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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绝对音感
“YES!!”
陆灼颂大叫着欢呼了一声, 抓起旁边的一沓子歌词纸,就兴奋地往天上一扔。
纸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陆灼颂站在其中, 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简直是范进中举现实版。
安庭茫然地看着他。还没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陆范进就转头跑了过来, 火箭头槌似的,一脑袋直直撞进他怀里。
安庭差点被他撞出一口血, 咚地往后一倒, 倒在沙发背上。
陆灼颂捧着他的脸啾啾两大口,兴高采烈地又蹦起来, 大喊一声:“等死吧赵端许!我妈来了!!”
安庭:“……”
安庭揉了揉自己的脸。
发泄了好半天, 陆灼颂才冷静下来。他拉着安庭,躺到床上,告诉他陆简回了邮件, 然后就满脸通红地一直傻乐。
“我妈出手,就什么都不愁了。”陆灼颂说, “等到事情大白的那一天, 我要先把赵端许揍个半死。”
他一脸期待,蓝眸里亮眼的愤恨在烧着亮光。
他真是有双很亮的眼睛,不管什么情绪,都会清晰地映在那眼中。
“你之前没有揍吗?”安庭问他。
陆灼颂摇了摇头,晃着双腿说:“之前简直是在破釜沉舟。我也没钱,你也没钱,跟他闹得鱼死网破的, 也没有那个精神状态。”
安庭想想也是,陆灼颂出了那样的事, 事后的精神状态的确堪忧。
“我后来好多了,就后悔了好几年,当初怎么就没揍他一顿。这次可算有机会了,我必须把他揍进ICU。”
说到这儿,陆灼颂忽然不说话了。他深吸一口气,隔了好久,才叹着气说,“当初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安庭悄悄转头看他。
陆灼颂正在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在透过他看一个故人,又像在眷恋地看着故人本人。
陆灼颂又弯起眼睛笑了,他翻过身,把安庭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上蹭了一阵。
安庭又身子一僵,好半天都没敢动——他还是不习惯陆灼颂的示好,他不习惯有人这样亲热地碰他。
房间里挂着的时钟转了几圈,外头的日头落下了天边。
晚上的时候,陆家的父母没回来,陆灼颂和其余三个人一起吃了饭。
餐桌上死一般的安静,空气冻冰似的凝固。
陈诀少见地从头到尾没吭声,赵端许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怪,安庭往陈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到他的脸色僵如混凝土,一会儿偷偷看看赵端许,一会儿偷偷看看陆灼颂,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面条,一脸的五味杂陈。
赵端许倒还是老样子,笑眯眯的像只狐狸,一脸从容,丝毫看不出下午在房间里骂街骂了一个小时。
他真是挺会演,安庭觉得他不应该给陆灼颂做键盘手,应该跟自己在演艺圈里一争高下。
谁会当上影帝,还真不一定。
吃完了沉默僵硬的一顿饭,安庭叫陆灼颂先回了房间,自己去找了陈诀。
安庭在回屋去的走廊上抓住了他,俩人去了走廊中途的一个小会客厅。那里有个阳台,他们推门走了出去,靠着阳台栏杆,吹着夜风。
陈诀表情复杂地开门见山:“我觉得你说得对。”
“老天有眼。”
陈诀终于开智了,安庭淡淡地欣慰了这样一句,随后问,“我说的哪句很对?”
“许哥不太尊重二少。”陈诀说,“我下午回去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打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和他一起跟着二少。我一般不太敢跟二少称兄道弟的,但是许哥就敢。”
“但他俩是真的兄弟嘛,虽然是表的,所以我觉得没问题……但前几年,我们在美国学乐器的时候,二少发现自己有绝对音感——你知道绝对音感吗?”
“就是在无参照音的情况下仍能辨认乐音的音高的能力,也能辨认除噪音外所有声音的具体音高……呃,我是不是说得有点绕?简单来说,就是随便给他一个声音,他就能听出来是哪个音级。哪怕是厨房里的烤箱滴的那一声,或者车子按的喇叭,甚至鸟叫他都能听出来。”
“……那也太天才了吧。”安庭说。
陈诀嘿嘿地自豪起来:“二少很有天赋嘛。”
安庭同意地点点头:“这跟赵端许有什么关系?”
“哦,发现这个天赋之后,教乐器的美国老师就特别惊喜,说这个天赋极其少见,是万里挑一的。”
“那时候许哥就非常不高兴,硬是靠着后天学习,自己学出来了。”
安庭诧异:“这玩意儿能学?”
“后天训练的话,有一部分人也能做到。”陈诀挠挠脸,“许哥学出来的时候,非常嘚瑟,还跟我说‘二少会的他也会,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认音节的东西’……我当时以为是朋友间的那种玩笑话。”
“但是我今天仔细想了想,许哥确实在许多事上都很……我说不清,但仔细一想,是有些恶意。”
陈诀一脸惆怅。
夜风一吹,暗光一打,少年人深邃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前发在夜里悠悠地晃。
安庭多少能理解一些。一直以来当做无话不谈的朋友的兄弟,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些自己以为的善意和美好里其实藏着微小而尖锐的恶意,是个人都会一时难以接受。
兄弟突然变成了混蛋。
这很难受。
安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只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蓝莓糖,塞进了陈诀手心里。
陈诀蒙了:“这啥?”
“蓝莓糖。”安庭说,“你二少给我的。”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每天早上都往我手里塞一把。”安庭淡淡,“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诀哭笑不得:“奶奶的,这么多年从来都没给我塞过糖,真是竹马打不过天降。”
“你真幽默。”安庭面无表情。
陈诀嘻嘻哈哈地笑骂他神经病,轻轻拍了把他的肩膀,就把蓝莓糖往自己口袋里一塞,挥挥手跟安庭拜拜,转头回房间去了。
安庭看着他跑掉的背影,出神片刻,又叫住了他。
安庭问:“那个绝对音感,你有吗?”
“我有屁啊我,你当这种天才是批发的吗。”陈诀说,“有没有都不耽误我玩吉他,管得着吗你!”
安庭失笑:“说话这么冲干什么。”
陈诀哼哼唧唧两声:“心情不好。对了,陆总见过你了没?”
安庭点点头:“我来的那天就见了。”
陈诀说:“喔,跟付总一起见的?”
“不是,就陆总一个人。”
闻言,陈诀睨着天花板沉思:“那付总这两天应该要见见你。毕竟是要跟着二少的人,他们两个都要把把关。”
陈诀说完就混不在乎地一乐:“不用担心,付总也不会为难你什么,就是打个照面。我走了啊,你也回房间吧。”
陈诀朝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安庭看着这个丝毫不知豪门内部暗流汹涌的傻小子小跑回屋。
安庭呆立片刻,心头忽然闹起一阵不安。他眉头微拧,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
带着一肚子心事,安庭回到了房间里。
陆灼颂正站在窗户边上。
他穿着修身的长袖黑上衣,底下是一件很潮流的黑色工装裤。他把贝斯挎在身上,又连着音响,正叮叮咚咚地调音。
电子乐器发出震人胸膛般的声音,带着电流,微微颤动。陆灼颂背对着他,一头红毛低垂,边摸着贝斯边晃晃身子,仿佛就站在舞台边上做准备,下一秒就要登台唱歌。
安庭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没惊动他,坐到了后边的一张椅子上。
陆灼颂又调音了好长时间,才松了口气,放下了贝斯。
一转身看见安庭,陆灼颂吓得一激灵:“操!”
安庭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进来没声音的!”陆灼颂骂他,“我操,你真是属猫的吧,能不能出点儿动静!”
“我怕打扰你嘛。”安庭讪讪。
陆灼颂揉了两把心口,松了口气:“你去和陈诀说什么了?”
安庭刚临走时,有告诉他是要去找陈诀说话。
“随便聊了两句。”安庭说。
陆灼颂没多问,点点头:“对了,我妈既然接手了这事儿,我也就暂时不愁家里的事了。这两天要练练贝斯,还要把之前的歌写下来。”
“过两天要请家教来家里上课,我妈不让我太闲着……”
陆灼颂唠唠叨叨地说起了之后的安排。
安庭沉默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视线跟在陆灼颂身上飘。
陆灼颂边说边往桌子边上走,把桌上散落的歌词纸一张一张收拾好。
他边收拾,边往那些歌词纸上看了眼。
只一眼,陆灼颂就一啧舌,嫌弃道:“我操了,什么非主流歌词,真傻比。”
安庭又失笑。
“傻逼十六岁。”陆灼颂评价了一句。
安庭笑出了声。
“你笑个屁。”陆灼颂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