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知行刚睡醒,像只怎么摸都顺毛的猫,他伸个懒腰,有些费劲地坐起来,伸手拿手机。
下一秒,手机自动递到他手里。
工作日就算请假,手机上客户的消息也不间断,林知行要按照紧急程度回复,给予业务或者问题处理时间。
林知行胳膊酸软,回几条就要放下手机捏捏。
昨晚付明哲擒住他的双臂,高举过头顶,把他摁在穿衣镜上,跟疯了一样。林知行没办法,只能踮脚缓冲蛮横的冲撞,整个人跟被吊起来没区别,结束的时候手臂又僵又痛。
付明哲把房间窗帘拉开,注意到他揉胳膊的动作,脸上闪过一瞬尴尬,“还好吗?”
“不好。”林知行没好气地呛他,嗓音如同磨砂纸上过,哑得不像话。
付明哲把温水递到他嘴边,方便他用吸管小口吮吸,又懊悔又心疼。
“付老师,现在才想起来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林知行看他一眼,气得冷笑,硬撑着要去洗漱。
腰腿酸软无力,林知行下不了床,眼看他又要发脾气,付明哲适时顶上当出气筒,“我抱你去好吗?”
林知行伸手,攀着他的肩膀,倔强地一点点挪动。
付明哲屏息凝神,亦步亦趋跟着他,最后还是被关上的浴室门无情挡在外面。
他看着紧闭的玻璃门,低声喃了句‘知行’。
林知行无动于衷,他扶着盥洗台双腿发软,身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密集得他都不敢细看,再夸张点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迟钝,被付明哲虐待了都没反应过来。
酒店送来早餐,林知行正好洗完澡出来,他脖子上搭着浴巾,没吹头发就直接坐下准备吃早饭。
早上询问那句话后,付明哲就没有再发出过声音,一言不发地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
片刻后,付明哲起身走到林知行身后,拿掉他脖子上的毛巾,换了条干爽的毛巾帮他擦拭头发。
林知行不得不承认,他对付明哲这种服务性极高的表现相当满意,而且他也不能违心地说他昨晚没爽,而且准确点来说简直是爽过了头。
“你是想待在酒店还是回去?”付明哲放慢擦拭动作,防止他听不清。
“回去。”林知行喝了口冰粥,嫌弃地说,“这个好难喝,下次不要让厨房送了。”
一整晚,付明哲都陷在还未得到就即将失去林知行的恐惧中,现在这句话里的‘下次’二字无疑成了颗定心丸。
付明哲闻声牵了下嘴角,按捺不住雀跃地‘嗯’了一声。
结束炮友关系这件事没有人再提,不过生气加上工作繁忙的缘故,林知行故意冷落了付明哲几天。
而付明哲也识趣,把发消息的频率控制得刚刚好,只应他的要求发一些跛跛的照片和视频。
当然,付明哲不可能不夹带私心,有的照片里会有他刚洗完澡,不穿上衣的腹肌入镜,视频里也会有他温柔说话,或是叫跛跛看镜头的背景音,总之就是只要林知行关注跛跛,那就不得不也关注他。
付明哲:晚上有时间吗?我刚好路过你们支行,等你下班一起吃个饭?
林知行在开会,从会议室出来才看到他一小时前发的消息。这次林知行坦然接受,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好奇或怀疑付明哲路过的原因。
激情失控的那一晚仿佛是剂调和润滑,让锯齿锁链不再因干涩和陌生发出奇异的咯吱声响,一切都在浑然不觉间变得更顺滑,更自然。
7:我今天有点事情,可能要晚点下班
付明哲失落地叹了口气,不过上次的斤斤计较已经让林知行不耐烦,虽然不知道其他深陷爱情的人是如何克制嫉妒和多疑的,但他都必须继续保持善解人意。
付明哲敲下‘好的’两个字,没点击发送,对方弹出新的消息。
7:可以去吃个夜宵
被林知行的一言一行左右喜怒哀乐,在付明哲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能自圆其说,不需要其他人告诉他这是不是真的天经地义。
付明哲:好,那你想吃什么?
林知行在忙,不能及时回他消息,旁边经过一个同事,身上带着火锅味。
林知行临时起意:火锅
私人银行接待中心在大楼高层,客户经理送付明哲离开,一再表示下次不需要付明哲亲自过来,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他们会上门服务。
林知行比计划早下下班了半小时,付明哲提前等在路口,接上他去吃饭。
林知行娇生惯养,太嘈杂市井的就餐环境他估计受不了,所以付明哲预定了相对安静私密的火锅店。
结果到了以后,林知行突然不高兴,看着院落门头抱起双臂,“不想在这里吃。”
“怎么了?”付明哲问,“你之前吃过这家觉得不好吃吗?”
“看起来就不地道。”林知行掏出手机,在排行榜上挑选火锅店,最后敲了敲屏幕,给付明哲看,“换这家。”
付明哲看了眼,位置不算太远,不过店铺在小吃街附近,车只能停在外面停车场,走过去要几分钟脚程。
穿过两个街道,林知行站在路边傻眼,看着店门口乌泱乌泱的人问付明哲:“这么多人是...?”
他挑的是常年排队的火锅店,其实付明哲刚刚就想说,不过转念一想,以林知行的性格,不让他亲眼见识到,他不会死心。
付明哲直言:“排队。”
林知行打退堂鼓,他可接受不了吃饭还排队,闻言转身就走,却被付明哲挡住去路。
付明哲想借机和他多待一会儿,于是好商好量,“我刚刚来的路上提前拿了号,不会等很久的。”
林知行谨慎地问:“不会等很久是多久?”
“很快的。”付明哲把他牵到旁边没有行人的地方,“外面太热了,我们先去车里等。”
林知行不情不愿坐回车里,极力提议付明再回到刚刚那家店去吃。
“我已经和经理说取消了,现在过去也要排队。”付明哲没办法,只好选择实话实说,打消他的念头。
林知行抿唇,思考现在再换一家店会不会扫兴,而付明哲明显看出他的想法,“要我先下去帮你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吗?”
“......”林知行微微提高声音,“你不是说不会等很久吗?”
付明哲笑了下,让他在车里坐着别动,说完开车门下去,过了十几分钟回来,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甜点吃多了腻,林知行就吃了几口,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
付明哲把收拾好的包装盒放在副驾驶,他坐在林知行身旁,慢慢靠过去。
林知行姿势不变,只转动目光,露出漫不经心的笑,连声音都慵懒从容,“干什么?”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付明哲手指擦掉他腮边的坚果碎,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不知道。”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付明哲不确定。
“不知道。”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付明哲笃定。
这种你拉我扯的揣摩,让气氛越发旖旎暧昧,林知行不自觉勾了下唇角,没有说话。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
“没有在生气。”林知行正经解释,“我这段时间有个项目,很忙。”
付明哲懂事地点头,他在一旁端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接着他探出右手,碰了碰林知行放在座位旁的手,有意无意的试探和暗示,完全就是情窦初开的无所适从。
林知行心怦地一跳,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假装在手机上打字回消息,而被付明哲碰过的地方,连带着整条手臂都痒痒的。
过了会儿,林知行忍不住又问:“你最近又接新图了吗?”
“没有。”
“那怎么不出去徒步了?”
林知行问的目的太明确,好像在嫌他一直围绕在他身边。
付明哲绷直嘴角,赌气地看向车窗外,半响,“家里有点事情,近期都不出去。”
林知行‘哦’了声。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本来各自都在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付明哲突然开口:“知行,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林知行没有防备地回:“你说。”
“你能告诉我那个京大的男生是谁吗?”付明哲语气无波无澜,听起来只是想弄清楚前因后果而已。
林知行想起什么,故意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知行嘀咕,“你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我理应也要有。”
捕捉到他话里尖锐的字眼,付明哲极度认真:“我没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说的话我不信。”林知行意有所指,“你有说话不算话的前科。”
“前科?”
林知行不再拐弯抹角,“你上次说送我去机场,你食言了。”
付明哲恍然想起,他着急解释:“那天晚上你回去了,我联系不上你。”
“你都走了,我还留在酒店干什么?万一第二天司机不能准时赶到酒店,我岂不是有误机的可能。”
“我没有走。”付明哲解释,“我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一通电话要接那么久,看来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那天晚上事情有点复杂,我的确是走了,但是我只是不放心想去医院看一下情况,没有打算留在医院。”
“医院?”林知行皱了下眉,“是你家里...”
“不是。”付明哲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心,心里暖意直流,“是张子浩,你之前在酒吧也见过的,他妈妈生病了,情况有点紧急,挂不上号,他没有办法才半夜给我打电话,想请我帮个忙。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我安排完以后,想去医院看一下情况...”
林知行没话可说了,闷闷地扣着手机,“那你为什么后来不和我解释。”
这下轮到付明哲不解,他愣怔一瞬,乍起茫然的欣喜,“你、你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林知行否认,“当然不是。”
付明哲迫切想要确认,“你以为我为了其他人把你独自留在酒店对吗?”
“......”林知行冷恹恹嘴硬,“不是。”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为了任何人抛下你。”付明哲郑重其事,犹如宣告人生重大决策。
“抛下我?”林知行不屑,“谁抛下谁还不一定呢。”
“是。”付明哲温柔地望着他,“你随时都可以抛下我,我不会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