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扎进了宁舟的怀里。
“我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相爱了。”齐乐人笑着告诉他,“因为我们有一样的灵魂。”
保护他人、坚守人性,然后爱与被爱。
………………
回到领域中,齐乐人脸上挂着轻松愉快的笑容,嘴里还哼着走调的歌曲。正在和独角兽玩耍的小小松了口气:“老师,你回来啦?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呢!”
齐乐人比了个大拇指,略微得意地说道:“话疗大成功!”
小小立刻给他鼓掌,十分捧场。
齐乐人:“今天的事谢谢你啦,读心术真不错。”
小小也很高兴,她觉得这才是自己能力的正确用法,她想帮上更多忙。
“老师,那我继续跟着夜莺去读心恶魔了哦。”小小说道。
“去吧……等等,你和夜莺的事情我还没问你呢。”齐乐人忙到现在终于想起了这一茬,把小小揪了回来,“她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好朋友’?”
小小神情骄傲:“嗯嗯!她超厉害的!”
她得意地说起了夜莺,小嘴叭叭叭个不停,把夜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小小:“她人很好,好有见识,还超级温柔!”
齐乐人看着自己不太聪明的学生,一阵无语。夜莺当年可是跟随宁宇南征北战的死亡魔女,在半领域这一级上碾压绝大部分同类,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曾经请小小喝过赫里斯瓦托白咖啡,小小在咖啡中见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当时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已经知道小小喜欢那个“朋友”了。
但是现在看小小的样子,她似乎并不知情。她还太年轻,缺少经验,不能区分友情与爱情的区别,只把夜莺当做特别重要的朋友,而夜莺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意思——她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
齐乐人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难办,夜莺和小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他眼光来看,双方的阅历天差地别。
夜莺那一族生而知之,几乎生来就是成年人。她八岁叛出死亡之海投奔了宁宇,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守护着宁宇交托给她的秘密。二十多年过去,她流亡在噩梦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昔日同伴的踪迹……而小小,她是个象牙塔里的女孩子,性格较为软和,不太有主见,噩梦世界的经历让她比从前成熟一些,但距离独当一面还差得远。
齐乐人竟然很难说清阿娅和娜辛、夜莺和小小,哪对更让他头痛……还是造物师好,她和阿尔不需要他操心,他默默心想。
最后他决定放着不管:“行,我明白了。你跟夜莺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齐乐人还是放心不下,从道具栏里掏了个耳钉给小小:“上次你耳朵的事……我说过要赔你一个更漂亮的耳钉,结果一直忘了。现在补给你,加了点新功能,捏着它就能跟我通话了,有情报随时联系我,那群恶魔敢对你不敬,也随时跟我告状。”
小小惊喜地接过:“谢谢老师!”
她以为齐乐人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真的记得,她感动极了。
但是……
齐乐人:“这个耳钉是不是比上次那个好看?”
小小看着手里的耳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上一次那枚钻石耳钉是样样两元风格的,这一次……更……更丑了……
本来只是看起来廉价,配色还是正常的银白配钻石,但是这一次,她老师突发奇想,在钻石外包了一层金圈,把耳针也换成了金的。
金黄色配钻石……这是什么人才能想出来的搭配?小小无语凝噎。
【小小的漂亮新耳钉】:比之前的耳钉增加了通话功能。发现恶魔在搞黄色的时候,你可以通过这个黄金耳钉,随时向齐乐人告状!PS,也许还隐藏了一些老师给学生的特别关照。
人不能……真的不应该……
小小含泪戴上耳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沙丘行宫,她急需对夜莺吐槽。
“我老师在室内装潢上的审美很正常,但是他对女性饰品的审美就离谱!”小小愤愤地说道,“以前我以为这是直男审美,现在我知道了,基佬的审美也可以这么烂!”
夜莺笑了:“道具实用就好。”
小小:“我看是用不上了。这群恶魔不都穿了贞○带了吗?怎么可能搞黄啦?”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中,正在与狗同乐的某恶魔露出了一个脑袋,并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那是因为人类太缺少想象力了!”
夜莺叹了口气,伸手捂住了小小的眼睛。
小小捏住了耳朵上难看的黄金耳钉:“喂,110……啊不,老师吗?我举报有恶魔在搞黄!不是议事团的,我没见过它……对,就在我耳钉定位的地方。”
刚挂断“电话”,夜莺感觉到了头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她抬起头一看,晴空中突然凝聚了一道雷电,当头劈落。灌木丛中的恶魔惨叫一声,连魔带狗一起变成了焦炭。
这一刻,小小改变了态度:“夜莺,你说得对,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夜莺忍俊不禁。
第72章 血之祭祀(二十一)
“茶湾城的结界,确实很特别。”
傍晚,齐乐人来到茶湾城附近,对着结界感慨道。
茶湾城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中。为了维持这个结界,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恶魔结晶化为齑粉,但结界并不依靠这些恶魔结晶供能,结晶不过是施法材料,真正为它提供源源不断能源的是魔界的地脉。
“当然很特别,因为这里曾经梦魔的老家。”一旁,陪同齐乐人的灾厄恶魔贴心地介绍道,“您听说过千年前梦魔和巨人王的那场史诗之战吧?如今的梦游塔曾经是巨人王手中的武器,这把武器一路荡平了南疆的城池,唯独茶湾幸免,依靠的就是地脉结界!”
灾厄恶魔说起自己的老家,表情十分骄傲。
齐乐人皱了皱眉。他听夜莺说过,想要打破茶湾结界要么花费大量时间,挖穿地脉破坏秘仪;要么另辟蹊径,用一种绝对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击破它,这股力量必须锋利、尖锐、迅速。
就像摧毁一个气球,捏爆它需要花费一点力气,但是用针尖刺破它却只需要轻轻碰触。茶湾城的结界虽然坚固,但是破坏它的原理是一样的。
“这个结界看起来不好对付……”齐乐人沉吟道。
“要准备开始挖洞了吗?”灾厄好奇地问道,“我估摸着,挖个十天半个月应该能挖穿地脉。”
齐乐人的眼锋扫过灾厄恶魔,它立刻正襟危站:“尊敬王后陛下,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窥探军情的打算……鉴于现在的我没有这个资格了。”
灾厄恶魔可怜巴巴地低下了头。这次南疆平叛,它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圈,如今议事团中有资格提前知悉军事行动部署的只有龙蚁女王和夜莺,就连虚无魔女都不行。
齐乐人淡淡道:“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比如赶紧凑齐一百只血肉蜂巢。”
灾厄恶魔大着胆子问道:“凑齐了这些,我就可以参议军政了吗?”
齐乐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我会考虑。”
灾厄恶魔跳了起来:“好耶,这就去变卖家产!全心全意为陛下和王后服务!”
说完,灾厄恶魔快乐地跑了,跑得比四只脚的蜥蜴还快。
齐乐人在它背后阴恻恻道:“别忘了婚礼。要是有一丁点让我不满意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裤子的钥匙了。”
灾厄恶魔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朝天,哭唧唧地说道:“红地毯在催了,在催了!织地毯的克里尔羊奴们已经五天没有睡觉了!我也五天没有睡觉了!”
齐乐人看着它眼睛下的黑眼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继续工作去吧。”
灾厄恶魔用哭腔尖叫道:“您才是真正的恶魔!”
………………
齐乐人没有告诉灾厄恶魔具体的计划,但他是知道的。
宁舟一早就告诉他了,他准备了对付茶湾结界的“神兵利器”。
然而,当齐乐人看着宁舟递给他的一支箭时,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就这?”的疑惑表情。
不是他看不起弓箭——宁舟第一次和他见面时用的就是弓箭,帅得他至今念念不忘——只是这支箭实在平平无奇,像是一根削直了的树枝,上面粘了从黑鸟身上拔下来的几撮毛,甚至没有用金属箭头。
唯一出彩的地方是箭身上篆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宁舟这几天一有空就蹲在梦游塔上吭哧吭哧地干这活,不像个魔王,倒像个木匠。
齐乐人试探着问道:“你要用这支箭射茶湾结界?”
宁舟用力点头:“嗯!”
齐乐人欲言又止:“这好像有点……柔软?”
说着,他捏着箭矢两头试了试它的硬度,稍一用力就把箭矢掰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宁舟瞪大了眼,飞快地把箭抢了回来,生怕他再用点力就把它掰折了!
“我刻了两三天了。”宁舟用谴责的眼神看着齐乐人,神情有那么一丝委屈。
“抱歉抱歉。我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但是……它……真的能射穿茶湾结界?”齐乐人怀疑地问道,“靠上面篆刻的符文吗?”
宁舟愣了一下:“当然不是。”
齐乐人:“?”
宁舟:“符文不是这个用处。我刻它是因为……”
他突然顿住了,犹豫地看向齐乐人。
齐乐人被吊起了好奇心:“说啊,为了什么?”
宁舟却学坏了,他含糊道:“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再过几小时你就知道了。”
完蛋,宁舟学会了他的独门钓术!他被钓了!
齐乐人抓心挠肺,恨不得把他拷问一番。可是宁舟打定主意不说,齐乐人无可奈何,只好焦急地等着。
不用等很久,对茶湾城的总攻就在天亮前。
………………
被地脉结界包裹着的茶湾城,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居住在城内的恶魔们熄灭了灯火,躲藏在密室、地窖与水井中,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城内,搜捕目标恶魔的卫兵们在空旷的街道上来来往往,名单上的恶魔们被一个个拖出来,押入茶湾行宫。
行宫中的搜检官们正在检查它们的记忆。它们的衣着宛如人间界的教士,只是衣领以上的部位不是一颗慈悲的头颅,而是骇人的肉瘤。肉瘤蠕动着裂开了一道缝隙,伸出充满了黏液的触手,刺入被捉来的恶魔的眼球中,恶魔顿时发出脑浆被吸干的痛苦哀嚎。
“没有异常。”搜检官张开了蠕动的口腔,冷漠地说道。
卫兵们将这只被吸干了大脑的恶魔拖了下去,押上下一只。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恶魔搜检官们以惊人的速度检查着茶湾城居民的记忆,代价是行宫外来不及处理而堆积成山的尸体。
但,谁在乎呢?
反正新任领主愚昧恶魔不在乎。
它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想要的。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些好消息。”寝宫内,一面镜子闪烁了一下,黑影乍现。
愚昧恶魔立刻站了起来,惊喜地叫道:“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