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吧!”
赵端许语气急切,眼睛里都直冒绿光,“跟着我,你再也不用哄他了,你可以去学想学的,做想做的,不用弹那个破吉他!”
“……”
陈诀没有说话。
他张着嘴,哑然地和赵端许对视——他忽然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了,赵端许突然烂掉了。
陈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心中泛起一阵可笑。他失笑一声,弯着眼睛叹道:“你他妈个混账。”
赵端许愣住了。
陈诀扬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赵端许脸上。
“你他妈个混账!!”陈诀撕心裂肺地红了眼,“他供我吃喝给我买衣服,从小到大我身上哪一分钱不是陆家掏的,你身上——你身上哪一分钱,不是陆氏出的?他指使我怎么了!?”
“老子才不管你什么屈辱什么想不想的,我就乐意被他指使!我乐意!!”
“操你妈!你个白眼狼,我操你妈!!”
陈诀越说越激动,气得又冲上去,拽住赵端许的衣领,砰砰地又往他脸上揍。
路柔回过神来,连忙也冲上去,二话不说地往赵端许脸上哐哐补了两脚。
五分钟后。
一阵警笛声吱哇吱哇地由远及近——
警局办公室里,四面白墙,气氛严肃。
陆灼颂被一通电话叫了过来,此时此刻,正表情复杂地干笑着,坐在警局里。
“沿海区绿杨大道上的停车场,一个车主报的警。”
坐在对面的老民警喝了一口缸里的热茶,喟叹地哎了一声,“你朋友跟人打架打到人家车头上去了,真牛逼啊,现在的小年轻。”
陆灼颂:“……”
陆灼颂摸摸鼻子,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抽抽嘴角,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一排铁皮椅子。
陈诀和路柔坐在最远处的角落里,一人手上一副银手镯。
赵端许坐在他俩对面,阴着张脸不做声,鼻青脸肿地侧着头,手上也有银手镯。
陆灼颂一言难尽地转头回来,给随行来的周秘书使了个脸色,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走了。
已经傍晚,外头的天色如火烧一般,满天的晚霞。
刚关上门,头顶上就适时地飞过去两只乌鸦,啊啊嚎了两声。
陆灼颂伸手在全身口袋上摸了一遍,没摸到东西,啧了一声。
跟着他一块儿出来的人十分自然地在他身边蹲下,一眼看破道:“十六岁不让抽烟。”
陆灼颂说:“我二十八。”
“你十六。”安庭抬头看他,“从生物角度上来说,你十六。”
“我内心二十八啊!”
“这东西是看生物学的。”
陆灼颂没话说了,他又叹了口气。风有点大,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到安庭头上:“盖上,去车里等我,一会儿又要头疼了。”
安庭站了起来,把外套还给他:“你会感冒。”
“我不冷。”陆灼颂说。
“我也不冷。”安庭执拗。
陆灼颂气笑了,他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安庭一脚,转身又带着他回了警局里面。俩人坐在门口的铁皮椅子上,继续等人。
半个多小时后,周秘书领着陈诀和路柔出来了。她说没管赵端许,警察又把他收编了。
陆灼颂很欣慰,没管是对的,不愧是周秘书。
欣慰过后,他又看了眼陈诀。陈诀也鼻青脸肿的,鼻子底下还有没抹干净的血痕。
“你俩怎么回事?”陆灼颂问他。
陈诀看了他一眼,眼睛红红地吸吸鼻子,闷不做声地推门走出去,走下台阶,找了个地方,蹲成一团,任由一脑袋黑毛在冬风里被吹成乱草丛。
“……”
这是干啥。
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脾气了,要当着二少的面离家出走了?
“赵端许让他回去给你下药。”路柔在一旁说,“他打算用你威胁你妈,让你妈出谅解书。陈诀不干,俩人就打起来了。”
陆灼颂了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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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结束
陆灼颂走出警局, 单膝蹲到陈诀面前。夕阳在他身上铎了层霞光,一头红发在风里乱飞。陆灼颂的鼻尖被冻得通红,他眨巴眨巴蓝眼睛, 看着陈诀。
陈诀在抽抽搭搭地哽咽着。
陆灼颂笑了:“干嘛,哭成这样。这不是没叛变吗, 我又不会怪你。”
陈诀说:“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之前……你跟庭子都跟我说什么, 要小心他。我没听进去,我以为……我, 我没想到……对不起。对不起……”
陈诀说不下去了, 吭哧吭哧地一直哭。
陆灼颂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陈诀一顿,懵逼地抬起头:“你笑什么?”
陆灼颂笑得停不下来, 眼泪都笑出来了。
陈诀呆逼似的看着他, 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陆灼颂忽然就想起会所前的那晚,想起陈诀的死相。
陆灼颂摆摆手, 边笑边把陈诀拉过来,一搂, 抱着他, 在夕阳余晖里晃。
“不管他了!”陆灼颂大喊,“去他妈的,老子不要键盘手了!”
一句话把陈诀喊得热血沸腾,他大骂一声,也喊:“去他妈的键盘手!”
“去他妈的键盘手!!”
俩人互相对着大笑,笑得直飙泪。
天黑了,夜里的风吹得更猛, 陆灼颂拉着陈诀站了起来,回头往警局里看。
安庭站在门里头, 正脑门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陆灼颂愣了一下,噗嗤又笑起来了。
一切快要尘埃落定的安心感终于漫上心头,陆灼颂把车叫过来,带着这一群人回了本家。
一晃过了三天。
第三天,赵端许被释放了。
他这回没犯什么大事,又毕竟只是个孩子辈分。付家的事儿再严重,火也烧不到他身上,警察也只能把他关两天就算了。
赵端许灰头土脸地从警局做完手续,走出门,刚下两层台阶,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赵端许看见一头张扬的红发。
赵端许冷冷一笑:“你赢了,是不是?”
陆灼颂面无表情:“这回是赢了。”
“你哪回没有赢过?”
陆灼颂没有说话。前世所有人死亡的画面一帧帧地在他眼前疯狂地涌过去。从火海到车祸,从陈诀到医院。
最后虽然让赵端许和付倾都判了死刑,让付家同样破产,但陆灼颂丝毫不觉得自己赢了。他什么都没留住,到最后一无所有了,连救下安庭都没做到。
他沉默地望着赵端许的脸,鼻青脸肿的一张脸。
陆灼颂朝他一笑,什么也没说。
他身后走出两个一身黑衣的保镖。
“干什么!?你们他妈的要干什么,我——”
赵端许抬腿就跑,然而没出去几米,就被两个保镖钳住胳膊带了回来。
陆灼颂打了个手势,两名保镖就将赵端许强塞进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一骑绝尘,转眼开到一处偏郊,来到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
保镖们将赵端许拖下车,扔进一个厂区,二话不说,将他暴揍一顿。
赵端许惨叫连连,挣扎着想跑出去。还没挣脱,他就被又拽回来,被人往胸口上狠狠砸了一拳。仿佛骨头都碎进内脏里,他痛得两眼一黑,扑通跪在地上,往地上呕了一大口。
这群保镖个个下手极狠,没一会儿,赵端许便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被一人用手掌死死地摁着脑袋,被压在地上。
赵端许头晕目眩。
他艰难地往外一看,见陆灼颂居然好整以暇地坐在远处的一把椅子上,两条长腿一叠,下巴一抬,傲气地冷眼看着他。
居高临下,又风风光光。
赵端许气得差点吐血。
保镖们在赵端许身上搜了一番,找出一个手机。
他们把手机交给陆灼颂。
陆灼颂拿着手机翻了翻:“密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