙。”
大家都是同学,自然答应。
何少君家里有钱——开学第一天大家都知道了,就跟经济文化院的萧婉一样,这俩人是他们这一届出名的家世优渥。何少君也不住校,家里有车,每天车接车送,不参与班里选班干部之类活动。
但在班里存在感还是比较强的。
程锦年大一的时候不住校,一放学就走,那会程锦年的存在感其实很薄弱,后来因为萧婉、数学联赛、副班长等一系列事件,程锦年成了班里学习这方面的领头羊。
而何少君一是因为他家里条件,二则是他成绩其实也很优秀,专业课成绩很强,公共课倒是一般。还有就是这个人外貌形象比较普通但很有风度,对朋友和女同学挺大方的。
一年半下来,班里无形中也划分了阵营,倒不是排挤抱团什么的,而是有钱家底好的成绩也不差的,以何少君为领头,一起玩。
他们聊得话题,寒暑假去哪旅游、买了什么,除了这些还有聊政治、经济,发表一些见解。
也有程锦年为头的这边,都是家里条件一般,比较勤奋,性格上务实一些,不怎么聊太高大上的,多数是聊学习、吃什么、业余爱好比较少,顶了就是打球爬山,不怎么花钱的兴趣。
还有一部分,家里条件中不溜,不好不坏,对学习上也没有太努力,只要不挂科,毕业了能找份工作就行,那么努力干嘛累死了,花钱消遣聊得多,谈谈对象、买买东西,哪里好玩,这些话题。
王保宁人才,在三部分都能说得上话。
何少君去找朋友了,大家约着场地见,不着急。赵长明回宿舍拿球,骑着程锦年自行车去的,这样比较快,程锦年背着书包跟陈泽、王继红几人去球场。
“白嘉河最初是想抱何少君大腿,有一阵子,就是咱们才开学没多久,白嘉河天天和何少君钻一起玩,跟前跟后的,但好像何少君的发小看不上白嘉河,还嘲笑到了明面上。”陈泽说起这个,其实也没多少解气。
白嘉河不是个东西,他也不太喜欢何少君的发小,仗着家里条件好,看人拿鼻孔看人,有什么了不起。
王继红说:“何少君都问到脸上了,反正就是打一场球,咱们不上杆子巴结人就行了,管他们这些少爷作风。”
“打球就行。”程锦年也是这意思,他对班里同学的人际关系知道的比较少,听着俩人一来一往说话,大概也懂了些。
何少君人缘还不错,虽然有钱但不同班里同学争机会、各种福利名额什么的人家看不上,外加出手大方,之前王保宁攒的同学联谊活动,何少君去过一次,请大家吃饭喝饮料。
吃人嘴短,人家就是想要一起打打球,自然不好拒绝了。那次活动,陈泽赵长明王继红都去了,同班同学没结冤仇。
而何少君的发小赵小龙就有些高高在上少爷脾气——王继红陈泽两人都不太喜欢此人。
不过不深交,虽然是学生,但大家已经没有小学生那么幼稚了,跟谁不对付就彻底画线,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打个球,平时各干各的这样。
几人到了球场没一会,人到齐了,赵小龙还叫了一些他们班的同学,看穿戴都是‘何少君团体’的少爷派。
大家自动分成两队,何少君要和赵小龙一队,计算机这边人少,赵小龙同学过来了两个,可以玩了。
程锦年去年玩了一次篮球,觉得挺好玩的,跑一跑锻炼身体,出出汗心情也会变好,后来和陈泽几人在小区篮球场玩过几次。
不算是纯新手,但比不过经常玩的赵长明几人。
程锦年先打了会中锋位置,赵长明他们几人中打的最好,在分卫位置,打了一会,气氛上头了,对面赵小龙带球到了篮下,赵长明喊防住,程锦年在篮下防住了。
“好样的。”
他们这边喊。程锦年运球交给队友,没一会进攻到了对面篮球板底下,陈泽率先拿了一个二分球。他们这边都挺高兴。
这一场球打下来,越打越认真焦灼,吸引了不少同学围观。程锦年体力不支,比了个手势,想下场,他一脑袋汗,开春穿了件薄宽松毛衣,现在背脊都是汗。
场外围着喜欢篮球的同学。
“谁接?”赵长明问。
场外:“我我我,我打的好,长明你记得我吧。”
赵长明点了个眼熟的换下程锦年,对面赵小龙也休息了——此人爱玩是爱玩,但体力也一般般。
程锦年在场外站着休息喘口气,热的嗓子冒烟但没买水,只能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先忍忍,心想:以前在村里时体力还不错,现在越过越回去了。
大宋在家,他都没机会干什么体力活,抱崽抱久了,大宋都嫌崽重,怕压坏他胳膊——他也没那么娇气的。
程锦年决定一会回家,拿着崽练练力气玩。
“我记得你。”赵小龙走了过来,从上到下扫视了下,“梦特娇对吧。”
程锦年:?
他反应过来,对方想说他身上穿的衣服牌子?不由摇摇头,这件不是。
赵小龙笑了下,没说话,过了会说:“我听少君说你在你们班学习成绩很好,独来独往的,特难接近,谁都不理不给面子。”
“学习还行。”程锦年简短说。后面对他的评价,他不知道怎么得来的,但是解释废一大堆口舌,向陌生人证明,不需要。
赵小龙:……这么狂的?比他都狂。
“兄弟,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程锦年解释了句:“热,嗓子干。”倒也不想打个球拉仇恨。
“确实,我也有点渴了。”赵小龙去拿衣服,掏出两张五十块钱,随意喊:“诶就你,去商店买些汽水回来,要可乐,别买便宜货,剩下的给你了。”
有人乐意跑腿,可乐是贵一些,但也剩不少呢,跑腿费能有六七十块了!
赵小龙差人买完汽水也没过去挨着程锦年那边,各自站在各自篮球场一边,没一会汽水买回来了,赵小龙懒洋洋喊请大家喝,他们班的同学都很热情喊谢谢龙少。
程锦年:……
何少君半笑不笑打趣发小,“这什么叫法,你黑道电影看多了,真逗。”
“大家随便叫的。”赵小龙嘴上这么说,但很爽大家这么叫,多有排面啊。又喊:“喂,对面计算机的喝不喝?”
赵长明就很不喜欢赵小龙的作风,一块钱一瓶可乐而已,谁喝不起呢——
“走吧,喝可乐。”程锦年率先说。
赵长明:诶?
陈泽也是懵住了,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答应呢。”在他对锦年的了解,锦年不是那种看人有钱钻营关系攀附的小人。
“就一瓶可乐,对方大方要请,不扫兴。”程锦年说。觉得没什么。主要是,要是拒绝了,难保以赵小龙性格会觉得你不给面子,回头惹麻烦事。
没必要。
程锦年随大流,也是一种稳妥。
果不其然他过去拿了可乐道谢,赵小龙对他的‘兴趣’立刻没了,摆摆手意兴阑珊,觉得他也没传闻中那么清高学霸。
之后歇了会,程锦年跟好朋友说先走了。
“你回吧路上骑车注意些。”
“下次去看宋宋。”
几人说。另一边,赵小龙也跟何少君说:“你们班那个梦特娇,也没你说的不好交朋友,就那样吧。”
“人家有名有姓叫程锦年,你这大少爷脾气,回头小心挨了揍。”何少君笑说。
发小势利、爱排场、讲面子,但仗义也是真仗义。
赵小龙撇撇嘴,“随便他叫什么吧。”
何少君对程锦年了解不多,毕竟两人不是一个路子,但两次打球下来,尤其是小龙请汽水这件事,对程锦年刮目相看。
赵长明对小龙要请喝汽水,一听跟受什么奇耻大辱一样,没必要的——
程锦年聪明,不是书呆子一根筋的清高,蛮好的。何少君想着开公司,钱他不愁,他有、小龙也有,但公司要有技术人员,程锦年专业课是厉害,但是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何少君也很有优越感,想着再考验考验程锦年。
他们学校提供的这次机会就是一次很不错的考验机会。
程锦年对此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将何少君、赵小龙看的有多重要,白嘉河对他的评价不重要,这两人也同样是。
赵小龙将同学划分,跑腿的、有用的、家里不错的、没必要给眼神的,将人划成三六九等,赤裸摆在脸上不加遮掩。
对程锦年来说,其实何少君也一样,不过两人就跟生物学的遗传一样,一个是显性的,一个是隐性的,藏的好。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能归我所用,应该叩谢主隆恩赏赐机会什么的……程锦年听了,只会冷淡拒绝。
不稀罕。
“回来了?”宋昊在家做饭。
程锦年直奔卫生间上厕所洗手洗脸,一气呵成,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问:“崽呢?”
“跟皮皮在外头花园玩。”宋昊说,拿了毛巾递给年年,又好笑,“是憋到回家?”
程锦年:“你别笑,我下午打了会球,刚喝了半瓶多可乐,懒得回教学楼上了。”
“你打球擦擦汗,别热人风一吹小心感冒。”
程锦年回屋打算换件衣裳,背后是黏黏糊糊的,宋昊尾随——程锦年好笑死了,说:“你跟个大坏蛋一样。”
“那你让大坏蛋看不看?”宋昊理直气壮问。
程锦年笑坏了,眉眼弯弯:“让!”
两人抱着亲亲,趁着崽还没回来黏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