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因为是前苏联军工产物改造,不确定要是触发了的话,会有什么危险。可能是毒气,也可能是刀片。”
“!!!”
这么重要的信息,昨天奥利弗居然一个字都没说!
周阎浮按着他后脑勺的掌心,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
无限的紧张中,裴枝和听到耳边轻柔正经的一句:“很高兴这辈子又听了你的演奏会。”
说完,不待他有所反应,周阎浮果断而沉稳地后退一步,携他踏入红外探测区。
地下通道无风,裴枝和却感到耳边有微风拂过,就连瞳孔都微微瞪大。
滴滴。
红光亮起,主机发出被唤醒后的运行声。
然而这些对裴枝和来说都不存在。他脑中复响的,是周阎浮刚刚最后那句话。
以及……这男人胸腔中自始至终稳得不行的心跳。
他闷在周阎浮胸前的脑袋微微上仰,去找他的表情。
他从未见过周阎浮如此专注的神情。这个男人出现在那里都是游刃有余主场感十足,但此刻却是唇角平直,眼神微眯,喉结绷紧。
这不是紧张,而是风平浪静下的全神贯注。如海上的舵手,能从风的气味判断风暴来临。
察觉到裴枝和的视线,周阎浮低睫,冲他极细微地抬了一边唇角。
裴枝和心跳一漏,慌乱地垂下眼。
抬步、落步、抬步、落步……他配合着他的步调,协同自己的身体与他一起,数着数。
该死的通道,明明只有十来米,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滴滴运作的红外和重力感应主机发出的低频噪音,简直像催命符!
终于。
那道安装了所谓苏联军工机械锁的密门,就在眼前了。
周阎浮停住了脚步。
到了吗?
但红外线和重力感应系统的滴滴声并没有停止。
裴枝和不敢轻举妄动,等待着这个男人的指示。
终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耳畔:“抬起头来。”
裴枝和懵懵懂懂地蹭起脑袋。
周阎浮俯首,戴着手套的左手移向他耳朵,轻拢,盖住杂音。
接着,他就着两人这样紧密贴抱无一丝缝隙的姿势,吮住了他嘴唇。
并释放了自己变快的心跳。
“好宝宝。”
第24章
又被亲了!
嘴唇很软,心跳很烈,温度灼人……裴枝和第一反应是推周阎浮,用力过头,身体后仰,差点摔回红外区。幸而周阎浮当机立断箍住。
他用力之狠,让裴枝和两臂有力气也施展不开。
且,加剧了亲吻的深度。
还好时间有限……周阎浮深深吮了一口,放开了他。
没事人一样:“这么经不起夸?差点功亏一篑。”
裴枝和面红心跳,瞪着他狠狠擦嘴。
我请问呢!
密门前灯光昏暗,也许是年头久了的缘故,线路老化,还是沿用的瓦数较低的筒灯照明。
周阎浮一敛玩笑,半蹲下身,推开手电筒。
“机械轮转组,外圈宽,内圈窄。注意,看这里,两圈之间的压力触点。”他隔空点点:“钥匙就在这里。”
裴枝和不停看向手腕上的表,状态焦灼:“我们怎么猜出密码?”
距离他离开已经五分钟。他刚刚本来想先给乔纳森打个电话,说自己突然拉肚子,好再拖延一些时间。但地下信号极差,他的简讯没发出去。
“不用猜,”周阎浮一边观察一边讲解:“这种密码锁的破解原理,除了密码,还有动作校验。简单来说,转轮下有数个不同系数的阻尼区和位移感应片,系统验证的是操作者在正确的区间内施加的连续压力分布和转动节奏。”
裴枝和吞了口口水:“也就是说,你要找到正确的区间,避开错误选项,并且装出自然的操作轨迹?这怎么可能?”
“不错,机械锁的有趣就在这里。”
裴枝和:“?”
有趣?他说有趣?哪里有趣!
周阎浮将手指轻轻停靠在转盘上,双目凝神,口吻寻常地讲述:“机械阻尼是会磨损的,所以,长期反复转动形成的物理磨损区,就是正确区间,滞涩感强的,就是雷区。还有一个陷阱,就是锁死区,只要转进这里,停留超过一秒,就会触发机械插销,这样就会完全锁死并且警报。”
impossible mission!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裴枝和立刻就想说快走,趁事情还没暴露前!
周阎浮抬起脸,从裴枝和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太阳神一般的立体英俊。
他微微一笑,起了身:“别紧张,这就是你在这里的第二个作用。
“来我这里。”
周阎浮让出正前方位置,让裴枝和站到他和门之间。两人前胸贴后背,没有缝隙。周阎浮强悍的身体完全盖住了他。
多么滴水不漏的男人。裴枝和这才意识到,他更改了自己的香味。
“用你这双举世无双的手,牢牢地、平稳地固定住外圈,分担反作用力,这样我才好用全部注意力去分辨。”
裴枝和虽然乖乖照做,瞳孔的扩散却说明了他此时的焦虑:“你根本不知道区间是怎么分布的。”
“三次。”周阎浮比了个手势,“我们有三次试错机会。”
“相信我。”
说完,他用牙齿咬住这柄小巧的军工手电筒,腾出两条手臂从裴枝和身侧绕过,贴着他的肩线向前。
内圈转轮开始被玉风盐他小心转动,低缓的摩擦阻力缓缓自指尖传入手臂。
他曾在非洲接触过这种类似装置,是在当年苏联1977战略大空运后遗留在埃塞俄比亚的一座废弃军用基地中。这一点他没有告诉裴枝和。那是他进入巴黎读高中前的经历。
从裴枝和的视角看,他只是在转转盘而已,修长指尖轻得像仅仅只是放在了上面,呼吸抿得极度纤细、平稳,一丝微澜也没有。
周阎浮的动作充满了自己才知道的试探,每次调整,手腕保持角度不变,让压力连续稳定地落在触点上,凭传导到肌肉上的低于零点零一牛顿的阻力和听力来区分出区间。
三次机会,其实等于两次,因为最后一次验证不对的话,全盘皆输。如果他没推测错,这个老师的养子真和他心里那个名字扯上关系的话,这里,可绝不是被发现了就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真的会死。
周阎浮眯了眯眼,正是在这种全神贯注下,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极细微的脚步声。
下一秒,楼梯口果然传来声音——
“枝和?”
裴枝和心惊肉跳——是乔纳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完了,肯定是他消失太久引起怀疑了!
周阎浮两手都在内圈转盘上,未作反应,所有的感官尽聚于当下。
裴枝和从他微沉的呼吸和肌肉状态中,知道了他也已警觉起来。
不能拖他后腿!他心里只剩这个念头,精神一凛,紧紧闭眼,稳住自己的手。
“乔纳森!”
千钧一发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裴枝和的双眼骤然被点亮——是老师!
下一步就要踏下来的乔纳森,不得不转身,迎向埃夫根尼:“先生?”
他未向埃夫根尼拜师学艺,又未得他首肯以父子相称,便自始至终叫他“先生”。
埃夫根尼自己很恼怒,不停用拐杖敲击地面,并派乔纳森去给他调一杯酒来。
声音远了。
周阎浮的身体放松下来。门锁发出错误警告,意味着他的第一次尝试已完毕。
第二次,裴枝和明显感到他更流畅,摸索的间隙变短,似乎在集中分辨某几个区位的细微区别。
第三次。周阎浮眯了眯眼,修长而训练有素的手指果决连续地拨了数圈!
一连串机械咔咔声。
裴枝和不敢呼吸,两人交错的四手保持静止,一滴汗,顺着裴枝和的脊背滑下。
数秒后,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释放音——
“咔哒。”
开了!
直到此刻,周阎浮才取下手电筒,匀速而慢地松出一口气。
裴枝和精疲力竭像是刚打完了一场仗,抬腕看表,居然一共才过去三分钟!!
“合作愉快。”周阎浮将手电筒拿下,勾唇一笑,伸出手:“乖——”
“不许再叫我宝宝!”裴枝和慌乱地截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