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我们这种跟在二少身边伺候的人,那也是有底子的。你别看陈诀那样,他母亲是给陆总开车的专属司机,一个月也有几十万的工资。”
“我家是陆氏的子公司,规模很大的,陆氏现在都离不开我家。你看你这样,有什么资本跟着二少?”赵端许唉声叹气,“要跟二少在一起的人,就算比不上陆氏,也至少得是个千金少爷。”
“门当户对才能被父母同意,你说是吧?”
碗里的藕粉差不多成型了。
安庭盯着黏黏糊糊的藕粉,闻见红枣的香气。很奇异,他心里一片平静,对赵端许说的一堆话没有任何感觉。
安庭偏眸撇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二少现在是对你有意思,当然宠你。”赵端许说,“可是过段时间,热情下去了,会出什么事就不一定了。更别提陆氏的两位总裁,他父母都很凶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二少在跟你这种阶级的混,那他们都会很生气。”
“还是明哲保身吧,安庭。要是真被发现了,为了把你从自己的宝贝儿子身边赶走,那两位……我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能懂我的意思吗?”
赵端许一脸担心,看起来还挺真实。
安庭沉默。他抿着嘴巴,还没想出该回答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安庭回头。
陆灼颂站在冰箱旁边。
他刚睡醒,还一脸的困倦,但那双星目里明显亮着警惕的光。看见他,安庭疲倦的双眼一亮,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安心许多。
陆灼颂走进来,挡在他和赵端许之间,不悦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这话是对赵端许说的。
“能说什么啊,大早起的,跟他闲聊呗。”赵端许笑着,“快去洗脸吧,二少,饭都做好了。”
赵端许伸手把陆灼颂的肩膀一按,推着他去洗漱。
刚走出去半步,突然,赵端许被推开了。
他愣住,再一抬头,安庭已经把陆灼颂抢了过去。
推开他的正是安庭。安庭两只手牢牢锁着陆灼颂,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好像生怕他被伤害,安庭还侧身把他往后面藏。
空气有一瞬的死寂。
女佣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时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灼颂也很懵。
他贴在安庭胸膛上,眨巴两下刚醒的眼睛,抬头,看见安庭戒备而不爽的神色。
“我带他去。”
安庭冷冷放下这句,搂着陆灼颂,转身把他带去卫生间。
陆灼颂猝不及防地呜嗷一声,踉跄了几步,被安庭拽走了。
三分钟后,水龙头打开,水哗啦啦地落进杯子里。
陆灼颂对着镜子刷牙,嘴巴里全是白花花的沫子。
他往嘴里送了口水,漱了几口后吐了出来。
把嘴巴漱干净,陆灼颂压了压脑袋上桀骜不驯的两根翘起的睡毛,转头道:“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安庭站在门后,瘪着张很不高兴的脸,在盯着他洗漱。
陆灼颂这话一出,安庭就低头看地砖,没吭声,但眉间皱起来的川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什么好话,是吧?”陆灼颂说,“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没事。”安庭憋出来俩字。
“什么没事啊?”
“反正没事。”安庭说。
陆灼颂没招了,安庭有时候就这样,打一下才蹦俩字,闷得像个葫芦。
“他如果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你就直接跟我说,别自己闷头瞎想。”陆灼颂又拧开水龙头,“你就总爱自己瞎想。”
跟你谈的时候有焦虑症呢,不瞎想才怪。
安庭默默在心里嘟囔。
“你出去吃饭吧,我再洗个脸。”陆灼颂偏头说,“真没事儿是吧?”
安庭诡异地沉默了三秒,才点头:“嗯。”
“那去吧。”
安庭应了声好,转身出了卫生间。
他刚刚在犹豫要不要把做梦的事告诉陆灼颂,但到头来打消了这个念头。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还不该说。
出了卫生间,安庭就听见一阵笑声。他走到厨房一看,两眼顿时一黑。
陈诀在跟赵端许揽着肩膀哈哈笑。
梦里惨烈的车祸又浮现眼前,安庭差点要站不稳。
陈诀看见了他,朝他挥挥手:“庭子,早啊!”
他一抬手,更是和梦里一模一样。
安庭受不了了,正好陈诀松开了赵端许,去了餐桌边上要吃早饭,安庭顺势就把他一拉,扯到了自己身边。
陈诀迷茫:“怎么了?”
“你答应我,”安庭压低声音,“以后离他远点,行不行?”
“谁?”
“赵端许。”
“许哥怎么了,我干嘛要离他远点?”陈诀一头雾水,“你怎么跟二少一样,突然就看不惯许哥。”
安庭听了,心情复杂。
他都不知道陆灼颂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陈诀说的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咬着牙忍着赵端许到了今天——陆灼颂真不容易,安庭有些心疼他。
安庭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答应我?”
“我答应你什么,许哥挺好的啊。”陈诀说。
安庭生出了一拳把陈诀打断五根肋骨,送他进医院住三个月的冲动。
总比被车碾一个来回好,至少包活。
安庭揉揉眉间,心里一阵烦躁。
陈诀没当回事,拉着他就到餐桌边上坐下吃早饭。赵端许要了杯冰咖啡回来,也坐在了桌边。
安庭愁眉苦脸地刚坐下,身后传来一声:“安庭。”
安庭一顿,回头望去,看见陆灼颂前发湿湿的,站在后头不远处,脸边上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对他说:“一会儿收拾东西,去学校办退学。”
安庭蒙了:“啊?”
“陆氏来电话了,我们不上学了,”陆灼颂说,“我带你回本家。”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今天是突如其来的双更嘿嘿嘿嘿嘿
第63章 糖水
新城三中。
教务处办公室。
陆氏的人从教务处走出来时, 安庭还是懵的。
来为陆灼颂办这事儿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他向陆灼颂鞠了一躬,说:“抱歉,二少, 退学手续需要家长双方签字,所以这位的休学和退学都办不了。和学校交涉了, 学校说, 二少直接带着走就行了,反正最后都是不会在这里上学。”
陆灼颂想想也是。
“那直接走吧, ”陆灼颂回头看安庭, “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坐飞机回本家。”
安庭懵懵地看向他。
他完全理解不了现状, 脑子里蒙了一会儿, 两小时前在家里的对话才悠悠地浮现在脑海里。
公寓的饭桌上,陆灼颂宣布了回家后,陈诀和赵端许都愣住了。
“本家?”陈诀说, “怎么突然要回本家,不上学了?”
陆灼颂还没接话, 赵端许也忧心忡忡地接着道:“是啊, 而且付总现在很生气,你在这气头上把他带回去,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陆灼颂睨他:“付总?付总算个屁。我妈刚刚打电话给我,亲口说让我带回去的,轮得到你家付总?”
赵端许脸一紧,不吭声了。
他咬紧唇,还是那副笑脸, 但眼里有一瞬的怒火一闪而过。
安庭正看着他。
他没放过赵端许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一瞬很不甘心的恶意。
安庭又敛眸看陈诀。陈诀则面露尴尬,大约是陆灼颂很少这么呛人。
陈诀讪讪地把一块面包送进嘴里, 没再吭声。
手腕突然被人一拉,安庭往前一踉跄。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出了教务处的走廊。
陆灼颂拉着他的手,往校外走。
“你桌子里的东西,陆氏的人会帮你收拾掉。”陆灼颂说,“回家收拾东西就好,私人飞机申请了明天中午的航线,直接飞到庄园旁边的飞机场。”
卧槽他家还有飞机场。
安庭揉揉额角,还是反应不过来:“你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突然,要带我回去?”
陆灼颂停下脚步,回过身,对安庭歪歪脑袋:“因为我妈说可以啊。她早上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可以先回去,还刻意强调可以带你和路柔。她说不想上学就暂时不上,在家里待着,明年再出去也行。正好,我不愿意回去就是因为怕带不了你,你的证件,都在你父母手上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