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了。冯衡回国,经历了结婚、妻子生产、育儿,现在孩子九个月稳定了,他和妻子都可以继续职场生活,冯衡主动联系到的宋总。
他想入职年年集团,希望宋总给个机会。
宋昊和年年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更惊讶的是冯衡对年年的发展做了报告,特别的——踏实。
一个人变化怎么能这么大。宋昊说。
程锦年仔细一想,倒是不意外,“冯家兄弟都很聪明,十多岁时少年人有不怕虎的勇气,二十多岁职场上奋力拼杀出一条路,他们聪明精英野心勃勃,三十多岁,心态又不一样了。”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们兄弟都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昊对冯衡这位精英人才还是很看重的,听完冯衡的报告后,很快就到了下一步商量薪酬、职位,那会已经十二月了,干脆年后入职。
宋总说的。
冯衡还要搬家,举家搬到京市,都是很麻烦的事情,他家闺女还小,才一岁四个月——冯衡和妻子是先上车后领证,六个多月时,冯衡妻子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总之1999年,程宋宋有个小妹妹了。
程宋宋高兴了好几天,过年时回到大沟村,不是跟姐姐说就是跟奶奶婶婶说,欢欢还挺吃醋了,说:你有妹妹了那你还认我做姐姐吗。
“这不一样,你是我亲姐姐,还有娜娜姐。”程宋宋立即抱欢欢姐,“你是我的亲亲二姐。”
宋欢立即高兴了,不吃醋了。
后来程宋宋喊蛋蛋哥叫大哥,娜娜姐叫大姐,欢欢叫二姐。蒋秀芹听了琢磨不对啊,按年龄排的话,牛蛋老大喊大哥没错,但娜娜该是二姐,欢欢三姐。
但小孩子都没问题挺高兴,大人也不管了,由着随便叫,反正自家孩子。
大沟村宋大毛、宋卫国俩兄弟盖了院子,屋里亮堂,铺着地板砖,院子是水泥地,灯也亮堂堂的,进门还要换拖鞋有个专门的柜子。
屋里房间也大,配着柜子床。
今年过年回家,程锦年和宋昊就在大哥这边住着,小院子太旧了,许久不住人,一股子潮湿,也不方便,每次回来住几天,大哥二哥两家帮忙收拾,弄一大堆东西。
两人商量着之后房子修一修盖一下。
程锦年主动说的。
跟大宋结婚后,又好像到了另一个境地——这也是为什么程锦年对于冯衡的变化能想来,还觉得很自然。因为他也是。
以前最恨的时候咬牙切齿,学习都抱着一股‘我要让程海俊后悔’的劲儿,充满了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后来这些恨意戾气,在和大宋、崽生活的平凡日子里一点点的被鲜活、幸福的记忆取代。
到现在,房子只是房子,他和妈妈的记忆一直都在的。
一家三口去坟前烧了纸。1999年又是新的一年。
冯衡一家定居京市,他父母还留在南淮,冯骄倒是搬走了,没在京市住了,领完了结婚证后,夫夫二人回到了南淮。
程宋宋的小妹妹只有一岁六个月,只会简单说一些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之类的词,也不会和程宋宋骑车玩,小妹妹喜欢玩偶,还会咬人,当然了大人们会阻止。
抓人头发也很疼。
走路摇摇晃晃的。
程宋宋对于有个小妹妹的兴奋劲淡了。一家三口回去路上,宋昊暗暗发笑当没看出来程宋宋不爱了,还故意逗着说:“怎么样?下个礼拜再来吧。”
可别来了,连着大半个月周末拜访冯衡家,再有什么情分也是讨人厌的,人家也需要私人生活的。
自然,他们就拜访一早上,或者下午两三个小时。
宋昊之前厚着脸皮跟冯衡说:你们一家才到京市还陌生着,我和年年带宋宋过来一起热闹下。
但架不住三周每周都要拜访要一起玩。
冯衡和妻子在第二周末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老板一家是惦记咱闺女。准确来说,程宋宋想要个小妹妹,陪妹妹玩过把做哥哥的瘾。
“不要了爸爸。”程宋宋坐在后排说,他怀里还有个小汽车,已经摔得一个车轱辘掉了,这是程宋宋以前爱的小汽车,他专门送给妹妹的。
但妹妹摔掉了车轱辘,程宋宋就变成了小气鬼不想送了。
他摸着小车车,有点心疼,想回去装进去修一修。
“老爸它还能好吗?”
宋昊开着车,知道程宋宋说什么,“回去咱俩试试修一修。”
“妹妹也休息几周,和她的同龄小朋友玩一玩。”程锦年说。冯太太给孩子报了早教班的。
程宋宋过了会,突然说:“爸爸,我小时候也咬人扯人头发还摔东西吗?”
“我想想,有。”程锦年点头。
程宋宋眼睛都瞪大了,他不信!他这么乖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打人呢。
“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改好了,你奶奶说孩子都这么过来的。”宋昊想了下,跟年年说:“就你上高三那会,他和欢欢一起玩,又啃又咬,欢欢脸蛋都是他的口水。”
程宋宋惊呆了,老爸污蔑人!
到了家,程宋宋已经不生妹妹的气了,他抱着坏掉的小汽车,更好奇小时候的自己。
宋昊:“车轱辘呢?”
程宋宋装口袋了,掏出来给老爸。宋昊没接,说:“你拿着,上楼去三楼一会修。”
“爸爸,我小时候真这么样吗?”
程锦年好笑,“车车给我,我和你老爸三楼等你,你去书房找相册,老相册不许偷偷看。”
“知道了爸爸。”程宋宋跑去拿相册了。
俩爹对视一眼,都有些笑意。程宋宋最近有点‘膨胀’,因为学习进步飞快,俩爹天天夸,搞得自家崽自信心又旺盛起来,一股‘我就是很厉害’、‘我可跟小朋友不一样’。
实际上嘛——
三楼里。
程宋宋抱着老相册过来了,修小汽车车轱辘先暂停等一下,程宋宋强烈要求俩爹给他证明,他真的从小到现在都是这样:乖乖的聪明的听话的有礼貌的,才不会咬人呢!
老相册翻开了。宋昊指着一张:“呐就这会,比这儿再大点,长了半颗牙,幸好是半颗,啃你姐一脸蛋口水也不疼。”
照片里,程宋宋穿着连体服,戴着薄的棉线帽,嘴角疑似流着口水。
程宋宋拿手把相册里自己嘴角压住了。
“再大一点,你那会听不懂人话,可喜欢你爸爸抱你,换我抱你你不乐意,还给我噗口水,伸手要抓你爸爸头发不撒手。”宋昊说。
程宋宋:!
啊?
真的吗?
他看向爸爸。
程锦年抱着崽肩膀,说:“你那会比妹妹还小,不是故意的,是小孩子本能,喜欢什么就要抱在手里不撒手,劲儿可大了,但是又很好哄,我装作痛说‘诶呀爸爸好痛’,说几遍,你就撒手了。”
那段时间,俩爹头发都挺短的。
程锦年对外形还有些要求,他有点点爱漂亮,那会觉得自己好看,大宋喜欢他,自然而然的想保持住漂亮。
因此头发一直不像学生时代其他男同学,剃成板寸寸头——省钱省事,他还是喜欢留一些头发,修剪下,那段时间就略短一些。
不难看的。
宋昊则是寸头,“你抓都抓不住。”
正好翻到一张照片,没有程宋宋,只有俩人,那是程锦年高三毕业,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不久他们要从保平去南淮时,程锦年对于未来有些期待还有点紧张,毕竟要到陌生地方了,还有他和大宋和孩子组成一个家庭,有些紧张在所难免。
于是大宋没带程宋宋,就他俩去城里玩了。
拍下了照片。
照片中两人还很年轻,年轻的眉眼中透着生涩还有勃勃朝气,宋昊头发很短很短,有点凶也很硬朗,双眼很亮,执拗坚定,闪烁着火光。
程锦年与宋昊并肩而站,少年人的纤细单薄,脖颈修长,穿着宋昊给买的白衬衫,一股书生气。
“我那时候记得有些紧张担心,但现在看,好像兴奋喜欢更多。”程锦年望着这张照片说。
大宋的手虚虚的放在他的肩头上,他站位其实有点前,半个肩膀略靠在大宋胳膊上。
对于未来,两个年轻人可能有过担心迷茫,但只要两人在一起,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冲劲。
程宋宋:???
爸爸和老爸又看来看去,还要抱在一起,相片里可没有他,还有小汽车什么时候修——算啦等会修吧。
他也想抱抱。
于是程宋宋挪着屁股到了俩爹中间,这样好了。程宋宋开心,也不在意车轱辘了,他已经决定原谅妹妹,就像爸爸原谅他一样,妹妹不是故意的妹妹还很小听不懂大人说的话。
嗯,他是大人。嘿嘿。
程宋宋又开心起来了。
下周六时俩爹问要不要再去看妹妹,程宋宋还是决定和乔乔去骑马,还有乔乔最近又学击剑,他俩一起玩。
妹妹找妹妹的小朋友玩吧。
1999年,年年集团发展很平稳,宋总的上班时间也规律了,是双休,早九晚五,程总一如既往的忙,但也有时间陪伴爱人孩子。
程宋宋的学习成绩很稳定了,没有再下滑。
这一年的年末,珠市有一场行业会议,昊心短短一年多发展迅速,很有特点,作为邀请行业名单前排。
程锦年作为技术老总,自然是要演讲的。
这场会议不光是计算机行业各家公司交流会,其中还有政府扶持,会议在珠市一家养老型温泉酒店举办的,结束后可以在里面多住几天放松放松。
程锦年受邀一看,问了崽去不去。
程宋宋还以为可以‘放假’爸爸带他出去玩,喊要要要。
“那爸爸先去开会,周五你和老爸飞过来。”程锦年说。
程宋宋:啊?这样啊?
宋昊在旁一看程宋宋失望小表情,说:“去年我和你爸爸结婚,你成绩下滑多严重,还想着请假出门玩啊?”
“年年你放心开会,程猪猪学习我盯着。”
宋总好多话,宋总也有些不高兴,宋总留家里监督小孩学习,一看小孩还垮着脸,当即说:“我也不乐意留家看你。你爸爸开会,穿的漂漂亮亮,说些我听不懂的,多厉害多优秀,我都没能参加会议给他鼓鼓掌。”
“爸爸,老爸光看你漂亮了,都不懂欣赏你才华。”程宋宋告状。
父子俩一下子‘互掐’起来,打打闹闹,程宋宋跑的飞快,他不是老爸对手,边跑边大声说:“不像我,我就很想看爸爸的才华认真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