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的心思藏不住,谁都想趁机撮合撮合。
今天这米粥送到了,明天一场饭局铁定跑不了。
“怎么啦?”舒景明有意去逗李骁,“杨阿姨不好?”
不等李骁出声,许从唯连忙抢答:“好啊,她也好,你也好,没有什么是不好的,你最好。”
舒景明看许从唯那样,跟被抓包似的,怂得他直想笑。
“得,不跟你说了,”他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许从唯,“明天请吃饭啊。”
李骁带着点个人情绪,粥也没喝下去多少,人蔫蔫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不过胃里有了东西,稍微舒服一点,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的头还有点沉,但体温降下来了,等吊针挂完出诊所时,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
冷风拂面,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李骁抬头往天上看,路灯昏黄的暖光衬得雪花更加显眼,漫天柳絮一般,纷纷扬扬从夜空中飘落而下。
口鼻间呼出的雾气向上,很快就飘散在了冬夜里。
许从唯把他外套后面的帽子给戴上,手指顺着衣袖往下,找到李骁的手,攥住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回家回家。”
李骁转头看他。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大半个月前,年底单位忙,许从唯回来的次数都变少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最初的那一点小脾气被磨没了,就算提到杨阿姨也都无所谓了。
不用许从唯费劲去解释,李骁知道他们没什么,不然来送粥的也不会是舒景明。
可就是不安心。
情绪上头了什么蠢事都能干出来,冷静下来后只觉得幼稚。
他发现自己很想许从唯。
哪怕这个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哪怕自己正乖乖地被对方牵着往前走,他还是很想许从唯。
路口等红灯,二十秒的时间。
李骁站在许从唯的侧后方,微微俯身,把下巴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舅舅。”
两个字带着温度,在冬夜里呼在许从唯的耳朵上。
许从唯侧过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他帽子边缘的毛毛:“嗯,怎么啦?”
那股黏糊劲又回来了,李骁低下头,把脸埋进许从唯的颈窝,轻轻抱住他。
“我想你了。”
两人都穿得很厚实,站在风里没那么冷,他贴着胶布的左手还被牵着,许从唯的手掌包着他,很暖和。
红灯转绿,许从唯没急着走。他就这么站在斑马线的一边,用尚且自由的那条手臂抱住了李骁,像摸小狗似的在他后背上下捋了几下。
“舅舅也是。”
作者有话说:
小李:闹情绪但不耽误贴贴。
第35章
许从唯只请了两天的假, 昨天趁着李骁睡着时去派出所简单登了个记,到晚上都一直在诊所里陪着。
隔天警察那边传来消息,小偷抓是抓着了, 就是偷来的东西卖的七七八八的,想全部追回来怕是有点难。
许从唯把该走的流程都给处理完, 午饭前赶回家, 李骁刚睡醒。
他坐在床边摸摸小孩的额头, 烧已经完全退了。
李骁闭着眼,睫毛扫过许从唯的指腹,很快又睁开,把脑袋往许从唯的手心地下拱拱, 给许从唯拱笑了,两只手一起搓搓他的脸。
少年的骨骼发育起来,已经褪了幼时的婴儿肥, 脸蛋摸着没以前软乎, 但依旧是暖的。
“中午舅舅和舒叔叔他们吃饭,你跟不跟我们一起?”
李骁嗡着声问:“杨阿姨也在?”
许从唯捏了下他的鼻尖, 不管怎么样先打一针预防针:“不给你找舅妈。”
李骁笑起来。
午饭定在一家中餐馆,一桌子坐了不少人。
除了舒景明和杨嘉,汪向晨夫妇也来了, 还有两个警察朋友,入座前有点不好意思, 说自己也没帮什么。
许从唯笑着说吃顿饭而已,汪向晨接话:“是沾了小嘉的光。”
杨嘉突然被cue, 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姐夫你可别乱说。”
汪向晨的妻子“咦”了一声:“昨天煮粥的不是你吗?哪里乱说了?”
许从唯道了谢,之后就没再接这个话茬。
桌上都是明白人, 说了几句就没再继续提。
一顿饭吃下来,都有说有笑,大家年龄相仿,有单身的,有结婚的,还有有孩子的,说的话题大多也都是房子、车子,以及教育问题。
许从唯都认真听着,他最近打算买个房。
之前租的房子位置好,离单位离学校都近,所以就一直住着。
现在李骁升高中了,他也在外地,两边一个不沾,没优势。再加上昨天家里遭贼,许从唯就有点担心安全问题,毕竟现在就李骁一小孩在家,想来想去都放不下这个心。
饭后,许从唯把李骁送去学校,舒景明搭了个顺风车。
小孩到地方下了车,之后就剩俩成年人,说话也随意了些。
“我还以为你买房买车打算结婚了,”舒景明道,“结果还是围着你外甥打转啊。”
“你在他面前少提结婚,”许从唯叮嘱着,“李骁现在高中关键时期,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
“高一算啥关键时期啊?一生都在关键的中国人。”
许从唯道:“你不懂。”
如果他现在试着接触,最少得一年后才能结婚。结婚后同居,再花半年过了最开始的新鲜劲,矛盾凸显的时候李骁正好在高三,一边要应对学业上的压力,一边还要面对快把他踢出去的“舅舅家”,这对一个小孩来说太残忍了。
“你学妹也不像是那种人吧?”舒景明都给听乐了,“你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觉得是个人都要虐待你家的大宝贝?”
许从唯抿了下唇:“我也的确没那个心思。”
许从唯从小就没什么异性缘,他的边界感很重,和异性更是夸张。
念书时和女生说话都磕巴,工作后虽然好一点,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前两年舒景明还致力于给他牵红绳,那些姑娘们都挺优秀的,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
许从唯偶尔会从她们身上看见江风雪的影子,总觉得如果江风雪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或者一个好的年代,会不会就能活成另一种样子。
“还记着呢?”舒景明问。
许从唯笑笑,没吭声。
舒景明无奈地摇摇头:“说实话,老许,在认识你之前我真没想过一个人能记另一个人这么多年。”
“没刻意记着,”许从唯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忘不掉。”
-
许从唯匆匆忙忙地回来,住一晚上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在中介那边联系了几家房源,舒景明抽空就带着李骁去看。
许从唯只要求安保好,至于具体什么样的,让李骁去选。
李骁其实也不太懂这些,张明朗十有八九会跟他一起。
一开始看的时候听中介说注意事项,看多了也就看出经验了,最后选中了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三居室。
房子是二手的,一梯一户,装修都比较新。
原房主是一对新婚夫妻,因为工作变动急着出手,所以价格压得很低。
两边都不是磨蹭的人,电话里拍板下来,签合同那天刚好是元旦。
许从唯东跑西跑累了一天,终于把乱七八糟的手续都给办下来了,等到他拿到钥匙,去学校接了李骁,再回了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房子没住几天,装修都是新的,甚至还保留着结婚时婚房的装饰,入户门外贴着大大的“囍”字。
“明天收拾收拾就能搬过来了,”许从唯搂着李骁,手掌包着他另一边的肩头,搓两下,“怎么样,开心吗?”
李骁没答这个问题,他现在的心情说不上开心或者难过。
只是许从唯看着挺开心的,大步走进客厅,开始规划起房间分配。
原房主的审美在线,家具都是原木的,质量非常好。
硬装许从唯不打算动,主卧和次卧都朝南,采光好,剩下一个书房依旧是他们的工作学习间。
李骁把自己的书本摆在空荡荡的桌子上,环顾四周,觉得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临走时,他在玄关的地毯下捡到了一张红色的彩带,这让他想起了汪向晨的婚礼。
“舅舅,”李骁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会在这里结婚吗?”
许从唯人在门外,按下了电梯下行键,回头看他:“你在这都不结婚。”
很标准的回答,让人找不出错。
李骁其实还想追问些其他,比如“我会一直在这吗”“你会永远不结婚吗”。
如果他小个三四岁,问也就问了,许从唯哄哄他说不结婚,他能信,两边都顺心。
可现在他长大了,也懂些事了,许从唯就算说了他也不信,这个问题就不适合再问了。
“看这小脸沉的,”许从唯蜷着手指,抬抬李骁的下巴,“不信啊?”
有点不好意思,李骁微微把脸偏过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