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静悄悄的无人开口说话,只有男人似有若无的低沉喘息。
姜然红着脸移开视线,刚一挪开,就听见陆序用喑哑的声线急道:“宝宝,看着我。”
姜然立即凶巴巴地瞪回来,小声训斥:“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呀…!”
陆序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废话,要脸和要老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姜然羞得不知往哪儿看。
真实的陆序他的确有些招架不住,和过去不同,男人现在将所有的欲望都袒露在了他的眼前,直白的诉说他的渴望。
陆序明晃晃的喜欢化为兜不住的雨,淅淅沥沥的从指缝间溜走。
男人的额角鼓起一道筋,呼吸频率微乱,有些语无伦次地夸着:“姜然,你好漂亮,冷着脸的样子也很可爱……你还要多久才愿意原谅老公?”
“不要不理我可以吗,不要不回我信息了……”
“你不理我,老公都没办法工作了,会一直想你。”
陆序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苦涩,他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很粗鲁,虎口和眼眶一样通红,眼泪都止不住。
姜然看不下去了,软声问:“你还没好吗?”
陆序蹙着眉,微微咬牙,倏地说道:“对不起宝宝。”
姜然一懵,疑惑地抬眼,正要问他对不起什么时就倏地惊得叫了一声。
男人热烫的掌心突然攥住他的脚腕,把他像个玩偶般提过去,他的脚倏地被人拢住。
陆序不说话了,微微仰着头,喉结攒动,眼下泛起淡淡的薄红。
姜然差点晕过去,气得踩了他一下,有点可怜地委屈道:“……我没说可以!”
“都脏了!”姜然气得竖起眉头。
男人低哼一声,从善如流地道歉,然后捧起青年瓷白的脚心在自己的腹肌上蹭干净。
姜然立刻哑了声音,也兴许是受到了震撼。
陆序满意了,这才托着姜然的后腰让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男人控着他的脑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去对着那面镜子,上面映出了青年茫然又绯红的一张脸,陆序哑声道:“宝宝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陆序凑过去吻掉他眼角先前溢出的泪,又抹掉他脸蛋上的一点不明水液,低沉的嗓音带着满足的黏糊:“眼睛这么水,这么罚我你喜欢么?”
姜然:“……”
从哪里开始是罚?他已经分不清了。
姜然手忙脚乱地从男人的怀里挣出来,生气道:“现在可以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现在就走!”
青年身上还穿着粉色的小护士裙子,两条腿又白又直,这么凶巴巴的吓唬人只会让人爽爽的。
陆序被萌得心口跳了跳,老实道:“知道了,我不敢了。”
“那你现在就换衣服,弄干净,然后躺回你的床上不许下来!”姜然发号施令。
陆序听话照做,顺便找了一身自己的短袖给姜然当睡衣。
本来姜然没想在这过夜,但都被弄成这样了,也只能洗个澡留下来了。
进浴室的时候,陆序还想跟着。
姜然后背贴上一个热乎的胸膛他才讶然转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敢洗澡,不要命了?”
小兔子大人气得炸毛,厉声道:“我看你是想吃巴掌了!”
陆序看着他白白的掌心,染粉的指腹,喉结轻轻滚了滚,终于被吓退,乖乖地被赶出了浴室。
里面哗啦啦放了一会儿水,然后姜然就扔出来一块洗净热乎的毛巾:“你自己擦擦,然后就躺回去乖乖等我。”
乖乖等我。
听起来多么温馨的字眼……就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一样。
陆序被哄得晕头转向,一言不发地抱着毛巾退下了。
等姜然快快地洗完出来检查,看见男人终于安分地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被窝里才松了口气。
陆序感到一阵柔柔的甘风靠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着姜然坐在他的床边,漂亮的小脸还含着淡淡的愠怒:“不许动,睡你的觉。”
陆序心里痒酥酥的,感觉小兔子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宝宝在照顾。
其实他没有那么脆弱。
他的体质很强悍,偶尔生病了吞颗药也照工作不误,全年无休,下属们都见怪不怪了。
他觉得被关心是无能的体现。
但看着姜然水润担忧的眼睛,陆序倏地感到一股暖洋洋的幸福,觉得偶尔这样也很不错。
姜然这回用了真正的温度计给他量了量体温。
三十七度六。
姜然松了口气。
兴许是出了一身大汗,陆序的烧竟然退下去了,现在还有一点点低烧,睡一觉醒来大概就能好了。
又倒了一大杯温开水给陆序喝掉。
姜然关掉大灯,站在门口道:“你睡吧,有事叫我。”
陆序一怔,方才还安安分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男人立即撑起身子,急忙问道:“宝宝你要去哪里,你不睡吗?”
看见青年单薄远离的背影,陆序的心脏就是猛地一缩,深深的惶恐顷刻从骨子里钻出来。
“睡啊,我去隔壁房间睡。”姜然理所当然地说。
他抿了抿唇,乌润的眼睛看向一脸焦急的男人,将唇角的笑意压:“摆正你的位置,前夫哥。”
“我只跟我老公一起睡觉。”
小兔子神气地扬了扬下巴,利落地把房门关上了。
陆序:“……”
坏了,他家小兔怎么学精了。
第69章
房子大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
姜然悠悠打开侧卧的房门,决定今晚就在这睡。
侧卧的用品看着不如主卧那么昂贵,入目便是和酒店一般的纯白色,但摸上去的质感很好。陆序也会定期叫人来打扫,所以很干净。
姜然对入睡环境要求不高,往床上一钻就准备睡了。
甫一闭眼,姜然就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姜然一怔,连忙机警地扭过头去,正好与悄声推开房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姜然:“……”
陆序:“。”
姜然平日里是个脾气很软和的人,但今天实在是被男人气得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撑起身子,抬起滚得有些凌乱的脑袋,像一颗生气的棉花糖:“你怎么又下来了,才刚退烧,还闹?你真的想吃巴掌是不是…!”
谁知男人听了这话非但不退缩,还微抿薄唇,飞快地钻了进来。
男人矮身蹲在床边,像是在小兔子的领地边缘试探着,并不敢直接上来。
他握住姜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黑漆漆的瞳孔执拗地盯着他看,闷声道:“宝宝你打我好了,打完可以一起睡吗?我不想一个人……”
陆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现在就应该听话一些,表现好一些,争取早日得到小兔子的原谅。
但方才房门被关上,灯暗下来,四周静到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打开手机,上面依旧是没有回复,陆序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深切的恐慌从心底爬上来。
他开始怀疑,隔壁真的睡着姜然吗?
会不会今晚的一切都是他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其实隔壁空无一人,没有坦白、没有惩罚,没有那些心跳加速的亲密,姜然还是不要他。
身体已经很疲惫,精神却被脑中狂乱大作的警鸣扰得无法入睡,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催促他去看一眼隔壁,叫他去确认一下今晚发生的并非幻觉。
他像是一只犯了分离焦虑的弃犬,再被主人领回家也不肯回自己的窝睡,非要趴在主人门前闻着味儿才能安心。
掌心下是crush温热的皮肤,褪去热红的脸色微微苍白,看着有点可怜。
姜然拿不听话的男人有些没办法,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心软,抿唇道:“你不是说可以随我惩罚吗?”
陆序盯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以惩罚,但不能虐待。”
姜然一噎,又听男人沉声道:“要是你趁我睡着了偷偷离开怎么办?我要去哪里找你?”
姜然:“……”
他无奈地把被子一掀,让他看清楚自己身上的衣服。
松垮宽敞的男士短袖,长到盖过了屁股,两条腿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你让我穿成这样,我还能去哪?”
陆序不听,只失落地守在一旁,低声道:“宝宝不要冷暴力我……”
“可以热暴力,热暴力我不会反抗的。”陆序顶着微红的眼眶凝着姜然看,飞快地说:“宝宝刚才不是踩我了吗?是没踩爽吗,要是不够出气的话你可以再……”
“停停停……”姜然无助地叫住他,投降了:“好吧你上来吧,不过你等等。”
姜然绷着脸把堆在床边的一排小枕头统统搬过来,在床上摆了一道中轴线,认真地说:“你只能睡这边,不许越界。”
陆序总算安分了,应道:“好。”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总比看不见姜然好受点。
盖好被子,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传来,姜然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困囿他这么些天的焦躁感瞬间被抚平,安心了。
姜然阖上眼睛,他习惯了睡觉怀里要抱点东西,便将腿架在了摆在中间的枕头上,怀里也抱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