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医生,不需要有别的想法。”
男人缓缓抽吸吐露烟雾,眯眼打量神经紧绷的医生,淡然道:“这只是第一次罢了,以后会经常用到你。”
言外之意就是还会把小家伙折腾得不成人形无数次,被窝里的秦裳气得翻白眼,把廖震的祖宗十八代都得罪了一遍。
得到男人的允许,医生如释重负,这才将急救箱放下,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少年受伤的部位。
白嫩好看的双腿遍布红痕淤青,更别提圆润弧度上的五道指印,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请来的医生叫马德里,是M国鲜为人知的名医。
因为经常给贵族权势们看病,所以知道很多大佬的秘密,而想要活口就必须表现自己的诚意。
舍弃名利当个无名小卒成了马德里的保命技能,给大佬们看病的报酬也足够他安享晚年了。
马德里戴上橡胶手套准备查看伤势,可手套冰凉的质感还是让小家伙为之一颤,半抬的大腿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哼唧了一声。
这不是演出来的,秦裳那里真的受伤了。但不是廖震干的,而是秦裳下狠心自己折腾的。
特派员身份暴露会使他陷入困境甚至丧命。
为了圆昨晚假血胶囊的谎言,秦裳不得不用酒瓶瓶颈制造伤口。既然做戏,那就得做全套,自伤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况且受伤养病,廖震也不会在城堡久住,这样秦裳便有足够的时间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马德里喉结滚动,看着红肿布满网状血丝的伤口欲言又止。
他早就从某些权贵口中听说廖震有养白净少年的癖好,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变态。
马德里救人心切,很快忙碌起来,麻醉、纱布、手术钳统统上阵,好不容易将伤口缝合,又碰到了棘手的问题。
谁来给这个小家伙上药?
廖震注意医生动作停顿,隔着烟雾淡淡道:“怎么了。”
马德里不敢撒谎,如实回答,“伤口撕裂出血,刚才我已经缝合一些,剩下的部位太深,只能用药物消炎化脓。每天早晚各一次,十天一个疗程。他的伤势估计得三个疗程才有起色。”
雪茄的星火忽亮忽灭,男人眯起细眸打量马德里许久,嗓音暗哑,“你是威廉介绍的人,知道规矩吧?”
“是...是的,少爷。”
马德里脊背发凉,弯腰低头以表诚意。
片刻,男人冰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城堡有很多空房,你随便选一间住吧。”
马德里抬头,撞上廖震睥睨的眼神,心里咯噔。
这是要他给小家伙上药,可私宠毕竟是私宠...
廖震看出医生的顾虑,起身掸去西装的皱褶,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我说过,你是我请来的医生,不需要有其他想法,专心看病便是,威廉那边我会解释。”
说罢还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迈着阔步出去了。
管家朝着马德里礼貌鞠了一躬,随即也跟在廖震身后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医生和小裳两人。
确保廖震一行人听不到屋内动静后,秦裳忍着麻醉翻身下床,抓起手术钳单手圈锢医生的脖颈低声道:“不想死...就别说话。”
第十六章
马德里不愧是在自由M利坚苟且偷生的人,双手立马高举头顶,身体发颤,怕得要死。
秦裳也正是料到这一点,才会走这步险棋。
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躺在床上,绝不会出现在城堡其他地方。
书房是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廖震已经安排佣人换下脏的地毯,新地毯还在城堡门口的那辆运货卡车上。
贵族权势最喜欢花纹繁杂做工精细但清洗极麻烦的超大面积地毯。
一是可以彰显自己的财力,二是只有这种地毯才配得上自己的气场。
廖震也不例外,他巴不得城堡的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地铺满它。
秦裳必须在换上新地毯之前把侦测装置藏进去,才能在夜间行动中潜入书房,搜集组织需要的证据。
马德里脊背直冒冷汗,尖锐的手术钳还抵在他脖颈的大动脉,胳膊举得都酸了,身后的人也没说话,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很快,卧房的门被再次叩响,管家拘谨礼貌的话语传来,“马德里医生,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我现在带您过去。”
马德里喉结滚动,汗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现在这副德行,有没有机会活下去都难搞,更别说出这间房了。
“嗯?”
耳边的呢喃极为致命,金发男子感觉到脖颈的威胁又深了一分,显然是在考验他。
“啊?哦...这伤口弄起来还有点麻烦。你先忙,结束了我去找你。”
“好的。”说罢,管家便没了声。
但秦裳敏锐的耳力告诉他,这个老狐狸就站在门口倾听房内的动静,立刻捂住医生的嘴后退到床边,发出疼痛的低吟。
马德里惊愕少年瞬间的演技,可除了配合以外,别无他法。
过了半晌管家才离开,致命的手术钳也被撤走。
马德里如死里逃生般跌坐到地上大口喘息,胆怯看着少年,嗓音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秦裳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杏眸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危险至极,“那些人不杀你,不代表我不会。”
......
夜幕降临,书房也换上了崭新的地毯。
佣人在保镖的监视下仔细清扫,结束后还会用专门的窃听检测仪扫描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才离开。
可廖震再怎么谨慎,也算不过秦裳这个调查局最年轻的特派员。
医生上完药从房间出来‘恰巧’碰到搬运地毯的保镖,‘恰巧’询问他们管家的位置,医疗箱又‘恰巧’没扣好摔到地上,混在手术工具中的侦测装置便很顺利地吸附到帮忙收拾的保镖队长身上。
无论检测仪扫描多少遍都会显示一切正常。
因为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况且这人还是城堡所有保镖的大队长。
也正是这位队长谨小慎微地检查每一个角落,才能让侦测装置完整复刻书房的构造布局,并实时传输到秦裳蓝宝石耳钉里。
任务有了新进展,接下来便是把图纸传回总部让技术部门分析其利用价值。
可没有独立卫星的信号,秦裳也没办法主动上报,只能躺在床上规规矩矩扮演着病者的角色,耐心等待调查局联系他。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廖震也消失了半个月。
秦裳有些躺不住了。
按理说,他每次出任务时,暗处都会有调查局的眼线向组织汇报情况。
可这次过了这么久还没动静,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轻抚蓝宝石耳钉,决定今晚冒险联系柯宁询问情况。
柯宁虽不是调查局的人,但秦裳特训的这几年也积攒了些人脉,想问出点东西应该没问题。
“笃笃——”
晚餐过后,医生拎着医疗箱准时出现在卧房里,他刚把房门阖上,秦裳就已经双脚落地下了床,动作迅敏完全不像受伤的模样。
医生明显被秦裳的夜行衣吓到,比当初看他独自上药时更诧异。
秦裳很讨厌别人碰他,这半个月的药包都是自己换的。
他扯了扯贴合的皮革衣料舒展筋骨,在医生的瞠目结舌中从落地窗翻了出去。
马德里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深呼吸后依旧按流程准备着上药所需的用品。
秦裳趁着夜色飞檐走壁,不一会功夫就攀上城堡最高的塔楼屋顶。
他贪婪呼吸着冷冽的空气,任凭风声在耳边叫嚣。
出任务的感觉真好,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少年心里这么想着,抚摸蓝宝石耳钉验证识别通讯功能,给不知身在何处的柯宁发出暗号。
几乎是瞬间,密线就接通了。
“少爷,您终于联系我了!”
柯宁的情绪有些激动,嗓音都是颤抖的。
自从少爷被目标带走便一直没有消息,调查局的人脉也都以机密为由拒绝告知他具体去向。
以至于柯宁清缴海盗之后再也没其他事情可做,只能在少爷被带走的港口当个杂工,顺便搜寻当初带走少爷那群人的身影。
秦裳昂头看着漫天繁星,淡淡道:“这次的目标很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柯宁登时不干了,“少爷,夫人要我誓死保护您的安危。”
“......”
少年无奈叹气,沉默良久。
久到柯宁以为通讯挂断了,秦裳才轻启唇齿道:“调查局内部可能出事了,你去查查,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是。”
“还有——”
秦裳凝视脚底的深渊目光发散,脑海里浮现已经半月没见的冷峻面孔,喉结滚动,“这次的目标叫廖震,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第十七章
柯宁听到名字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少爷。”
秦裳捕捉到他的犹豫,不禁蹙眉道:“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