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行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他搪塞道:“太着急了,过段时间再说。”
...
转天吃完中午饭,林知行回付明哲家,屋里显然打扫过,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林知行先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挑电影,看到一半觉得无聊,视线百无聊赖地飘动,这才注意到工作台上的插花。
里面插着艳丽盛放的玫瑰,枝头饱满,花瓶上贴着便利贴,被水渍洇出一角暗色:
花语:你漫不经心地穿梭于我的梦境。很幸运遇见你。
作用:写不下了
辨认出是付明哲的字迹,林知行纳闷,想不通付明哲在卖什么关子。
他拍下来给付明哲发过去,问他作用是什么。
付明哲:倒计时
林知行:什么意思?
付明哲:花枯萎的时候,我会回到你身边
隔了一小会儿,林知行:说话算话
付明哲:嗯
消息刚发过去,客厅的摄像头动了下,林知行只穿着睡裤,从花瓶里抽出一枝,挑衅又期待地冲摄像头挑了下眉。
摄像头没有再移动,可林知行知道有人在看,所以又用口型重复了遍:说—话—算—话
对林知行来说,周中的时间比周末快,他为了个项目加班到十点。
下午见完客户回来,车子停在地上,林知行走出支行大门,落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前广场。
之前付明哲都会来接他。
林知行掏出手机,付明哲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他编辑好回复又删掉,重新打下几个字回过去。
林知行:下雨了
这个时间点付明哲应该睡了,林知行捏着手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傍晚刚停的雨这会儿又淅沥沥地下起来,伴随着凉意很浓的夜风,雨刷刮掉挡风玻璃上的雨,流下两道水痕。
林知行又点开手机,虽然知道付明哲回复的概率很小,他还是有点期待。
意识到这点后,林知行苦笑着摇了摇头,惊讶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这算黏人吗?林知行觉得好像也不算,因为是他鼓动付明哲参加这次徒步的,可当付明哲真的不在他身边,他又总觉得眼前和心里都少了点什么。
和付明哲认识以来,真正待在彼此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但爱太过多变,有些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有些人一见钟情,在瞬间的爱意里反复沉迷。
林知行无法判定他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他不清楚何时萌生的爱意,等意识到时,付明哲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容忽视的一部分。
这台车、窗外的广场、水滴渐密的雨天、睁开眼的视野,闭上眼的脑海,全部都是付明哲的痕迹。
一直以来林知行都太自信了,以为可以应付裕如、驾轻就熟地计算一切,计算爱的深浅、爱的浓淡、爱的长短。甚至在得知付明哲要出国后,他还不以为意,认为尽兴欢爱一场再分道扬镳,总好过隔着万里苦苦挣扎、被不安逼成情绪疯子要好。
在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林知行对爱出现的每个节点都掂量精准,分毫不差,直到现在,直到付明哲出现,他才后知后觉原来爱更多时候是出其不意。
雨声越发密集滴答,林知行刚启动车子,中控台的手机嗡嗡震动。
付明哲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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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哲那句‘回到你身边’的人夫感真的好重,不是‘回来’而是回到林知行身边,就有一种他的世界没有地点坐标,而是完全围着林知行转
文中提到的花为弗洛伊德玫瑰
日更到下周二~
第49章 永不凋谢的花束
林知行伸手打开车顶的灯,摁下接听键后出现在画面里:“今天怎么休息这么晚?”
“明天不用爬山。”付明哲声音温柔,像哄小孩,“刚下班吗?”
“嗯。”
“累了吧。”付明哲在屏幕里轻皱眉头,“你那边又开始下雨了吗?”
“刚下,不过下得不大。”林知行把镜头转到车窗外,给他看棉线的雨丝。
“雨天路滑,你开车慢一点,注意道路安全。”付明哲不太放心地说,“厨房橱柜里有驱寒的汤包,你煮一点喝。”
“不想动。”
林知行放倒座椅,别说回去开火煮姜汤,他现在连车都懒得开。以前加班比这晚,甚至通宵的情况都有,林知行也没觉得有这么累。
林知行躺在座椅上,明白他不是累,是一种情绪发泄,一种他过去不屑一顾,耻于承认的行为。
他在和付明哲撒娇。
显然付明哲也听出来了,他在那边话里带笑,拖长声音问:“那怎么办?我就近给你订个酒店?”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林知行及时打断肉麻的对话,调好座椅驶出科创园区,开上主干道。
雨势渐大,付明哲担心他开车分心,挂了电话,在那边盯着位置共享,确认林知行到家后给他发消息。
付明哲:不想煮驱寒汤包就不要煮了,泡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林知行进门换鞋,过了一会儿,他拍了张花瓶里的玫瑰发过去。
林知行:图片/
林知行:都枯萎了
在浴室里,林知行听见手机一直在响,他以为是付明哲的电话,围着浴巾出来,发丝的水快速地流下来,顺着他的脸庞锁骨蜿蜒而下。
是陶宇的电话,连续打了好几个,林知行回拨过去,问他什么事情。
“知行,明天晚上出去玩吗?”
“不想去。”
“咱们常去的那家餐厅搭了舞台,听说是为上面搞的,我弄到了通行证,这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机会,再说了,你现在自己在家多无聊,一起去玩玩吧。”
陶宇说的餐厅位于内环,闹中取静的一处四合院,常用来接待,根据来宾地位看需不需要戒严。
听陶宇的意思,这次要戒严,那估计节目单不错,正厅坐不了,偏厅也足够戏耍了。
林知行问:“多少人?”
“我手里有六张,世均朋友那里还有几张,差不多十来个人吧。”
“行。”
晨会结束,林知行把要紧的工作挪到上午,时间压得相当紧,下班后看到陶宇的车已经等在支行外。
偏厅外有人造景观,假山假水,配着婉转悠扬的戏腔开嗓,一派诗情画意。
可惜这一屋子公子哥儿对这个不感兴趣,第二壶茶没煮好,都嚷嚷着换地方。
对于七嘴八舌的提议,林知行始终提不起兴致,总感觉心里缺了一角,最后被推搡着起身,跟一众人换了地方。
私密性极强的包厢里光线很暗,回荡着音乐声,林知行坐在沙发偏位,有点无聊,连续点了两根烟。
包厢外有经理安排的酒保,前几个进来还算老实,后面明显有点其他意味。
有人坐在林知行身边,他觑了一眼,吐出眼圈,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点,接着抬起脚踝压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鞋底冲着对方这边,以示警告,让他保持距离。
对方微微笑,往他杯里添了点冰块,把酒重新满上,端起来单膝伏低送到他面前,动作谨慎而忐忑,“林先生。”
林知行就着这个姿势,倾身掸了掸烟灰,冷冷淡淡地问:“你认识我?”
“是您忘了我。”
“重要的人我不会忘,忘了的人也不愿意重新认识。”林知行觉得这烟抽着不得劲,摁灭以后,脑下枕着双手,鞋尖在酒杯旁抬抬,漫不经心地说,“这杯酒给你了,算在我头上。”
对方果真一饮而尽,这酒度数高,辛辣灼喉,呛得他不停咳嗽,干净的白衬衫领子下,红彤彤的一片,装得倒是挺单纯青涩,可惜林知行不吃这一口。
林知行无动于衷,“你看着年纪不大,做这个工作可能也是有苦衷,我不想为难你,所以如果你还想保住这份工作就识趣一点。”
“我现在脾气好了,如果是以前的话,你现在已经被拖出包厢了。”林知行锐利视线定在他缓慢移动靠近,带着性暗示的脚尖,原本还算平缓的语气乍起一丝怒火,“滚出去。”
几个打牌的朋友看过来,林知行压不住脾气,沉声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对方灰溜溜地出去,林知行心烦意乱,挽起外套随便找朋友要了把车钥匙,准备叫代驾回去。
朋友把车钥匙递给他,“知行,你不玩了?”
“你们玩吧,我还有点事情。”林知行低头掏出手机,还没叫代驾,付明哲突然来电。
林知行心倏然一跳,他快步推门走出包厢,在吸音的走廊给拨回去。
点击拨通的那一刻,林知行顿住动作,内心有种强烈的预感,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位置共享。
看到名为家人的付明哲就在四百米外。
除了任女士,林知行在谁面前都是一副不服管教的姿态,像股越拧越硬的绳子。
唯有这一刻他心噗通噗通乱跳,慌得不行。
他昨天还在电话里和付明哲说独自一人待着有多无聊,跛跛不和他亲近,临睡前除了看电影就是看书,结果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人抓住出入声色场所。
林知行心乱如麻地走进电梯,三番五次地深呼吸,在想怎么和付明哲解释。
刚走到一楼大厅,付明哲的电话再次打进来,林知行摁下接听键。
“付...”
“宝贝,你在哪个厅?”短暂的信号中断让付明哲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在喷泉这边,你的电话打不通,我不知道去哪找你。”
顶上水晶灯折射出无数角度的光芒,林知行眼前眩晕倒转,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声筒里付明哲的声音仍在。
他大概清楚爱意是何时产生的了。
原来那些面对付明哲示爱所表现出的不知所措,和慌不择路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瞬间就是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