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在半空中困惑地看着他。
秦戾的抗拒非常明显。
【为什么?】林生的藤蔓执拗地朝他的方向伸展【昨天……可以的】
秦戾动作一顿,垂下眼,叶片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上,他将藤蔓绕在掌心,避开那曾擦过他唇瓣的叶片:“昨天是……”
他想说昨天是意外,却在感受到林生那边传来的细微的委屈时停住了,叹了口气说:“今天还有其他事要做……”
【其他事?】林生静默下来,它的人类好像一直有很多事情要忙。
门外适时响起的敲门声。
秦戾松了口气,对着林生说:“你看,事来了。”然后逃一样将对话对象转移到门外的人身上:“谁?”
“秦少校,傅站长请您去餐厅一趟。”
“我知道了。”秦戾应了一声,他随手将藤蔓放在桌面上,低头整理被林生弄乱的衣服。
桌面上的藤蔓动了一下,秦戾的目光立刻落在上面。
【没事的时候可以碰吗?】
“为什么?”秦戾不解:“为什么会这么想碰我……”
最后一个字秦戾没有说出来。
但和他共生的绿萝异种明白。
【秦戾是土壤,是林生最亲密的人类……我们,不可以这样吗?】
绿萝异种的思考逻辑,简单纯粹。
土壤和植物是林生认为最亲密的关系,它和秦戾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人类表达亲密的方式是接吻,那么它和秦戾也可以像人类和人类那样用接吻表达亲密。
秦戾垂下眼,他扣好衣服的扣子,将藤蔓隔着衣服缠在手臂上,临出门前,他低声说了一句:“不一样的。”
不一样?
林生思考着。
亲吻是人类和人类。
不一样的地方,是……它不是人类?
这很重要吗?
“来了?”
食物诱人的香气和傅景川的声音一起传来。
“林生呢……哦在这儿呢。”
藤蔓从秦戾袖口蜿蜒而出,顺着桌面爬向最近的餐盘,那里摆着一小块奶油蛋糕。
好香!
“它这样……能‘吃’吗?”傅景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将装着奶油蛋糕的碟子向林生推了推。
秦戾在傅景川对面坐下,将手臂上还缠着的一半藤蔓轻轻拢到桌边,免得它碰翻杯子:“可以。”
之前吃了米饭和奶糖,没什么不良反应。
林生的藤蔓在碟子边徘徊,好香好甜的味道。
它的叶片转向秦戾。
【想吃】
“吃吧。”秦戾看了一下林生叶片的大小,拿起刀叉将蛋糕切下一小块,放在林生的叶片上。
纤细的气生根探入叶片上那一小块蛋糕中,奶香和甜味在林生的感知中炸开。
【好吃!】
叶片上那一小块蛋糕眨眼就被消化完毕。
秦戾又切下一块,还没递过去,藤蔓就缠着叉子,往秦戾唇边送。
【秦戾,吃】
秦戾犹豫了一下,将那一小块蛋糕吃掉了。
林生的藤蔓高兴地扭了起来,感觉比自己吃了都开心。
傅景川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感叹道:“你们关系可真好。”
“嗯。”秦戾应了一声,手上继续给林生切蛋糕。
那块蛋糕是后厨阿姨的女儿过生日,她自己给女儿做的,巴掌大一块,其中三分之一给了傅景川。
但傅景川身上压着事情,没什么胃口,就暂时放在那里了,此时看林生吃得香甜。
他感觉自己也饿了,招呼阿姨上点吃的。
“我一会儿还有事,边吃边说。”傅景川吃饭不耽误说话。
“我有两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秦戾抬眼看他。
傅景川无奈,他也想找点好消息凑一下,这不是没找到吗。
“第一个消息,差不多两个月前,就是你从第七基地出来那次。”
“当时和你前后脚出城执行任务的审察官,算上你一共十个。”
“他们都和你一样遭到了截杀。”
“七个已确定死亡,一个失踪,还有一个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他在野外被一个小佣兵团给救了,好不容易撑到基地,在进城门的时候,死在了你们审察院的审察长枪下。”
审察院对于审察官的身高样貌等信息是保密的。
十个审察官在同一时间段遭到截杀,只有一种可能。
秦戾握着餐刀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审察院出了叛徒!”
傅景川点头说:“现在被怀疑的对象就是那位失踪的审察官和你。”
“按照第七基地官方的行事风格,你出现在基地范围内的时候,他们就会立马派人把你控制起来。”
“林生一暴露,你们两个都会,被砰……”
傅景川吃着饭,用空的手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他认真地问秦戾:“你现在依旧确定要带着林生去第七基地吗?”
秦戾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林生不愿意分开,他也有点……那就只能一起了。
林生一边吃蛋糕,一边竖起叶子听两人的话。
“好吧,那我也不劝了,不过你们想回来的时候可以随时回来。然后是第二个消息。”傅景川揉了揉太阳穴:“江和安不见了。”
秦戾和林生同时顿住。
秦戾没想到傅景川的人能把人跟丢了。
林生: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早上。”傅景川说:“我派去盯梢的人换班时发现他房间空了,门窗从内部反锁,但人不见了。”
“昨天要求居民区的所有居民过来登记,但我没有在登记册上看到他的名字。”
傅景川说着将一个本子掏出来递给秦戾。
是之前他们在那个黑诊所找到的账本。
“我查了他最近的‘接客’对象,其中和账本上的名单高度吻合的,有六人昨天处理掉了,还有九人已经离开了新岸驿站。”
秦戾接过账本,指尖翻过泛黄的纸页。那些潦草的名字与代号,标注着日期、金额,无异常等信息。
“江和安可能不仅自己在用鸿蒙药剂,”秦戾合上账本,“他还在帮人分销,甚至在做‘药效观察记录’。”
傅景川点头:“他在各大流民营里面都待过,几个有名的佣兵团都和他有过这样那样的关系,借着‘接客’的名义接触目标,再趁机推荐药剂……那些佣兵和亡命徒为了活命,为了取悦美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林生静静地听着,它虽不完全明白“叛徒”“药剂”背后的深意,却能清晰感知到秦戾身上散发的不开心。
林生用也叶片拍了拍秦戾的手背。
【江和安,林生见过。】
林生回忆着那短暂而混乱的感知片段。
【林生看到他和另外一个人类□□。】
秦戾眼睛眯了起来:“你看到他和另外一个男人交……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林生将江和安偷走了它一截藤蔓,它不知道怎么的,意识被乱进了那截藤蔓里面,目睹了江和安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活春宫事说了一遍。
“下次别看。”秦戾的脸有点黑。
【不能看吗】林生懵。
“恩。”
【哦】林生不明白,但乖巧。
傅景川听不见林生的话,但是从秦戾对林生的回答中,猜测出来,昨天被林生听了墙角的人是江和安。
他屈指敲了敲桌子,将秦戾和林生落在彼此身上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江和安和谁?”
林生想了一下,它听到的都是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
秦戾抬眼看向傅景川:“昨晚,在江和安在一起的另一个人,林生‘看’见了,但不知道是谁。”
傅景川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可能的人员名单:“谢狼?钢翼的团长,他是江和安的长期客户,两人维持性伴关系有一段时间了。”
“但谢狼说他一直筹备在七天后乘坐永宁号回第一基地事情,这段时间都没有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