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回来得晚,宋昊和程宋宋都吃过了,不过锅里都有单独留出来的饭,宋昊去热饭,程锦年洗了手就在沙发上跟崽玩。
程宋宋举着俩肉呼呼的胳膊,小巴掌轻轻拍爸爸的膝盖肚肚,一口一个爸,然后咿咿呀呀叽里呱啦可热情说了许多话。程锦年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你要和爸爸玩你拍一?”
程宋宋小脸露出个‘爸爸可算是听明白了’的表情。程锦年快逗死了,扬着脖子往厨房那边看说:“我不允许有人说宋宋是笨蛋,咱们宋宋可聪明了!”
“呀!”程宋宋扑腾胳膊表示赞同。
厨房里热饭的宋昊:“年年大王点我呢,你俩等着。”
“哈哈哈哈大爸爸给咱俩放狠话了。”程锦年笑着扑倒崽,脑袋搁在崽崽肉呼呼小肚肚那儿,程宋宋逗得咯咯笑。
同样是放狠话,大宋说的真是令人高高兴兴。
不像某个同学!程锦年磨牙。
饭热好了。
程锦年去吃饭,今天吃的米饭炖鸡肉,宋昊抱着程宋宋让年年专心吃饭,程宋宋待在老爸怀里脑袋往下趴,一双大眼睛努力要看爸爸吃什么。
宋昊轻轻拍了下程猪猪的屁股,程猪猪瞪大眼睛看老爸,一脸‘干嘛打我’纳闷表情。
“你都吃过了,还馋,小猪吗?”
程猪猪哼哼唧唧不理老爸,想到爸爸身边去,嘴里爸、爸的叫,特别可怜,不知情的还以为家里饿着他了。
程锦年可不敢给崽吃,他的鸡肉都是辣的,大宋给崽要是准备肯定是没放辣椒版,“你吃不了,辣嘴巴,小猪猪的嘴巴要辣肿了。”
没法,宋昊抱着程猪猪去客厅罚站。
“今天名额定了?”宋昊问起来。
程锦年吃的七七八八了,说:“定了。”隔空跟大宋告状说:“那个白嘉河还跟我放狠话,他要告老师,我不怕。”
“今天他跟我杠上,我都有些后悔昨天太给他留面子了。”
“早知道就不该对他这么讲道理。”
宋昊看年年一连串的话就知道气不小,说:“你那是先礼后兵,这叫战术。”
程锦年一听就笑了,行吧,他的算战术,总不能让同学说他‘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人像是会给你穿小鞋。”
程锦年听出大宋担忧他,忙说:“大宋你要相信你的年年大王,班里的都是小事,再怎么说也该讲道理,大家都是同学,我又不贪赃枉法,最差就是黄老师罢免我的副班长。”
“不过我觉得黄老师不是那种随便听人告状就信了的人。”
宋昊看年年说的有理有据,有些自豪,年年不再是一点小事担忧的哭鼻子的小同学了……
“你想什么呢大宋。”程锦年吃完了,一抬头看到大宋神色有些自豪还有点怀念,顿时好奇起来,自豪他知道,大宋肯定觉得他厉害长大了。
怀念什么呢。
宋昊望着年年,“我想到你高一那年,因为班里班费丢了,正好你中午没吃饭在班里学习,有人怀疑是你拿的,你一直没哭,出了校门见了我也装作没事发生,但我一问你一张口声音就哽咽了,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程锦年再听以前的事情,有点点脚趾扣地,他那会哭的可惨了,“你三轮车调头就跟我回学校,拉着我去找班主任,后来班主任查出来了。”
“那会真觉得事情好严重,被冤枉了,那么多钱。”
回想起来,程锦年能体会到过去的无助,幸好大宋一直信任他站在他身边替他据理力争。
程锦年以为大宋要跟他感慨一下他长大了,岁月史书歌颂一下他的成长,已经准备好迎接大宋对他的种种夸赞。
“你小小的哭的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可怜巴巴模样。”宋昊回忆了下,“怪可爱的。”
程锦年:……
!
“大宋,你吃我一拳!”
一家三口倒在沙发上了,互相挠痒痒玩,程宋宋笑的咯咯咯忘了惦记爸爸吃的鸡肉了,诶呀俩爹快挠宋宋肚皮呀该挠宋宋了。
程锦年笑的蜷缩一团,大宋偷袭他痒痒肉,大宋知道他哪里怕痒了,真是可恶,一抬头看崽期待眼巴巴看他,顺便伸手挠了下崽崽小肚肚。
肉乎乎的真好玩。
也是自那次后知道自己不是没人支撑的孤儿,他有大宋,大宋就是他的靠山,他也要长得高高大大,给大宋做靠山。
现在学校这点事,程锦年能拍胸脯给大宋保证:我都行、能解决,又不是小学生了。
宋昊也放心。
家里没电视机,可程宋宋的童年,就目前阶段来看一点都不无聊,每天老爸带他摆摊、买菜,见了好多不一样的景色和人,陌生的叔叔阿姨都夸他,下午到家吃饭,晚上爸爸跟他玩了好久好久。
程宋宋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程锦年哄崽睡觉,一会会崽就睡着了,不由带上门去客厅,大宋洗他的碗,他就去烧水给俩人烧洗澡水,说:“你今天带他出门了?”
要比平时睡得早。
宋昊:“早上嫂子上来一趟问我上午有没有时间,先前胡哥提的零售她已经问过厂里人,刚好有一批货,外观只坏了一点,我要是没事今天拿了就能卖。”
先前胡志勇提了句,没到今天这么详细,今天属于人家给你把关系都打通了,你直接过去拿货程度。先前胡志勇这么说,宋昊听着意思,客气一二,还要他问他联系,到人家厂子里找胡志勇,再敲关系。
他进货一直是珠市那条线,没卖过食品,没想过走这条路子,听胡哥这么说,也就没多麻烦人家。
怕人家就是提一提,他要真要借人家关系,怕这事没分寸。
“所以早上我去了一趟,厂子离这里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我把程宋宋搁楼下吴婶看着,抱了两大箱桃酥鸡蛋糕回来,东西都没怎么碎。”
程锦年:!“还有吗?”
宋昊一看年年眼睛亮晶晶模样就笑,“有,我藏着,你知道程猪猪一见就要吃,这东西能放几天,之前卖玩具磁带还能床单一铺就地卖,要是吃的不行,放地上哪怕是隔着纸箱塑料袋,人家也觉得不干净。”
俩爹偷偷摸摸开了次卧门拿吃的去了。
大纸箱搁在桌子上,封口用东西压着,纸箱外头印刷字:红果子食品厂,主要经营老式糕点桃酥、鸡蛋糕、江米条等。
宋昊打开纸箱,里头一层白色食品级塑料袋还包着一层,再打开就是码的整整齐齐桃酥了,程锦年一见怔愣住,“这都是好的呀。”
“是啊,只有一点点碎的。”宋昊取了一块完整的。
程锦年先急了,“拿碎的拿碎的,整的要卖掉。”
逗得宋昊直乐,他家年年操心家里生意,说:“你先吃整的,我都碰过了,尝尝味咋样。”
“你没吃吗?”程锦年接过,另一只手在底下接着,桃酥吃起来掉渣渣,他咔擦咬了一口,特别酥。
宋昊:“吃了,甜腻腻的,半块都没吃完。”
程锦年感受着嘴里桃酥,吃着吃着也点头,“太甜了大宋,这比咱们保平市的桃酥还要甜。”仔细嚼嚼,里头咋还有糖颗粒。
“你没给崽喂太多吧?”
宋昊:“给他大拇指头大,我吃了觉得太甜,那小猪吃完了一直叫爸爸爸爸爸,跟机关枪似得,我嫌烦,东西放到这个屋门锁了,他还在家闹,我干脆抱着他出门去公园溜达了,下午也没卖点心,不然他得抱着啃,不给闹腾。”
“你肯定是怕自己心软。”程锦年说。
别看大宋嘴上说宋宋,其实也很疼爱崽。
崽要是叫起爸爸来,他俩都心软。
宋昊默认,换了话:“我明天买个自行车。”
“不买三轮车吗?”程锦年又啃了一口桃酥,甜的把另一半全塞大宋嘴里,拍了拍手,再吃个鸡蛋糕尝尝。
宋昊嘴里吃年年剩的桃酥,是皱着两条眉毛嚼嚼嚼,一边说:“自行车够用了,这箱子放在后座绑紧了,走街串巷叫卖还方便,你上学也能骑。”
更实在。
以前买三轮车是因为从他们村子去市里没顺路的公交车,就算是倒车,那也得先走到镇上去,镇上才有公交车。现在住在这儿小区门口就有车站,他卖磁带玩具两个大包一提,更方便。
程锦年听大宋安排,在卖货这方面大宋是行家。
“鸡蛋糕怎么样?”宋昊觉得自己白问了,要是好吃,年年咔咔咔就吃完了,顺便接了年年吃剩下的塞嘴里,“粗了点。”
程锦年点头,“没那么甜腻,就是鸡蛋糕胚孔多粗糙些。”
“红果食品厂生意我觉得普普通通吧。”
程锦年下了判断。
宋昊三两下咽下,“卖便宜点能挣。”
他这进货价真的很低很低,赔是不可能赔的,而且他们俩觉得腻味的,这东西不能往市中心走着卖,得去城区外的村子叫卖,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估摸喜欢。
以前闹饥荒,好日子才过了几年,这样甜腻的食品老人家觉得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程猪猪:我老爸不让我吃
第49章
第二天一大早程锦年上学,两人昨天闲聊说好了,今天早上宋昊要去买自行车,下午走街串巷卖两箱糕点,程宋宋就让吴婶帮忙带着。
俩爹各有各的活要干,都是斗志满满。
程锦年对于白嘉河极有可能找黄老师告状这事——也不算啥让人头疼的大问题,爱告告吧。
等到他了学校,王保宁陈泽也到了,王保宁先找到他说:“办公室里黄老师没在,不过我碰见了白嘉河,看来他也扑了个空。”
陈泽:“你是班长,他怎么不告你?”
王保宁露出个无奈的笑,按道理他和白嘉河结了绊子,但是显然,白嘉河记上程锦年的仇了。
“咱副班长优秀,光是高考成绩,对方记得比锦年自己记得还真切。”陈泽自问自答,调侃完了后,看向锦年,认真了几分说:“幸好你在外头住,不是一个宿舍的,不然要烦死。”
程锦年:“你们同一个宿舍,还是别吵起来。”
“我懒得搭理他。”陈泽说罢掏出书看,心想锦年看着没受白嘉河的影响,也是白嘉河告状算什么,又不是小学生。
旁边王保宁说:“锦年你放心,我会提前跟黄老师解释的。”
“没事,快上课了,学习吧。”
中午时一起吃饭,王保宁说不吃了,拎着书包先跑,看方向是去办公室去了。陈泽笑说:“咱班长也是认认真真办事的,不冤枉一个小同志。”
程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