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周六程锦年在家带宋宋,有啥吃啥,程宋宋可不挑,吃的香喷喷,程锦年手艺比不上大宋,本来还想钻研钻研,结果一看崽吃的满脸都是高高兴兴。
便想着:这两日吃点寻常饭,忆苦思甜!
快月底了,学校气氛有些严肃,学生们都步履匆匆往图书馆赶——快期末考,大家都在突击,去图书馆都要占座的。
程锦年好久没见陈泽——这当然是玩笑话,其实每天上课都见到,不过这小子一下课就不见人影,没课的时候跑的最快了,是去约会。
中午吃饭都不跟他们一块吃。
现在陈泽老实巴交热情如火要重新回归学习小组,赵长明几人冷哼说:“现在知道兄弟的好了。”
“就是就是,晚了。”王继红在旁搭话。
王保宁直笑不打圆场,大家玩闹呢,没认真。
陈泽是求爷爷告奶奶求到了副班长那儿。
程锦年说:“以你的成绩不至于期末挂科。”
“还有甜甜和萧同学,她俩数学有点欠,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也有些马虎,怕给她俩说错了,咱们还是一起学吧。”陈泽说。
程锦年:“找教室吧。”
去图书馆肯定不方便,要是说话讲题,次数多了影响其他同学。
学习小组这次跟上,会计班除了梅甜、萧婉还来了一些女同学,最后学习浓度越来越高,人数越来越多,跟开了辅导班似得,辅导班老师:程锦年。
学生们为期末考做准备,做生意的年底也忙,忙着盘账、收钱、催账……
十二月底,宋昊磁带卖完了,有人跟他订货随身听,这次要去一趟电子县。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花钱真的太快乐啦
宋昊:伺候伺候年年大王更快乐
第54章
俞强县距离珠市不到百公里,是珠市底下扶持的经济强县,主要是做电子产品加工生意的地方,往俞强县去,坐火车三个多小时,其实坐大巴车黑车更快点。
珠市天气比南淮市暖一些。
宋昊背着破包,穿着一件皮夹克——就是他那件旧的,年年给他买的新的自然舍不得穿,这件旧款现在能随便穿了。
南淮市到俞强县有些折腾麻烦,得先到珠市然后再去俞强,之后进了货再到珠市再回南淮,南淮到俞强的火车是没有的。
宋昊在珠市没有仓库,要是订了货放在招待所,他更不放心,那招待所老板娘虽说认识他,但是一扇薄薄木门,关不住有心之人,老板娘平时做登记、处理杂物,什么水管破了、房间打扫缺东西等等,不是一直守在前台的。
年底了,宵小多,他东西搁在房间,小偷三两下撬开门东西给你拖走,报警根本没有用——或许有用,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货也不知道能不能赔给他。
宋昊进货一向谨慎些,宁愿折腾来回跑。
这边进了随身听,拿着到了珠市,马不停蹄拿了其他货,人在货在能在招待所歇几个钟头,等车票时间进站回家。
他到珠市刚过零点,已经是周六了,出了火车站根本不用进招待所,找车去俞强县。
坐上大巴车时,刚凌晨两点半。车子走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俞强县,估计是四点多。
宋昊到俞强县进货都是这样,不用开房,到了后直接到供货铺等个几个小时拿到货就能离开去珠市,再进贝雷帽、玩具、磁带这几样。
刚开始找货源都折腾,摸索几次,属于是熟门熟路了。
一夜没怎么睡,宋昊坐在后面靠着车窗眯了会,车里有人操着各地方言闲聊,聊了一会安静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宋昊其实没睡着,起码不是熟睡,迷迷糊糊打个盹就够了。
他身上装了钱的。
车子轻轻摇晃,有一段连续好几个拐弯的,宋昊就知道快到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车里说话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卖完就能回家过年了。”
“还早呢,过年得到一月多了吧?”
“一月二十八,也没几天了,这日子过起来一晃眼就到了。”
“狗娘养的还欠我两千八。”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人被偷了,真是出门在外不敢松一点心。”
想挣了钱回家过年想老婆孩子的,还有聊相好的,问哪家的手表便宜,想给对象买一块电子表。
宋昊听到‘电子表’眼睛没睁开,但是耳朵竖着,听几人聊哪哪的表便宜,才一块钱不到——
这么便宜?那不要,不合适给年年买,太便宜了肯定货不好。
打听表的也诧异说这么便宜啥货啊。
对方详细一说,原来是塑料一次性玩具表。
这表宋昊知道,不能换电池,特别塑料壳,很便宜,小孩子玩的表,没玩几天电池没了用不了了。
“……塑料表咋了,你糊弄糊弄,又不是卖货,就是哄哄女人,她能有啥见识?”
这话说得难听侮辱人了,宋昊睁开了眼,看向斜前方聊的上头的男人,就是因为送对象,送喜欢的人,才要选好的,这是心意,即便是没钱也不能随便糊弄轻视对象看不懂没见识。
“你听我的,就给她买了,指定没问题。”
这人还在大放厥词。
宋昊看了眼犹豫的年轻男人,也懒得开口了——既然是犹豫那就是心动,想选一款便宜糊弄对象,他估计这感情也走不长久。
果然年轻男人开口问地址在哪。
“哈哈哈哈对嘛,你把这钱省下来了,回去给老娘老爹花多好,给外头女人花啥。”
“你可别给人小伙子乱教,感情还没成,送块玩具烂表,人家姑娘不嫁给他了。”
还是有人说了句好话。
“不嫁就不嫁呗,小兄弟你听着,咱们男人在外头还怕找不到对象相好的?只要你能挣来钱,要啥样女人没有?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跑了更好……”
宋昊听不下去了,这人满口喷粪胡言乱语,肯定是家庭不和睦,兴许连媳妇都没有,嫉妒年轻小伙子有对象,是打算拆散一对是一对。
主要是那年轻男的还真听见去了。
宋昊懒得搭理蠢货,自己对象不疼不爱不尊重,一个陌生外人说啥就是啥,还当面诋毁你对象,真是无能完了。
“到了!”前头有人喊。
后排大家也坐不住,有的拿行李包,有的站起来准备下车,前面过道堵着车门还没开,下不了,后头人已经心热急着下车。原先给小伙子说好话的大哥也懒得再说了,出门在外都是先紧着自己饭碗,谁有闲心操心别人感情啊。
此时周六早上四点多,外头还是黑漆漆一片,不远处休息站略微有丁点灯光。
宋昊背着大包下了车,扫了眼司机车头放着的表,四点十六分,今天这位司机开车开的快,比以前早到十分钟。
跟他同一辆车的要么去休息站等到天亮坐公交车,要么有人接,宋昊两者都没,他习惯了走过去。
俞强县不大,应该这么说,县城里电子厂比较集中的地方有个电子街,坐车的车站离电子街不远,更方便,要是坐火车慢是一回事,车站离电子街、电子厂另一个方向。
汽车站修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点。
火车站那都修的早了,那会俞强县电子厂还没盖起来。
从这儿往电子街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主要是宋昊也没事干,休息室里头抽烟的、打牌的、喝酒的,味冲,都是人味汗味皮屑油脂的味道,别看冬天冷,想着味不大,其实不是,棉袄一穿一裹,出了汗捂着,一堆人钻一起,一样难闻。
宋昊这个人不算特别洁癖。
出门在外讨生活,熬着坐长途火车倒汽车,没那个洁癖条件。
他家年年爱干净,大冬天的都爱洗澡,洗不了也要擦擦。
宋昊是能避就避开,烟味是真的熏人,在里头待几个小时,头发丝毛衣领子皮衣上都是,他这身行头今天下午还要去珠市拿货跟人打交道,不想脏兮兮的。
借着月色还有两边路灯,宋昊一个人也不怕,他胆子一向都大,走了一会还出了一身汗,穿过前头电子厂就到电子一条街了。
此时也不过五点多,月亮不知不觉散去,有一段路路灯坏了,路两边都是稻田、荒地、树林子——厂子还没开发还没盖。
这段路最黑最荒,过去就好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树林子外侧已经很久了。
“老大来了没来?不会搞错了消息吧?”
副驾驶抽烟的男人凶狠说:“不会,月底盘账拿钱,他每个月就是这会,天不亮就走,还要去珠市洗浴中心舒坦舒坦。”
“md他倒是爽,欠我兄弟几千块不还,老子今天也是替天行道了,教他一个好。”
“你兄弟真说他每个月都要装七八万现金?”
正说着话,不远处拐弯一辆黑色丰田露了头,三人立刻噤声,虎视眈眈看着那辆车,副驾驶老大说了声冲,丰田刚拐到正路上,一辆面包车冲了过去,正正撞上了丰田。
宋昊听到前头汽车轮胎跟着地面大力的摩擦刹车声,紧跟着就是‘碰’的一声巨响,先是怔了一秒,反应过来怕不是出了车祸,赶紧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救救人。
面包车将丰田撞到电杆上,面包车车头加固过,丰田被撞得车前头引擎盖翘起来了,司机屁滚尿流从另一侧往出跑,比他更快的是面包车下来的三人,头上都戴着面罩,手里拿着刀、钢管,一人追司机,上去给了一脚,司机踉跄跌倒在荒地沟里。
“不管他了。”老大喊:“回来。”
另一人打开丰田后车门将里面人揪了出来。
金茂富哆哆嗦嗦喊放了他、救命——
“闭嘴。”带头的一脚蹬到姓金的肚子上,将人踹到在地。
小弟已经在后排捡到了黑色手提袋,拉链一打开,眼睛都看直了,“老大,这里少说也有几十万,咱们发了。”
“不能拿。”金茂富疼的脸泛白爬着过去想抢回来包,又被人给了一脚,劫匪骂道:“老子说拿就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呸!”
“拿钱走人上车。”老大说。
这三个劫匪求财不害命,钱到手了就能跑,电子厂这边路段荒芜尤其是冬天,连个鸟都不来,等警察来抓他们早跑外地逍遥自在了。
一小弟亮出刀,跟大哥说:“老大我给他个教训,让这龟儿子欠钱不还——”
话音还没说完,同一时间另一人说:“老大有人来了。”
金茂富本来以为要挨了刀子,要是劫匪没捅好,这地方到了七点才有车路过,那会他早都要凉了,心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听到另一劫匪说来人了。
他不由跟着劫匪眼神看了过去。
黑漆麻乌的就一个人,像是外来务工进电子厂打工的。
宋昊以为是车祸救人要紧跑着过来,跑着跑着近了一看好像不对劲,慢慢的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