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秦道君。” 宋清和试图说理。
他身上就挂着件湿透的中衣, 全身肌肤因为热水和愤怒而泛红。透过薄薄的布料,隐隐能看到他瘦削的身形。
“修道之人,就应该勤加修炼, 提升修为,你说对也不对?”宋清和抓着秦铮的胳膊站稳,循循善诱。
秦铮看着宋清和脸上隐而不发的怒意, 那怒容上溅上了点水。秦铮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大道万千,人各有道, 你我各有大道, 你说对也不对?” 宋清和继续劝他。
“确实如此。” 秦铮想,宋清和应该是练不了剑的,他娇气得很,动不动就要停一下缓一下。
“秦道君心胸宽广, 通情达理。” 宋清和抹去了脸上的水珠,说道:“双修就是我合欢宗的道。”
秦铮没有接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宋清和的头发湿了大半,一半贴在脸上,一半漂浮在水中, 散落黑色的头发更让他显得白皙至极。
“天地交接而覆载均,阴阳调和而万物生。以双修来获得灵力,提升修为。这就是我们的修炼方式。” 宋清和不知道秦铮在想什么。
秦铮的眉头逐渐蹙起, 脸色越来越凝重。
“引气入体,打熬筑基,结成金丹, 全靠……双修?” 秦铮感觉温泉的热气熏着自己的眼睛。
宋清和看着不太自然的秦铮,心里又有点好笑。要是十多天之前,他还能调笑好大儿要碎了。但现在……
他怎么看不出这傻剑修有点动心了。
只希望秦铮自己发现不了吧。
让他继续做自己的日课, 继续修自己的无情道。
宋清和说道:“倒也不至于。”
“金丹之前可以自己修炼,金丹之后,想要结成元婴,少不得要找人双修。” 宋清和本人停留在金丹境已经很久了。
秦铮脸上表情稍微好了点,宋清和前两天才结了金丹。
看着秦铮舒展开的眉头,宋清和不打算给他太多希望。
“能和秦道君这般神仙人物双修,是天赐鸿福。” 宋清和客气笑道,“清和铭感五内,来世愿衔草结环,以报道君大恩。”
秦铮直觉不对,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宋清和不愿意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拉着秦铮的手臂,拢住了他的肩膀,把身体整个靠在了秦铮怀里,微微起伏,声音里带着水汽说道:“秦道君能再和我双修一回吗?”
秦铮身体僵硬了一瞬,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宋清和一个问题都没回答,便想蒙混过关。
秦铮看着宋清和微微蹙起的双眉,和露出的肩膀。
他问了什么来着?
“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一起洗澡,不可以和我一起?”
楚明筠在登相营驿亲口说他和宋清和一起洗澡了,秦铮片刻前看到了他与另一人一起泡在这温泉里。秦铮开始把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剥下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湿透的衣物被扔在在温泉边,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和分明的肌肉线条。他的肩膀宽阔,脊背笔直,皮肤在热气中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麦色。
“为什么你刚刚脱了衣服,你要和我双修就一直穿着衣服?”
秦铮又看一眼宋清和,有点不太自然的替他把半挂在肩膀上的中衣拉好,然后又拉掉了。
宋清和抬眼看他,满是希冀。
“为什么你叫那个人阿临,叫楚明筠小竹子,叫我却是秦铮秦道君?”
这个不能自己动手了。秦铮总不能捏着宋清和的嘴巴让他改口。
“不要叫我秦道君。” 秦铮终于说话了。
宋清和松了口气。
他有点担心秦铮失控生气。
秦铮这么好用,能稳住最好。口舌之利,不争也罢。秦铮让他叫什么,他就同意叫什么,师尊爹爹父亲大人都无所谓。
宋清和一副乖巧柔顺之状,抬头问道:“那清和要怎么称呼您?”
秦铮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微微湿润的双眼间停驻了一瞬。温泉的热气蒸腾,宋清和的脸因为水汽的熏蒸而显得愈发红润,像是一枚熟透的果子。
叫什么好呢?秦铮思绪漫无边际。
秦铮想起了年少时见过的一双修士。两者都是修为低微,不堪大用。那男人不过筑基,女人天分高一些,但也不求上进,只留在筑基。
他们收留过秦铮小半年。
那女人烦得很,话比宋清和还多。每天便是夫君长,夫君短。
秦铮管她夫君是圆是扁。
但时隔多年,秦铮又想起了她脸上的笑意,那点笑容让她整张平凡的脸都灵动了起来。
“夫君。” 秦铮看着宋清和的脸说。
“什么?” 宋清和一时愣住。
“叫我夫君。” 秦铮不容拒绝的又说了一遍。
“哦,哦。” 宋清和做了点心理准备。也不是不能叫夫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有事相求,总要有求人的态度啊。再说了,叫两声夫君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合欢宗的人,夫君不是满地都是吗?
“夫君。” 宋清和干巴巴说道。
秦铮鼓了鼓喉结,把冲到喉头的血气咽了下去。
但是……还不对。秦铮打量着宋清和。他表情不对,他应该是笑着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不笑?” 秦铮问得直接。
宋清和扯出一个笑,然后把脸放到了秦铮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夫君,可以双修了吗?”
宋清和一边说话,一边手微微下滑,指尖顺着秦铮胸口的中线就下去了。
别废话了!快来双修吧!宋清和都快吼出来了。
秦铮肺腑间本就是热流涌动,此刻更是热血上头,觉得全身滚烫。
还不是时候。
秦铮把宋清和掰了回来,让他重新变成了攀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像是……宋清和与刚刚幻象中那人一般。
秦铮想起了宋清和满是泉水和泪水的脸。他想,我没见过。
“你是不是和那个阿临也双修了?” 秦铮的声音低了下来。
秦铮感觉宋清和的身体一下僵硬了。
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呢?宋清和有点懊恼。
这傻剑修,怎么这么一根筋。
秦铮说得上是近乎完美的双修对象,化神期修士,修为高强,全宗门估计就宋清和吃过这么好的。最好的是,这人还头脑简单,说什么就信什么。
缺点就是——完全一根筋。
只能说人无完人,瑕不掩瑜了。
宋清和仰起头去找秦铮的嘴唇,想先拖延点时间。
没想到秦铮又扣住了他,不让他继续。
“我看到你和他……” 秦铮面露纠结,说了出来“亲嘴了。”
宋清和感觉自己脸上又是一热。还好温泉水汽缭绕,他早就全身通红,这点窘迫根本看不出来。
宋清和微微靠近秦铮,四目相对,又缓缓拉开了距离。
“那我们也亲嘴。” 宋清和低声说道,眼波流转,刻意引丨诱。
秦铮看起来颇为意动,但是还是握住了宋清和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凑上来。
“你们是不是双修了?” 秦铮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宋清和有点不耐烦,但是又不能发作。宋清和其实不太喜欢撒谎,他一直自诩只是有选择的说真话。
秦铮见宋清和表情转冷,也不再继续靠近他,心里有点慌乱。
宋清和有没有和其他人双修过,有那么重要吗?
秦铮问自己。
“是。” 秦铮听到的不是自己心里的回答。
宋清和又柔弱地攀了上来,“我和夫君机缘,如今才到。”
秦铮捏在宋清和肩膀上的手力道越来越大,那里多半是要留下几个印子了。宋清和吃痛,感觉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情丨欲正在迅速从身体里退却。
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说着说着,成了我欺你负你了。
我和谁双修,和你秦道君秦仙人有关系吗?
宋清和心中愤懑,连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秦铮听到了那声“是”,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天灵感,激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秦铮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他一生从未有过如此感觉。
秦铮胸腹间的痒意越来越明显,呼吸开始变得漫长和困难起来。他想要压住那股即将冲出胸膛的热意,但是他身体颤抖,逐渐失控。他拼尽全力,终于咽下了那口血。
同样一张嘴吐出来的东西,怎么会一会是梵音妙曲,一会是杀人之刃呢。
秦铮终于低下了头,吻住了宋清和堪比利器的嘴。
原来亲嘴,居然会是一件很苦涩的事情。秦铮这二十多天以来所所学所感,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他双手捧着宋清和的头颅,用舌头摆弄宋清和柔顺的舌头。
宋清和睁着眼睛,看他靠了过来。秦铮目光如同寒星般炽烈却又深不可测。他的气息灼热得让宋清和几乎无法呼吸,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在阴影之中。他的吻没有一丝犹豫,像是长剑出鞘,直指人心。
宋清和尝到点血腥味,惊疑不定,开始推秦铮,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又想“解释”几句,宽慰一下他。
秦铮不想放开。
应该放开的,不是吗?
但他不想。
他想起了宋清和带着泪水的眼睛。
为什么会哭呢?
他继续吻宋清和。是吻下去,就会哭出来是吗?
秦铮没停。宋清和声音嘶哑地让他停下来,别动了,他都没理会。
太娇气了。秦铮想。
这么娇气,要怎么修炼?
要怎么突破元婴,要怎么进阶化神?
和化神期修士双修,才能进阶化神吧?
秦铮从来没有对自己不弱的修为如此满意过。
如果宋清和想要的是双修,是提升修为。那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我了。
秦铮想了一遍神州境内的化神期修士,还是觉得自己是最适合的对象。
温泉的热气蒸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水面荡起细小的涟漪,轻轻拍打着秦铮的手臂,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火焰包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宋清和果然哭了。
默不作声地,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在水中。
不应该是这样的。秦铮有点不解,抱着宋清和停了下来。
宋清和虚弱一笑,然后去够自己的乾坤袋。他真的很需要合欢散。
宋清和一口气咽下了一整包合欢散,差点噎住了自己。
宋清和感觉自己要痛死了,从腰以下被撕裂成了两半。他叫很多次停,但是对方没有心软。
坏狗。
宋清和有点怀念在登相营驿的秦铮了,那会的秦铮不乱叫也不咬人。
水温太高了,水汽蒸腾着,宋清和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趴到岸边,休息了一会。感觉到合欢散发挥作用,才又带笑转了过去。
“夫君,我们继续吧。” 宋清和怕疼,但是更怕被困死在太素洞府中。
秦铮觉得宋清和的笑容不对劲。他缺乏情绪识别的技巧,但是却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这直觉曾经帮他躲避过重重危险。
秦铮本能觉得宋清和不开心了,虽然说不出理由。
“修炼是很苦的。” 秦铮搂着宋清和,感受到他细腻的皮肤贴着自己的胸膛。
“你要更努力,才能追上我。” 秦铮把宋清和落下的头发捋到脑后去。
宋清和承受着,有点乐了。追上他?那岂不是要到化神期。还没听说哪个合欢宗修士是化神期的呢。
依赖他人与双修,让合欢宗修士在早期提升极快,因而合欢宗内元婴修士不少。但是,元婴之后,绝大部分人都很难找到适合的双修对象了。
能和秦铮双修,宋清和确实撞了大运。可惜……尺寸够,但活太差。
但宋清和没打算教。
就这样吧,痛苦才是对的。宋清和不恋痛,但此时此地,痛苦才是最好的。这种痛苦让人清醒。
但合欢散还是影响了宋清和。他感觉身体开始发热,内里空虚,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不满足,要更多。
宋清和咬着牙,试图压制那股热浪般的快丨意,可身体却越发不听使唤。
糟了,下药下多了。宋清和自嘲。
我就说这药下多了不行吧……宋清和暗骂自己,又要丢人了。
合欢散的药力像一层层涌来的浪潮,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冲垮。他的肩膀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连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哽咽。
秦铮关注着宋清和,自然发现了他的改变。
宋清和开始发出明显压抑过的低低的喘息,抱他抱的更紧。秦铮每动一下,都能让宋清和浑身颤抖。
他的皮肤更红了。不仅是耳朵和面颊,连眼尾都带上了嫣丨红。
他的下睑开始渗出些小颗粒的泪水来,伴随着身体的颤抖滑落下去。
秦铮感觉到宋清和越来越软,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倒在了他的怀里。
秦铮直觉这不是坏事。
过了一会,宋清和身体猛地绷紧,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然后他终于难耐地低声抽泣起来,不一会就满脸泪水。
是应该这样的。秦铮看着宋清和脸上混杂的泪水、汗水和泉水,涌现出了非常具体的杀意。和战斗无关,与修炼无关的杀意。
这样对清和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长什么样子来着?
秦铮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记不住人这件事情。他之前觉得这样也好,省的什么恩怨情仇痴儿怨女影响到他的修行。可现在,他有点不满意了。
他的不满也没持续太久,还在抽噎着的宋清和又靠了过来。
宋清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之中。一方面,他全身酸软,像是被五辆马车来回碾过一样;另一方面,他全身都盈着充沛的灵力,让他经脉通畅,神识清明。
宋清和无暇他顾,吃了几颗温养的丹药,坐起来就开始打坐。
他从天亮坐到天黑。期间秦铮进出好几次,他毫无察觉。
等到宋清和吸收完灵力,搬开了已经发麻的双腿之后,秦铮又来了。
“我今天看到了个人,” 秦铮站在塌边看宋清和,“幻象。”
宋清和问是谁。
“不认识。” 秦铮摇头。“穿白衣服,拿一把剑,看着眼熟。”
秦铮没说全部的真话。看到这幻象,他心中就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一种刻在内脏甚至是灵魂里的悲痛,比呕血还要痛苦。
他犹豫要不要告诉宋清和。宋清和脑子灵活,说不定能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也见到过一个白衣人。” 宋清和立刻想起了在后山看到的那个白衣人。
“我也觉得他眼熟!可能是同一个人!” 宋清和站起来了,在秦铮胸口扶了一下,下了榻。
“你认识他吗?” 秦铮问道。
宋清和摇头,飞快穿上了鞋。“幻象。看衣物制式应该是很早之前的的人了。”
今人多穿交领大袖,那人穿圆领窄袖,看着不像是本朝之人。
“他在哪?” 宋清和有点急切的问。宋清和隐隐有种预感,这人可能是离开太素洞府的关键。
“后山。” 秦铮双手抱起宋清和,踩着剑就冲上了没有太阳的天空。
然而,千赶万赶,宋清和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背影,那幻象就消失了。
秦铮堪堪收住剑,才没撞到这洞府边界。
乍见之下,秦铮又感觉到一阵心悸。这种痛苦的感觉让他觉得难以呼吸。他试图压下这股情绪,但越是压抑,那种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可惜了。” 宋清和叹了一口气。
他从剑上跳了下来,发现这地方离他上次看到那人的地方并不远。两次见到他,都是在洞府边缘。
宋清和第一次进到太素洞府,就和德吉央金一起探索过后山。后山峰顶往后几丈远,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虽然他们能看到山外,但是手伸不出刀戳不进,连风和云,也在这透明高墙边上分了界。
那白衣人为什么围着洞府边缘转?宋清和心中一动,他也是被困在这洞府中,想要逃出去吗?
宋清和看着有些呆了的秦铮,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秦道君,你去天上看过了吗?” 宋清和双目发光。
“这洞府的界墙到底有多少高?我们能不能试着从上面出去?” 宋清和越说越兴奋。
秦铮本能摇了摇头,又说道:“可以试试。”
然后,秦铮也有点不太好意思似的说道:“你答应了叫我夫君。” 说道“夫君”两个字的时候,秦铮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辛苦……夫君了。” 宋清和也说得艰难。
水里是水里,岸上是岸上。水里的话拿到岸上说,多少有点尴尬。
秦铮点头,胡乱说了句“不辛苦。”然后就迈上剑,摸着那界墙试图渐渐升空。
秦铮目光所及,四周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但当他的手向前伸去时,却总能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种感觉既柔软又坚硬,像是触碰到了一片水面,但却无法穿透。
他慢慢摸着那透明的界墙,试图找出一个破绽漏洞来。
很快,秦铮化作的小点开始不断向上向里,然后最终远远停到了小院上空。
宋清和手搭凉棚看着秦铮。
这洞府的边界看起来像是覆盆盖碗,牢牢扣住了整个小院。
宋清和强迫自己思考,如果我是个阵法师,我要搭建这个洞府,我要做什么?我要在哪儿埋设法宝?这洞府的阵眼在哪里?
会在哪里呢?宋清和站在山上往下望。
可能在院子里,也可能在边缘处。
如果那刻有“宝仙九世之天”的石头是生门,那死门在何处?
四周山峦蜿蜒环绕,仿佛天然屏障,中间有一条小河,最终流入地下。河边有一座小院,里面平平无奇。这洞府气候适宜,草绿花红,比外间的大雪山舒服不少。
宋清和左看右看,只恨自己当年没有精研阵法。要是当了个阵法师,他第一不至于炸了丹炉金丹破碎,第二不至于看不出这个洞天的奥秘来。
宋清和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函《奇门遁甲秘籍全书》,心想实在不行就开始临时抱……
宋清和翻开扉页,发现上面写着“刘伯温先生辑”,他面无表情的合上了这书。
实在不行就开始抱天符阁少主楚明筠之西席先生之师刘伯温先生的大腿吧。
晦气。
宋清和连这书都想扔了。
秦铮在这洞府上空停留了一会,然后御着剑回到了宋清和旁边。
“很高。” 秦铮说,“没感觉到哪里可以出去。”
宋清和早已料到如此,倒也没有特别失望。
“走吧。” 宋清和叹了口气,自觉挂在了秦铮的肩膀上,两只脚踩着秦铮的鞋面。宋清和怕那把削铁如泥的破军剑一个不留神把他的腿伤到了。
秦铮搂着宋清和,低空飞了起来。
“那个白衣人,” 秦铮说道,“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很痛苦,就和被人连着戳了十几刀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
宋清和宽慰他:“可能是洞府气场的影响。我一看到他,也觉得心跳很快。”
秦铮看起来有点信服,然后问道:“你会骨头缝都痛吗?”
宋清和露出了个假笑,说道:“不会。”
“秦道君大概与那白衣人有特别的缘分,才会如此悲痛。” 宋清和又往秦铮脚上踩了踩,看起来像是怕自己掉下去。
“夫君。” 秦铮纠正道。
“叫我清和或者宋道友就行。” 宋清和淡然处之。
“夫君。”秦铮坚持不懈。
宋清和叹了口气:“夫君定与那白衣人有特别的缘分。”
听听这像话吗?宋清和自己都觉得怪。这话听着和替夫相妾似的。
再说……宋清和又想起了那个白衣人的背影,有点奇怪的感情。再说那白衣人,还未必能看得上秦铮呢。
不管那白衣人能不能看得上秦铮,宋清和本人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秦铮。
寻找其他出路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似乎还是只有抱紧秦铮双修提升修为一个选择。
秦铮御剑飞的很快,马上就到了小院。
宋清和摸了摸秦铮的耳朵,在另一只耳旁低声说道,“夫君,要双修吗?”
秦铮抖了一下,差点没踩稳剑,直接掉到小院的房顶上。
“要。” 秦铮答得迅速。
“我要先练剑。” 秦铮补充道。“时辰到了。”
宋清和点头同意。
修习合欢宗功法的好处之一是,只要找到足够强大的双修搭子,修为就可以很快提升。
宋清和在金丹境徘徊许多年,一直没有再进一步。一则是因为他修行不算特别勤奋,二则是因为他一直懒得找人双修,更别说找个修为更高的元婴修士。总而言之,就是懒,就是拖。
如果不是遇到金丹碎裂这种事情,宋清和大概会继续宅着,宅到寿数快尽,再赶紧出去找个双修对象续一下命。
别人进了秘境,修行时间减少,重点在磨练心智。宋清和进了秘境,反而无聊到天天修行……和双修。
宋清和和秦铮又在一起荒废了一下午。
打坐炼化灵力的时候,宋清和有点惊讶于自己的修为进展的速度。
前不久还碎碎平安的金丹已经浑圆无缝,饱满金黄若初升之日。
早知道双修这么好,又爽又能提高修为,我早来双修了啊!
宋清和饱含热泪。原来这破宗门是真的有点东西的啊!
宋清和凝神呼吸,运转经脉,把游走于体内的灵力送到丹田去。感觉自己如同老蚌育珠,把丝丝缕缕精力缠到那金丹上去。秦铮的纯阳灵力精度极高,太素洞府灵气又极为充沛,宋清和一开始修炼就停不下来。
接连两日,宋清和只做三件事。打坐炼化灵力,去洞口转一圈试试能出去吗,不行,那继续回来双修。
宋清和不无调侃地想,这么高的强度,真是苦了我那苦命的夫君。
还好他那苦命的夫君筋骨强健,精力旺盛。每天在陪宋清和之余,还能坚持练剑,绝不放松。
好修士!好男人!好炉鼎!
宋清和对秦铮印象大为改观,愿意为他在合欢宗必吃榜上投下宝贵一票。当然了,同门吃不吃得到,就不是他宋清和能关心的事情了。
宋清和照例打坐之日,忽然意识到一件怪事——他的金丹有点太大了。
与其说是金丹,不如说是金球了。
这不对劲吧?
但宋清和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继续运转灵力,将体内的灵气一点点送入那金球之中。然而,伴随着灵气的灌注,那金球又进一步膨胀起来了。
别炸了吧……
宋清和有点恐慌。
金丹破碎这种情节就不带返场了吧?
“夫君,你看我的金丹。” 宋清和拉过秦铮的手,让他扣上了自己脉搏。
“内视,看丹田。” 宋清和指挥道。
“有个球。” 秦铮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我知道。为什么?” 宋清和继续问。
“我不知道。” 秦铮说。
“那怎么办?”宋清和说。
秦铮没说话,用指尖往宋清和的经脉中输送了一缕灵力。
如金玉琉璃般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圈,缓缓注入了宋清和体内的金球里。
然后,那金丹开始震颤,表面逐渐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缝隙,灵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仿佛一块被敲开的蛋壳。
宋清和惊叫一声,慌得要死。
之前金丹炸了都痛成那样,现在这金球炸了,宋清和不得原地羽化啊?
“别慌。这是要结婴了。” 秦铮安慰宋清和。
“结婴?!”宋清和难以置信,“我才刚修好金丹,怎么就要结婴了?这太快了吧!”
秦铮拍了拍宋清和的背,跟他说:“打坐,我为你护法。”
秦铮沉静而不可撼动,让有点慌乱的宋清和也冷静了下来。
宋清和刚坐好,就感觉那金丹震颤得越来越厉害,灵光透过裂缝喷涌而出,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洗髓伐毛,重塑经脉。别怕。” 秦铮说道。
宋清和道心稍微稳定了点,但仍然痛的浑身颤抖。
这比金丹破碎还痛,宋清和快哭了。
“专注,内视。” 秦铮沉稳道。
宋清和咬着牙,强迫自己进入识海。
宋清和的意识漂浮在一片金光之中,他发现自己的丹田被被一团耀眼的灵光填满。那灵光中央,是一个模糊的小小人影,蜷缩在一团柔和的光芒中。
“这就是元婴?”宋清和的意识微微震动。
然而,元婴的出现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更加紧张。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啊……!”宋清和的意识猛地一颤,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像是被火焰灼烧,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别昏。”秦铮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低沉而冷静,“集中精神,守住道心。”
宋清和只觉得他多嘴。
金丹破碎,重铸金丹,宋清和都自己一个人挺过来了,哪里需要秦铮多嘴。
宋清和集中精神,感觉那元婴的形体逐渐清晰起来,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仿佛一个新生的婴儿。从模糊到清晰,从虚无到实体,元婴的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
宋清和快痛死了。
元婴能不能成是一回事,过程痛不痛又是另一回事了。
宋清和会建议萧清煜在结婴前服用五包麻沸散。
那元婴清楚一下、模糊一下,宋清和感觉自己死一下,活一下。宋清和估计自己在合欢宗的命灯正在疯狂闪烁。
说不定可以用那命灯闪烁发个信息。宋清和有点滑稽地想。
死去活来挣扎很久之后,宋清和忽然感觉到丹田处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元婴稳定地悬浮在灵光之中,散发着柔和却又强大的气息。
“成了!”
宋清和长叹一声,收束灵力,连那元婴都没有再看一眼,直挺挺就躺了下来。
太累了,得歇歇。
秦铮见状,把宋清和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替宋清和擦汗。
像练完剑擦剑一样,宋清和想着,被自己逗笑了。
宋清和懒得理他,就随他去了。
反正结婴了,他大概率就能离开这洞府了。
左右也很快要和秦铮一拍两散了。
宋清和不是没想过让秦铮帮忙救救合欢宗众人。但是,这不是让哪个人活着让哪个人死的问题,这是整个宗门的立场和决策的问题。
就算秦铮一手扛五个,两肩把合欢宗十个人都扛出来,这些人还要自己回去参合天符阁和江临的那些破事。
宋清和简直想要捶胸顿足:师姑,你争点气啊!像秦铮一样,莫名其妙就化神了,就不用我师尊为了那破延年回春丹给天符阁卖命了!
秦铮又低头吻上了宋清和。
宋清和百无聊赖,便由他吻,心里想回头怎么找个理由让秦铮自己离开他。
宋清和想到了那个白衣人。
“夫君定与那白衣人有特别的缘分。”
前辈,对不起了。宋清和心里道歉。
夫君,也对不起你。宋清和又一次道歉。
宋清和计划先让秦铮陪他解决完合欢宗这件事破事,在这个过程中每天给秦铮用点牵机,他计划用牵机术潜移默化地暗示秦铮:你深爱那个白衣人。反正秦铮都痛到骨髓里去了,怎么编他都会信的。
秦铮开始吻宋清和的脖子了。他和狗一样,在宋清和的脖子上弄出了不少印子。
不行。
宋清和想,万一他当真认了死理,一定要待在太素洞府中,死活不离开秘境。那我岂不是害他在秘境里浪费六十年甚至一辈子?
秦铮的手顺着宋清和的脊背下移,来到了腰间,开始拉他的腰带。
“我好担心你。” 秦铮说。“原来结婴这么危险。”
你解我腰带的速度完全让人看不出这一点呢。
宋清和面无表情。
秦铮用虎口的茧子去蹭宋清和的侧腰,引起他一阵战栗。
“再双修一次,帮你稳固修为。” 秦铮三下五除二把宋清和衣服脱了个干净。
宋清和身体上一块青一块紫,还有些是新鲜的玫红色。这些颜色印在宋清和白皙的身体上,让秦铮喉头发紧。
全都是我弄上去的。他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秦铮对宋清和又舔又咬,手下也不停摸索。
宋清和微微喘气,心想这人学得真快。
这破军剑秦铮,恐怖如斯!
宋清和继续想,要不然就不踹了?
这么好的炉鼎,踹了多可惜啊。
反正秦铮也挺宅的,每天就是打坐和练剑。
宋清和可以在自己药田附近,给秦铮留一小块地练剑。
如果秦铮愿意和我回宗门的话,我们合欢宗也有化神期修士了。
到时候就选我师尊当掌门,让我当长老,秦铮当外援。蜀中四大宗还能有我们,稳稳当当的。
当秦铮低头含住了什么,还把手指伸了进去之后,宋清和终于惊叫一声回过神来。
不是,哥们,你每天是出去练剑还是看春丨宫图去了啊?
你的乾坤袋里到底有多少淫丨邪之物!恬不知耻!成何体统!
宋清和抓着秦铮的衣服发出变了调的呻丨吟。
秦铮抬眼看他。
宋清和面上大红,连忙转过头去。
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心头。堂堂破军剑秦铮,孤傲难驯的化神期修士,居然在……
虽然不能告诉其他人,但宋清和的虚荣心一点点吹了起来,盈满了整个胸腔。
宋清和把手指插进了秦铮的发间,任由自己沉溺在了这场情丨事中。
宋清和那苦命的夫君,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命苦,他乐意之至。
……
等到宋清和颠鸾倒凤醒翻云覆雨来醒来之后,他才意识到两个问题。
第一,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开这洞府。
第二,他还不知道出了这洞府会不会被雷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