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恶魔:“我已经派上了全部的人手。”
黑影嗤笑了一声:“是吗?我还以为你把大部分卫兵都用来镇压叛乱了。”
愚昧恶魔:“这是必然的。这种大肆抓捕居民的行为正在激化茶湾的矛盾。现在这里简直是一个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爆炸。”
黑影:“显然,这是因为你的无能。”
愚昧恶魔:“……”
黑影:“我的耐心有限,毁灭魔王更是如此。今天新乡与酒海已经收复了,愚昧啊,你最多还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内,如果你仍然给不了我答案,你的灵魂就来不及去往理想国啦!”
愚昧恶魔:“至少让我与权力魔王说上一句话,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它并不信任这个神秘的黑影,可是理想国却不回应它,这让这只苍老的恶魔挫败至极。
黑影发出诡异的笑声:“这就……”
“哗啦”一声脆响,愚昧恶魔悚然一惊,它惊惧地抚摸着镜面,可是镜面完好无损,那么是黑影那边出问题了?
愚昧恶魔冷汗涔涔:它该不会暴露了吧?
………………
南疆酒海,这里有魔界最大的一个湖泊——酒湖。
如今酒湖之中被倒入了数以万计的恶魔尸体,都是在今天的平叛过程中死去的恶魔,它们被剜出了恶魔结晶,投入湖中作为酿酒的原料。
恶魔结晶也被丢入湖中,与水相接触的一瞬间,它就会释放大量热能。
整片酒湖都因此沸腾。
齐乐人坐在濒临酒湖的一栋竹楼中,用这里特产的竹扇扇着风:“这栋湖景别墅不行,人家住在湖边凉风习习,我们住在湖边热浪滚滚。”
宁舟给他倒了杯这里的特产酒,齐乐人抿了一口:“一股子血腥味。”
宁舟尝了一口:“还好。”
齐乐人怀疑是宁舟在魔界太久,嗅觉和味觉都已经习惯了恶魔的血腥味。
想到这里,他爬起来凑近宁舟的脖子闻了闻,宁舟呆了呆,下意识地往后仰:“你做什么?”
齐乐人不怀好意地笑:“你在战场泡了一天,闻闻你身上是不是也有血腥味。”
宁舟:“……来见你之前我洗过澡了。”
齐乐人:“怪不得好香哦。”
宁舟:“???”
他顿时一脸怀疑人生地闻起了自己的手腕。
齐乐人扑哧一声:“开玩笑的。”
不管他说什么,宁舟的第一反应都会信,这一点落在齐乐人眼里简直太好玩了。
竹楼露台的大门被人敲响,夜莺和阿娅一起过来了。
齐乐人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夜莺,上次你说的追踪仪式,现在能布置吗?”
夜莺:“已经布置好了,只要有人对外联络,仪式就会觉察到。”
齐乐人把打开的竹扇“啪”地一声合上,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好极了。今天连下两城,隐藏在议事团里的叛徒一定会急着和茶湾那边联络,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竟如此胆大包天。”
这个答案很快揭晓了。
追踪仪式迅速发现了有人在用水镜通讯,这是一种利用镜面来联络远方的仪式魔法——在齐乐人看来这相当于视频通话——需要相当高深的造诣,只有很少的高等恶魔精于此道。
“水镜通讯!”阿娅惊呼了一声。
“信号断了,好快的反应,传信的人很警觉。”夜莺皱眉。
齐乐人把玩着竹扇,幽幽地问道:“我记得,在议事团里精通水镜通讯的人,好似就只有那一位吧。”
阿娅的脸色煞白地闭上了眼睛:“是,只有娜辛。”
第66章 血之祭祀(十五)
入夜了,南疆的气候让雪妖不适,虚无魔女独自一人在冰室中弹奏竖琴。
芊芊十指拨动着金色琴弦,竖琴曼妙的音律在房间里回荡着。骤然之间,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感让虚无魔女的手指弹错了一个音节,琴弦崩裂,断弦击穿了魔女的皮肤,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液沿着手指流淌,渗入无名指的婚戒与皮肤之间。
娜辛抚摸着戒指,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大门被猛然推开,龙蚁女王带着全副武装的卫队走入了冰室之中,神情冰冷肃穆。
“虚无魔女,你被捕了。”
………………
地牢之中,虚无魔女娜辛跪坐在地上,恭敬地对来人行礼。
齐乐人的手里拿着毁灭之书,这本书上记录了所有效忠于毁灭本源的议事团成员的名字,这是绝对的生死控制权,只要他翻开书页撕下属于娜辛的那一页,她就会如同绝望魔女和怨恨魔女一样,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齐乐人:“刚才使用水镜通讯的那个人,是你吗?”
娜辛:“不是。”
齐乐人:“不是?”
娜辛:“但我无法辩解,因为当时我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为我作证。”
阿娅在一旁解释道:“雪妖不适应南疆的气候,她在南疆的时候很少离开自己的冰室……几乎都是独处。”
娜辛:“正如首席所言。”
齐乐人并不在乎恶魔,对于叛徒他宁可错杀也不想放过。但是娜辛有那么一点不同……她如今是阿娅名义上的伴侣,不由分说直接处死,这里损伤的是阿娅在议事团的威望。
他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于是齐乐人转头问夜莺:“你会审讯吗?”
夜莺:“略懂。”
齐乐人:“那就交给你了。”
齐乐人走出了地牢,心中仍然疑虑未消。恶魔们心思诡谲,与忠诚二字无缘,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们愚蠢。会冒着事败身死的风险,那必然有一个让恶魔无法抗拒的诱惑。齐乐人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找到那个关键。
理想国?理想国能给的价码是“不死与永生”,虽然诱人,但是风险与收益并不对等。齐乐人不觉得虚无魔女会押注于此。
会让恶魔疯了一样心动追求的,唯有力量本身。
“要是有测谎仪就好了。”齐乐人叹了口气,“给所有人来一次测谎,一定能把那只隐藏在议事团里的老鼠揪出来……测谎?”
他的脑中灵光一现,恍然想起了一个帮得上忙的人。
………………
地牢之中,娜辛抱着一个雪炉,等待阿娅与夜莺的审问。
阿娅:“除你之外,还有谁用水镜通讯?”
娜辛:“您。”
阿娅:“!!!”
娜辛:“我曾经赠与过您一面镜子,您在狱中用它,记得吗?”
阿娅:“但那凭借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你的。”
娜辛:“是,但是这不妨碍您使用了水镜通讯……用它向我求助。”
一旁的夜莺发出了轻嘲的嗤笑声:“现在可不是攀交情的时候,如果你想活下来,最好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否则,首席大人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娜辛抬起头,被眼罩蒙住双眼似乎凝视着夜莺。
娜辛:“如果当真如此,那只能说,这是我的命运。”
夜莺:“如果你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在你还是一个奴隶的时候就已经毫无价值地死去了。正是因为你不相信命运,你才会逃出那里,遇见了初来魔界的宁宇陛下……和我。”
娜辛:“从那时候起,你就不喜欢我。”
夜莺:“那只是一点个人的好恶,我对你向来公事公办。”
娜辛:“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夜莺:“我只是讨厌一切没有人性的生物而已。雪妖一族已经够冷漠了,你更是冷漠中的冷漠,除了对力量的追求,你的心中一无所有。”
精致美貌宛如一具人偶的虚无魔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不,你错了。我正在学习人类的爱。”
“……”
“因为我恍然发现,我效忠的两任陛下都因为爱而强大,或许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娜辛说道。
阿娅有一瞬间的怔忪,她忽然想起最近娜辛的异常。她经常无缘无故地来找她,随身带着一束不同的花卉,就像是递文件一样递给她。她既不解释,也不掩饰,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阿娅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她在梦里也不敢想象,这只有一颗冰雪之心的雪妖模仿着爱侣之间的行为,试着学懂爱情。
“你很聪明,擅长用示弱的方式获取必要对象的好感。可惜,接下来负责审讯的人不是首席,而是我。”夜莺转头对阿娅说道,“你出去吧。接下来的场面或许有点血腥。”
阿娅忧虑地看了娜辛一眼,欲言又止之间,她说出了本不会说出的话:“尽早坦诚吧,否则我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说完,她提起裙摆离开了地牢。
地牢中,娜辛抬起脸。
她对夜莺说道:“其实,夜莺阁下也懂水镜通讯吧?”
………………
齐乐人一边和宁舟闲聊,一边等待夜莺复命。
如今,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了,齐乐人觉得自己在使唤别人这点上有了长足的进步。
宁舟在擦拭自己的那对双刀,擦拭完了之后又取出了一柄断剑——那是他母亲的圣剑。
齐乐人的心中一咯噔。
果然,宁舟认真地端详着这柄剑,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它的来历,以及它为什么会断。但这是独属于他本体的记忆,他并不记得。
“我的。”齐乐人把圣剑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