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门外的人果不其然是郑叙那靠谱的好大哥, 而且郑翼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道士,道士穿了一身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黄袍,不过脸长得倒是年轻。
不过在欣喜过后, 郑叙难免有些心虚, 他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哥哥, 但还是躲不过郑翼伸手给的一个暴栗。
“嗷……大哥!”
郑叙幽幽怨怨,但又自知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身后的道士在往屋子里看, 里面一共就只有三个人,胡九、楼霜醉和小少爷,看了一会儿道士没看出问题, 心就放回肚子里了,倒是郑翼皱了皱眉。
他看楼霜醉与胡九的眼神是满意的, 那不满想必就是给没跟上来的其它保镖的。
不过也没有办法,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就是道士遇上都有可能出意外,更何况是普通人的保镖,也就是杀手平日里面对的环境太过于恶劣了, 再加上有楼霜醉在悄悄帮忙, 才能一路走到这里。
他们最后找了一圈,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面找到了贺氏兄弟,贺氏兄弟所在的房间门就比影音厅要凄惨多了, 布满了利爪划痕, 深深浅浅数百上千道, 看起来那鬼怪差一点就能破门而入。
而刚刚能开郑叙的门,则是因为郑翼在一楼客厅找到了一串钥匙,里面几乎包含了所有房间的钥匙, 独独没有其中三间,不巧,贺家兄弟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三间中的一间。
如此巧合……郑翼不信这是巧合,因此他的神色很快就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故意算计,那就是危急关头,贺家兄弟忘了郑叙,只顾着自己逃难,这也已经很让人讨厌了。
郑翼撇了郑叙一眼,弟弟走在他的身后,这一次他难得没有凑到楼霜醉的身边去,小少爷心不在焉的咬着唇沉思。
“……在想什么?”郑翼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郑叙像是如梦初醒,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了眨,惊慌又迷茫,他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楼霜醉”,小声道“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好像那不是缠枝。
“楼霜醉”的身上好冷啊,而且莫名让人觉得危险——原来其实也是危险的,但攻击力是对外的,如今似乎连自己都能杀掉。
但怎么可能呢?根本没机会换人,按理来说那就应该是缠枝,从脸到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心里纠结着,于是郑叙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前面,看着胡九用藏在身上的铁丝打开了房间门,里面果不其然就是贺家兄弟。
贺洵神色惊异,他看了看郑翼又看了看郑叙,声音里有点愧疚“抱歉,本来应该是我们的事情的,连累郑家了。”
“你是应该道歉!”郑翼不想听他假惺惺的话,于是开口打断道,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贺洵,又伸手去拉郑叙。
贺洵与郑叙平时关系那么好,结果到了危急关头,这个人竟然丝毫都不考虑郑叙了,三个房间,但凡指了其中一个,郑翼都不会那么生气。
贺洵自知理亏,但又有点委屈,他叹了一口气“郑大哥,刚刚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各顾各的逃命,真不是我不愿意,是危急关头想不起来也顾不上。”
这样说郑翼倒是脸色好一点了,但也没有太好,他冷笑了一声“说说吧,你们什么情况?”
自然知道这样的表现是事情暂时过去了,贺洵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把贺宇刚刚的话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遍。
黄袍道士边听边沉思,倒是也没有太怀疑,只是说道“如果真的是因为那幅画……我们现在得去找画,那才是源头。”
而画被贺宇放在刚刚的大厅了,于是一行人又乌泱泱的走回去。
伴随着刚刚发生的意外,整栋别墅的电都断了,信号也彻底断了,因此走廊里一丝光都没有,只能靠着郑翼带来的手电筒照明。
但大抵是因为这里有个靠谱的大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道士,因此贺宇没有来的时候那样害怕了,他们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前厅。
楼霜醉与钟辞一直跟在这几个人的身后,只不过用了术法,而那道士的修为太低,看不见他们罢了。
不然伴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入了夜,寒气与阴气浓重,平日里看不见的鬼怪也会显露身形。
钟辞在说起郑叙,郑叙在无声远离那个假“楼霜醉”的表现他们自然是发现了,没有修为单单是直觉敏锐,说起来也是一种本事。
“挺厉害的,那家伙演技不错,我都没有发现太多破绽。”
钟辞轻轻摸着下巴,仗着自己是魂魄没有重量,趴在楼霜醉身上,让人带着自己走。
已经能预料到这些人发现真相会有多害怕了,于是钟辞还有些幸灾乐祸,他在楼霜醉耳边轻声笑“你说我等下要怎么配合好呢……”
楼霜醉也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说点似是而非的话就好了,不过啊……”他仔细端详着钟辞的脸,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不够吓人。”
钟辞可是四五十岁时候病死的,病死的人死相虽然不好看,但也不会狰狞,而且世家子弟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不然钟辞也不会一死就把自己的灵魂固定成了二十多岁时候的模样。
他年轻时候姿容绝佳,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玉带长袍,腰上缀玉头上簪花,怎么看都不是能吓到人的。
摆架势的时候轻轻一晃扇子,就能具象化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要鬼气森森一点,让我想想……”楼霜醉摸了摸钟辞的眼角,沉思了片刻。
紧接着他就从一边的盆栽上摘了一朵红色的小花,薄唇微启吐出一口袅袅仙气,花朵垂落下来,在钟辞身上变成了一身血色衣裳。
“嗯……这下子就好多了,我再给你换个妆……”
于是等到众人终于从角落的匣子里把画拿出来,道士开始点香问鬼的时候,伴随着凄清月色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个一身红衣的男鬼。
那抹红色极艳也极哀,男鬼貌美,但那张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还挂着两行血泪,如此尊荣,再美也让人害怕,钟辞的容貌让他看上去就像是陶土做的活过来的人偶。
郑叙“嗷!”的一声往哥哥身后躲,而道士皱着眉,他下意识想要捏符,却迟迟没有下手——虽然看起来挺让人害怕的,但这鬼身上别说煞气,连怨气都没有,只是看起来很像恐怖片BOSS而已。
“您……”小道士斟酌语言,刚想问些什么,就看见那画鬼勾起唇角。
“不是我做的哦……但是我看见了,我看见你……”那双还留着血泪的眼睛不怀好意的转向贺宇“尸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贺小少爷?”
贺宇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白了,他面无血色的抓紧了自己的袖子,下意识就想开口,话音却因为紧张而变得结结巴巴的“你……你在说什么?不要污蔑我……”
他这么一个表现,贺洵哪里能看不明白,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贺宇一眼,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而“楼霜醉”也状似无意的在一旁提醒。
“说起来,刚刚夕阳的时候,脚步声是不是先从后院响起的来着?”
贺宇急切的回头看他,却无从反驳,只能低下头“不……不……”
他惶惑不安,像是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濒死着挣扎着,无力却又惊骇,但却始终咬牙没有说出来主谋,看样子是想隐瞒到底了。
因此本该安静的“楼霜醉”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怨毒,鎏金色似乎透出了一点血色,带出一点怨气与杀意。
一个保镖而已,正常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更何况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但郑叙一直觉得他不对劲,偷偷观察又接触到那抹血色之后就越发感到胆战心惊。
寒意顺着背脊向上,让人打了一个激灵。
而贺洵终于也反应过来了,他抬手扇了自家弟弟一巴掌,疾言厉色“贺宇,你疯了吗?!你杀人了!杀人这种事情,就算是能解决,家里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贺宇有些急切的抬起头,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澄清又或许是解释,但很快又放弃了,咬牙低下头,只是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而且这对不起是该对我说的吗?!”贺洵要被他气死了,要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只是无仇作乱的鬼怪,那总能用一些代价打发,倘若是杀了人就不一样了,鬼怪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贺家长子第一次感到这么累,他安静的盯着贺宇看了又看,是失望也是不解“阿宇,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做这种事情,这真的是你吗?还是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贺宇无措又难过的低下头,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坦白,但想起来那个人,又把话咽下去了,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哥哥。”
一时沉默,没有人再说话了,就连小道士都插不进来——他只是被雇佣来处理麻烦的,如果真的是杀人,那正经道士都不能帮忙隐瞒,这是行业规定,毕竟现在道士也是国家有记录的正经职业了。
似乎是不想就让事情这么过去,又或许是不甘心,这群人商讨到最后居然要推一个出来糊弄自己,“楼霜醉”或者说车祸身亡的大学生莫尹,他终于再次开了口。
他说“人真的是你杀的吗?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杀人的。”
贺宇虽然是纨绔子弟,但家里教育的不错,从来不做欺男霸女的事情,甚至很少用特权为自己做事,又怎么会第一次犯错就是杀人。
但他自己都承认了,贺洵才没有多想,这么一提醒也确实……
但还没等贺洵想出个所以然来,郑翼先开了口,他把郑叙拉到自己身后,近乎有些警觉的看着“楼霜醉”,声音冰冷“缠枝,你今天……很奇怪。”
楼霜醉根本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尤其是在做保镖的时候,反正决定权都在雇主手里,所以他往往在正事上面不怎么说话,不然也不会连自己是黑客这种事情他之前都没有提醒过郑叙。
但这一晚太反常了,一而再二三都是他主动开口提醒的。
“楼霜醉”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
但郑叙说话了,他难得大起胆子,从哥哥身后探出头“他不是缠枝……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从影音室的门开起来之后就感觉很不对劲,哥哥你信我。”
作者有话说:
逐渐存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