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找人鉴定,它几乎是把昂贵刻在了表盘上,自信又优雅的展示着魅力。
梁慎猛地瞪大眼睛,愕然脱口:“我……”
已经惊愕到连粗口都爆不出来了。
“……百达翡丽?!蒂芙尼蓝???”梁慎惊得用气音骇然道:“卧槽……你给我看看,这是真的吗???”
姜然茫然地放下盒子,心脏像浸入了冰水中刺痛。
他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默默地在搜索框里输入【陆序】二字。
强大的检索功能将对应的词条统统罗列其下。
陆序,风庭,董事总经理。
姜然懵懵地眨了一下眼睛,泪珠就如银线一般坠了下来。
什么秘书啊,根本不是。
大坏蛋。
梁慎都惊了,赶紧手忙脚乱地递纸巾,一肚子疑问和震撼都不敢问了。
姜然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眼睛,绷着脸将盒子盖上,冷冰冰地说:“是假的。”
梁慎不想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顶嘴:“不可能,这绝对……”
“真的是假的!”姜然瞪他,眼眶红通通,嘴巴微瘪着。
假意送出的礼物,自然是假的。
梁慎怕他再哭,赶紧投降了:“好好好,是假的,全是假的,天杀的骗子。”
姜然绷着脸,眼睛和鼻子都有点红:“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我不要了。”
发小比他高一点,但整天泡在实验室体格也不壮,能穿得下。
梁慎被天降的馅饼砸昏头了:“真的?你不要了?”
“嗯!”姜然用力点头。
“哦,那……”梁慎眼珠转了转,用好奇又试探的语气碰了碰那块表:“这个呢?”
姜然抬眼,半晌慢吞吞地把那只表收回掌心,小声嗫喏:“这个不行。”
梁慎有了几分了然:“是你那个crush送的吧?”
姜然抿了抿唇,有点难过地说:“是一个很笨的骗子送的。”
欺骗他,但是却把真名告诉了他。
骗他,却又不肯骗到底,送这只表,又说那种示弱一般的话……让人没法理直气壮地怨恨他。
……太狡猾了。
姜然真的生气了。
……
陆序抛下工作,从天亮等到天黑,可姜然露台那盏灯却迟迟没有亮起。
在异国的几天,陆序就因为疯狂压缩工作进程而没有好好休息过,从回国的前一天到现在,他已经接近48小时没有休息过了。
浓重的疲惫与焦虑,还有发出严重抗议的胃部正在向他发出危险的讯号。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的恐慌。
姜然与他断联了。
陆序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今天没有课。
除了出租屋,他不知道姜然还能去哪里,会不会出事。
各种混乱的想象让他的太阳穴持续不断的疼痛,整个人如同困兽一般焦躁疑虑。
最终,他还是输给了自己阴暗扭曲的掌控欲望。
一张青年与陌生男子坐在窗边谈笑的照片传送到他的手机上。
姜然笑得温柔,温润的笑意像尖刀一般刺痛了男人的眼睛,陆序的咬肌绷紧,眼白泛起狰狞的红血丝。
姜然的竹马,长相尚可,成绩优异,未来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且两人年纪相仿,知根知底,姜然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男人的眼神空茫地看着信息,脸色惨白的像一个死人。
这是他想象中的,与姜然般配的人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姜然的唯一选项。
只是因为姜然的生活圈子小,姜然需要一位“老公”,让他从压抑的生活中得以喘息,至于这个“老公”可以是任何人,陆序就是这个幸运的抢占了先机的人。
他一边沉溺其中,一边终日惶惶那可能来到的被替换、亦或者被怨恨的未来,直至现在,姜然的身边换了一个人。
在陆序之前的想象中,他可以体面成熟地让小兔子做出更好的选择,自己会在姜然心中永远留下美好的印象。
但此刻,陆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男人面无血色,浑身的热量都快逸散在风中,心脏疼得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根本做不到放手。
好可笑,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够放下姜然。
姜然回来的时候,在眼熟的位置隐约看到个高大的模糊身影。
男人似有所感,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黑漆漆的瞳孔燃起一点光亮,高深的眼窝和红血丝写着淡淡的疲惫,是英俊的,但颓败和焦急让男人看上去没有往日的沉稳,竟有一丝摇摇欲坠。
姜然猛地顿住脚步。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径直地擦身走过,漂亮的眼睛仿佛没有看见陆序这个人一般。
陆序一怔,脸色唰的白下去了,惶然地往前一步:“姜然……”
男人一靠近,姜然就被他身上的烟味呛了一下,再也无法无视。
青年站定,漂亮的小脸冷冰冰地瞪着他,没有往日的柔软与黏人,用有些冷的清润嗓音呵止:“你给我站那!”
冷冰冰的语气,好像在训斥一只无礼的狗。
陆序从没有被这样排斥的语气禁令靠近过。
更没有被姜然用这种语气凶过。
陆序心口一阵难捱的酸,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站住了:“我错了……”
男人好听磁性的嗓音此刻听上去喑哑极了,像破旧的乐器,暗淡无比。
姜然抬眼,看清他的模样,顿时一愣。
他第一次见crush这么狼狈的样子。
陆序痴痴地看着他,怔然地眨了眨眼皮,滞涩的眼睛全红了,抑制的情绪瞬间决堤:“宝宝,能不能别不要我……”
第60章
陆序幽黑乌沉的视线定在姜然的脸上发痴,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
倏地,男人眼皮一眨,久抑的情绪从血红的眼眶中决堤:“宝宝,能不能别不要我……”
陆序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沉静优雅,喑哑得像是被浓烟给熏坏了,低低哑哑的,褪色了一般。
他给姜然开的亲属卡被解绑了,信息不回,转账不收……
姜然就是不要他了。
姜然不要和平暧昧的假象。
姜然的确依赖他,可陆序也教会了他如何独立勇敢,然后,姜然就用从他这里所学到的东西离开了他。
他看着青年柔软白皙的脸颊软肉,乌润明亮的圆眼睛。
哪儿都是圆的、钝的,没有棱角的,可爱得要命……真的很像一只柔软可欺的小兔子,可是,心却比外表坚韧得多。
姜然哪儿都和兔子一模一样。
柔软可欺只是可爱外表带来的假象,养过兔子的人都知道,兔子的脾气是很倔的。
如果你把兔子惹急眼了,它会毫不客气地蹬你,平日乖乖并着的一字型耳朵也会严肃地分开,还会很凶地跺地板,跺得震响,脾气非常火爆。
姜然是一只不容易发怒的乖巧小兔,看着毛茸茸的,实则和他的外表不同。
他很勇敢、坚强、独立,也很果断狠心……
陆序和他待久了,却被他的温软侵蚀,逐渐变得软弱起来。
他做不到冷静,姜然不要他,他觉得全身的零件都好像生锈了,只是呼吸都觉得辛苦。
是他想岔了,大错特错了,姜然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反省,他悔改,可是姜然不能不要他呀。
姜然绷着脸,表情冷冰冰的……实则内心已经被震撼刷屏了!
天呢……他crush咋哭了?
声音哑哑的,脸色好苍白……要知道陆序平时在他面前,总是温柔成熟、英俊优雅的代名词。
crush的声音总是坚定带着强大说服力的,他的西服总是熨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规整漂亮,皮鞋一尘不染,露肤度很低,有种浓厚的禁欲系精英男的味道,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怎么一夜之间,颓废到胡茬都冒出来了。
被男人超出意料外的眼泪揉乱了心跳,姜然微微咬着唇侧,不让自己破防。
太没出息了,姜然对自己说。
他一开始就是对陆序的自信成熟的一面心动,这种心动中也带着点慕强的意味在……可是,现在的男人颓废而狼狈,姜然竟然也能感到心动慌乱,真是疯了……
crush低醇的嗓音变得沙哑,他竟然也觉得悦耳;疲惫的黑眼圈与胡茬,竟然也带着几分潦倒的英俊;苍白的脸色与发干的薄唇,都给这个建模太过优越的男人增添了莫名的战损味道……倒是很适合拿来当画画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