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哥,你可算来了。”
“存恩走了?”
“嗯,他有事。”虽然离得很远,但张子浩还是尽量压低声音,冲不远处的看去,“那个就是存恩的同事,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一副谁也看不起,什么也看不上的装货,真搞不懂存恩为什么会跟他玩到一起...”
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埋怨吐槽,付明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那张双人的深色沙发。
男人侧坐在沙发一端,整个身体微微后仰,翘起的一条长腿正好挡住旁边的空位,白色v领衬衫,黑色西裤,深色的凹陷背景沙发,极大地彰显了他修长且纤薄的身材。
他端着酒杯,盯着付明哲,眼神里一点点挑衅,似乎对于这次重逢有极大的兴致。
付明哲面无表情中断两人的对视,拍了下张子浩的肩膀,用令人安心的声音说:“没事,我来应付。”
走过来的一路上,林知行听见不少跟他打招呼的人喊他付老师。
回到大家围坐的位置,张子浩充当中间人角色,想着介绍一下双方,没想到被坐着的大少爷打断,相当不客气地说:“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啊?”
张子浩看了眼付明哲,后者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一时间这俩人关系如何,是深是浅,是熟是生,都不好揣摩。
气氛短暂凝固,付明哲旋即牵了下唇角,朝人伸出手,“林先生,好久不见。”
听起来像是久别重逢的寒暄,林知行轻笑,当时追尾后,付明哲也是这样朝他伸出手,不过被他带着愤怒拍开。
这次林知行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握住那只当时被他拍开的手。
“不是好久不见,是没想到还会再见。”
林知行手心里汇聚着杯身的水珠,他自知很凉,可在一触即松的动作里,他仍旧感受到了对方掌心的温热。
第4章 带回家
还不到嗨场子的时间,酒吧内放着轻节奏的音乐,付明哲坐下要了杯气泡水。
林知行问:“付老师不喝酒吗?”
付明哲不看他,深邃的五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平平的语调回他,看起来不是很想和他说话:“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
“那存恩把你叫来干什么?”林知行说话总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你一会儿开车送我当司机吗?”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哪件事。付明哲视线顿了下,几不可见地抿了下唇,没等他招手让人回来换一杯酒,林知行先一步替他点上。
“给付老师来杯度数低的,算我头上。”
“不用。”
“嗯?”林知行转头,用别不识好歹的眼神看着他。
“酒就按照林先生点的来,他今晚的消费全都算到我头上。”付明哲不露神色,照单全收他的视线警告,温文尔雅的忽视,让人挑不出毛病,也咽不下这口气。
气氛不尴不尬,张子浩几个人察言观色,最后全都端着酒杯去吧台那边等乐队开始,一时间桌前就剩下林知行两个人。
路过酒吧的大老板进来,没一会儿端着付明哲那杯鸡尾酒过来,招呼道:“明哲。”
付明哲应了句,“大南哥。”
“怎么点这个喝?”对方敞亮嗓音,“让他们给你开好酒啊。”
“这两天不太想喝酒。”
“不是跟我客气吧?”对方爽朗笑声,打眼瞧见斜对面的林知行,是个陌生面孔,问付明哲,“这位是?”
“林先...”
“你好。”林知行起身,朝大南伸出手,自我介绍前望了眼付明哲,“林知行,付老师的朋友。”
大南握住林知行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哈哈大笑,“明哲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林知行腹诽道,好江湖好俗气的客套话,面上倒是陪着人笑了笑。
大南早年走南闯北,开酒吧后交朋友来者不拒,三教九流都有,练就一双识人的慧眼,林知行袖口盖着手表,只露出一截表带,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开始热聊。
聊赛车、聊手表、聊美女,跟扫雷似的,把那些公子哥喜欢的话题聊了个遍,换成其他人,听完早该心花怒放,和大南称兄道弟了。
来酒吧找乐子的公子哥里,付明哲是个例外,温润谦和,对谁都脾气极好,大南再舌灿莲花也套不住他,只是没想到,今天碰上个更冷淡的。
林知行坐在旁边,端着玻璃杯翘起一条腿,面无表情,不给面子不说,感觉还有点烦他的神情。
“大南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付明哲把话题接过去,不动声色地替人解围。
林知行觑了他一眼。
“我路过。”大南没放在心上,顺着往下聊,“他们说你也在,我就过来看看。”
最近高考冲刺月,一条街的酒吧都在整顿,禁止三更半夜放劲歌,为了营造气氛,改为每晚乐队弹唱。
今晚包厢和前厅全满,大南揽着付明哲的肩膀,“明哲,一会儿上去唱两首,给哥搞点业绩,肯定有人为了你开酒。”
“大南哥,我嗓子不太舒服,下次吧。”
“别下次啊。”大南笑着压低声音,“上回你唱歌,有个帅哥因为你开了十万的酒,我看今晚他也在。”
付明哲不常来酒吧就是因为这个,他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但大南的面子他又磨不开,所以不管找什么理由最后都会被推上台。
说话的工夫,张子浩一行人过来和大南打招呼,看他扒着付明哲,都笑着明知故问,“大南哥,你不会又准备让明哲哥上去露脸给你冲业绩吧。”
“啧啧啧,什么给我冲业绩,里面不是也有明哲一份儿。”大南指着起哄最厉害的说,“再说了,我不盈利,你们来都白吃谁的果盘和小吃。”
“有道理。”
“明哲哥,为了我们的果盘,你就开个嗓吧。”
身旁起哄的人太多,付明哲从无奈到动摇。林知行托腮看着他,眼神随着灯光变幻莫测,心想这脾气真够好的,搁他的脾气,桌上的酒杯早一股脑儿扔过去了。
大南去招呼包厢贵宾,舞台上专业乐队热场,付明哲坐在等一会儿上场。
林知行适时添了句,“付老师还会唱歌?”
“不怎么会。”付明哲对他的每句回复都带着疏离感,“大学的时候搞过业余的社团。”
林知行感觉在面对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没有反弹的乐趣,索性端着酒杯去吧台换酒。
吧台过来一个女生,五官靓丽,风情摇曳的美,她眼波流转似无声询问,得到许可后坐到林知行身边。
女生要了杯粉色的鸡尾酒,精致的美甲捏着杯口,不经意凹了个姿势,性感的身姿,一览无遗,“帅哥,你一个人吗?”
“现在是。”林知行对上她的眼眸,用酒杯轻碰了下她的杯壁。
女生抿唇笑,眼神不经意打量过林知行的行头,接着开始找话题。
一开始林知行还陪着她有说有笑,后来明显心不在焉。他背靠吧台,双肘搭在台子上,望着台上的主唱。
付明哲背着吉他自弹自唱,是首林知行没听过的歌,可能是没听过的原因,也可能是吃了隐形瘪的缘故,林知行评价他倒挺有自知之明。
唱得确实不怎么样。
林知行要了杯威士忌,喝到一半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给林佳期发消息。
身旁的美女看他在打字,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对面头像是个俏皮的女生,也就懒得再自讨没趣,端着酒离开。
下一首调伴奏的间隙,付明哲抬头,吧台光线充足,他一眼就看到了林知行。背靠吧台的姿势,v领鼓起,露出大片锁骨,他侧头和两位美女聊天,修长脖颈牵连着青筋,一副浪荡公子哥的醉生梦死。
“付老师。”
付明哲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恍然回过神,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贝斯手。
伴奏响起,贝斯手看付明哲皱着眉没动作,让人重新放了遍,提醒他,“咱们开始了。”
付明哲点点头。
包厢有人陆陆续续开酒,结尾处,付明哲扫弦,起身时瞥见某位公子哥抬手招呼经理,随后闲散地靠回吧台,搁着憧憧人影和他对视。
全场掌声如雷,伴随着起哄的口哨声,舞台背后大屏滚动处感谢,上面实时播放着今晚开酒的贵宾:林先生开启总价值24万元的酒,接着罗列每支酒的名字。
开单卖酒的经理喜笑颜开,亲自推着车把酒送过来,引得全场注目,“林先生,您请。”
林知行陷在沙发里,不以为意地拿了一瓶酒,看了眼标签,嫌弃地撇撇嘴,“不算什么好酒。”
一道讨伐的视线直直看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林知行享受这种挑衅成功的快感,他装作钻研香槟的样子,望着一张酒签笑出声,接着抬头对上付明哲的眼睛。
他轻拍两下瓶身当作鼓掌,“付老师唱得真好。”
经理附和,想着顺道拍一下合伙人的马屁,“那是肯定的,付老师的水平堪比专业歌手。”
“我可不会花24万买一张专业歌手的门票。”林知行故意道,“但花24万买一张付老师唱歌的入场券,我心甘情愿。”
这无厘头的恭维话,把付明哲气得太阳穴疼,他想不懂怎么会有这么不讲分寸又不懂收敛的人。
“你对待贵宾就是这种态度?”林知行吃准了他不敢发火,拖长声音,后知后觉地说,“哦,想起来了,付老师说过我今晚的消费算你头上。”
林知行放下酒,漫不经心地说:“听你唱歌的时候,把这件事给忘了,一开心酒开了这么多酒助兴。”
在场的其他人嗅到剑拔弩张的气味,沉默着面面相觑后,都借故跑去其他地方。
“好了,付老师,开都开了,就让大家一起喝吧。”林知行坐到他身边,招手让一溜烟跑掉但都在暗中观察的其他人回来,接着又给付明哲倒了杯酒,虚伪的道歉,接着火上浇油,“付老师不会赖账吧?”
赖账是不可能赖账,但付明哲不胜酒量,有瓶威士忌的度数太高,他喝了杯开始头晕目眩。
台上的乐队改摇滚风,轰轰响的声音穿透耳膜,付明哲坐在沙发一角,有人给他递了个靠枕,他小声呢喃谢谢,摇摇晃晃地放在扶手上趴下去,就这么乖乖地趴了后半场。
灯红酒绿的喧嚣中,林知行一口接一口地饮冰水,旁边的手机接连亮了亮屏。
林佳期:我刚从图书馆出来。
林佳期:你不是说你没兴趣了解人家
林佳期:我就知道你会后悔,哼哼
林佳期:图片/
林知行点开,入目一对宝石耳环,对于这种趁火打劫式的交易他早已司空见惯,眼睛都没眨回了条没问题。
真有意思,他先是开了24万的酒当听歌入场券,现在又要花十几万买一个不确定是不是和付明哲相关的信息。
林知行心想可真够贵的。
隔了两分钟,林佳期发来一张图片,也是在酒吧里拍的,刺眼的灯光下看不清楚那张脸,但托吉他和曲腿弹唱的姿势有点眼熟。
林知行:他叫什么名字?
林佳期:名字我要问一下潇潇,但是我想起来他姓什么了,他姓付,他们都叫他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