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象征性地喝了几杯,把一开始的流程走完, 等到老师都喝得差不多了,他就悄悄溜走了。
路上他买了点许从唯爱吃的小吃, 拎回房间时许从唯刚洗完澡, 皮肤上还蒸腾着热气, 像一块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李骁低垂的眸子一暗。
“这么快?”许从唯的注意力全被李骁手里的小吃吸引,像是一脚踏进陷阱里的猎物,吧唧吧唧吃着诱饵,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的逼近。
“嗯, ”李骁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去把头发吹干。”
许从唯跟去茶几坐下, 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你现在对我说话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话虽这么说, 但许从唯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他记得小时候李骁洗完澡不爱吹头发,自己就会这么说他, 现在反过来了,真是外甥翻身把舅当。
李骁没理他,去卫生间取了吹风机过来给许从唯吹头发。
许从唯的头发短, 没一会儿就吹干了。
李骁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在许从唯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许从唯歪了下脑袋:“别乱来。”
李骁无奈地收回手, 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发现那束玫瑰以一个极其刁钻地角度放在窗台上, 便走过去把花取下来:“你把花放这儿干什么?”
许从唯刚咬了一口糯米糍,差点把自己噎着。
他转过脸,也看向那束为了光照效果而特地往窗外放的玫瑰花, 电光石火间灵机一动,用舌尖把那块糯米糍顶去侧腮,正色道:“太香了,熏人,我放外面。”
李骁低头闻了闻,是有点香。
于是他干脆把整束花直接扔去了阳台外,直接关上了窗门。
许从唯:“……”
六月的这个温度,鲜花在外面放一夜估计就蔫了。
“我洗个澡。”李骁路过茶几,把从许从唯手里把他吃剩下的糯米糍抢过来直接扔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许从唯的手指还维持着捏着糯米糍的姿势,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目送李骁强盗似的大步离开。
水声响起,许从唯也没心情吃东西了。
他去了阳台,把那束玫瑰又给抱了回来。
虽然李骁扔出去满打满算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但许从唯还是觉得着花瓣好像都没之前硬挺新鲜了。
这臭小子脑子有毛病,糟蹋起东西来自己的也不放过。
于是李骁洗完澡裹着条浴巾出来,发现那束玫瑰鬼打墙似的又回来了。
他抬手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瞥了眼许从唯,对方跟仓鼠似的正闷头吃饭。
“又不香了?”李骁悠悠道。
许从唯知道这小子大概是看出来他的意思了,现在正拿腔捏调做弄他,干脆也不回话了,摆烂装死,就这样吧。
李骁也不戳穿他,只是随便往床尾一坐,无奈道:“天天说我性子犟,就像你不是一样,倔驴一只,胆子还小。”
许从唯:“……”
被小自己十几岁的孩子这么评价还真是有点羞耻的。
但一抬眼,看见李骁把浴巾直接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腰腹。
念了大学之后他除了学习,空余时间不是往家跑就是去健身房,撸铁撸出来的一身肌肉,许从唯还真没这么坦诚的见过。
许从唯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你干什么?!”
李骁像是被吓了一跳,就连扯下浴巾的手都停住了:“我换衣服啊。”
许从唯眼神乱飞,急赤白脸:“你刚才在浴室怎么不换?”
“身上有水啊,”李骁用浴巾的衣袖擦了下胸口,“怎么了?舅舅没见过我不穿衣服吗?”
这句就纯属废话,许从唯何止见过李骁不穿衣服,许从唯还上过手呢。
但那都是小学初中的时候了,上高中之后许从唯就注意孩子的隐私,像是洗澡什么的都不会去打扰,也就高考前那段时间李骁总喜欢找许从唯睡觉,但那也是李骁主动的,许从唯没有过这个想法。
“你要换就快换,”许从唯低头紧盯着自己面前的烤串,“你停下来干什么?”
李骁慢条斯理地把身上浴巾继续往下脱:“舅舅说话那么大声,吓我一跳。”
许从唯把烤脆骨嚼得嘎嘣响。
浴巾落了地,李骁先是穿上了睡裤。
接着他“哎?”了一声,像是忘了什么东西,起身从茶几前经过,走去浴室。
许从唯悄悄抬眼,看见李骁裸着上身,腰背宽阔,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片刻后,李骁从浴室出来,直接坐在了许从唯的对面。
许从唯毫无防备的抬头,目光陡然撞见大片皮肤,辣椒滑进嗓子里,呛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许从唯怒道。
李骁拿着他的上衣,一脸无辜:“正打算穿呢,你突然就咳起来了。”
许从唯脸都咳红了:“你怎么不在浴室里穿好!”
“我干嘛要在浴室穿好?”李骁疑惑着,“拿了衣服不就出来了吗?还要在里面呆着穿是什么道理?舅舅,我没必要防着你吧?你可是我舅舅啊。”
许从唯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李骁是故意的,他察觉到对方说完这话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少跟我来这出,”许从唯暗的搞不过,干脆就直接挑明了,“你什么心思我都清楚,还在这装,装什么装?”
既然许从唯摊牌了,李骁也就跟着明着来。
他单手托着腮,像是闲聊一般提问:“我的心思舅舅都清楚,那舅舅说一说,我现在想什么呢?”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许从唯嘴里还嚼着土豆片,咯吱咯吱的响。
片刻后,许从唯说:“晚上回你宿舍睡去。”
李骁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直接笑趴在茶几上。
许从唯自己把自己说的脸上一红。
“我不,”他开始耍赖,“我就要睡这儿。”
许从唯道:“那你自己去订间房。”
没硬把人往宿舍里撵,怎么不算另一种程度的接受呢?
李骁觉得自己都快被许从唯给拒绝出毛病来了,这样也行,他也接受。
李骁揣着自己的身份证去楼下办入住了。
等他再拿着房卡上来,许从唯已经吃饱喝足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洗漱睡觉了。
李骁虽然订了房,但赖还是要赖的。
他在许从唯的床上打滚,把被子蒙在自己脸上,像条标记领地的大型犬类,先把这块儿染上自己身上的味道。
许从唯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他的床铺皱成一团。
“把你的房卡给我,”许从唯说,“我住那一间。”
李骁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了:“不行。”
“怎么不行?”许从唯没好气道,“你看你把我床弄的,还能睡人吗?”
“我举报你不实名入住。”李骁幼稚得可以。
许从唯都给气笑了:“你去,你现在就去,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报给举了,咱俩谁都别睡。”
李骁也给听乐了:“你怎么这么难讲话?怕我在你床上干坏事?”
许从唯突然一顿。
李骁的说法有些含蓄,所以给人很多的想象空间。
刚才那些直白地画面从许从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有片刻的无所适从。
呼吸也跟着乱了。
“房卡。”许从唯收敛起表情,向李骁伸出手。
李骁站起身,也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认真道:“我没做。”
越是强调越是让许从唯头皮发麻,他甚至有点没法儿直视李骁。
“快点把房卡给我,睡哪间房间有区别吗?”
“有,”李骁偏跟他犟,“我睡过的床你就不睡,什么意思?又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许从唯深深吸了口气,打算自己下去再开一间。
然而李骁却快他一步,直接抬手按在门框,把路堵住。
“许从唯,每次你都这样,永远不面对问题,永远都在逃避。”
“我逃避?”许从唯终于忍不住出声,“我面对有用吗?我说的话你听吗?你根本不管我的想法,你只想让我按照你想的去做。”
李骁定定地看着许从唯,后槽牙相错,咬肌紧绷。
“甚至到现在为止,你跟那个吴哥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李骁打断他的话:“我说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然而许从唯比他更大声:“你在耍我吗?你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李骁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之前一直说的都是真话,我说喜欢你,一辈子都会喜欢你,你信吗?你不仅给你找借口,你还给我找借口。我现在说几句假话,你又怪我说假话。哪句真哪句假你听不出来吗?许从唯,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挖给你你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
许从唯微怔。
“所以我谈恋爱重要吗?我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对你来说重要吗?反正你又不会跟我在一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许从唯垂下视线,左右来回摆动,“我是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