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哄你开心,我说的都是真的。”林知行笑,“他是我谈过最久的一段,我知道你不开心,这很正常,但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比他好。”
付明哲的眼睛在此刻的色调下变成灰灰的蓝色,在他说完后亮了一下,盈盈的笑意浮现其间。
他喝了口红酒,林知行使坏,在他还未咽下去的时候,亲上去,硬从他口中汲取一点。
付明哲搂着他的腰,抚摸他的背,刚从温柔乡里出来的身体,又变得蠢蠢欲动。
而林知行也最擅长火上浇油,他小声引诱:“里面还软着,要不要进去?”
窗外夏夜的风不止,但付明哲的呼吸停滞,他垂下眼睫,很小声地承认他很想。
面对面的抱姿,让侵略和接纳更加紧密,林知行仰颈喘息,颤抖着慢慢适应。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好,好像说什么都不为过,付明哲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知行,我想知道你在美国读书的事情。”付明哲开口,“我想了解你,了解每一个时期的你。”
“你想听吗?”
“我想听。”付明哲抱紧他,笑着说,“但有关其他男人的事情,你最好还是润色润色,不然我会很难过。”
“难过以后会怎么样?”
“嗯?”
“离开我,还是更爱我?”
“都不是。”付明哲握着他的手,放在跳动的心脏旁,“我不会离开你,我也没有办法更爱你。”
“因为我已经爱你爱到没有办法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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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到下周一
第54章 最后一块儿拼图
气象预报的小雨如约而至,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像循环的催眠播客。
昨晚两个人聊到后半夜,阴天没有阳光叫醒服务,加上临睡前忘记定闹钟,床上的两人前胸贴后背,拥睡到中午时分。
餐厅里有食物的香气,林知行系好晨袍下楼,桌上摆着培根和面包,旁边还有一杯鲜榨的橙汁。
付明哲坐下,帮他在面包上抹黄油和果酱,然后换个方向递到他面前。
有付明哲在,林知行感觉生活自理能力在逐步退化,也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他没有伸手接,打了个哈欠,倾身张嘴咬了口付明哲手上的面包。
付明哲乐在其中,看他鼓着腮帮子嚼了嚼,把橙汁杯里的吸管送到他嘴边。
雨停了,林知行喝了口橙汁,抬头看向窗外。
海湾风景秀丽绝佳,但位置有点偏远,除了游泳没有其他娱乐方式,林知行刚待几天就有点腻了。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问付明哲:“一会儿去镇上转转吗?”
“可以。”付明哲也正有此意,“我已经告诉管家,这两日的食材不用采买,我们先去镇上转转,然后开车去市里超市。”
陪林知行吃完早饭,付明哲上楼换衣服。澳洲早晚有温差,雨天更明显,他从箱子里找出薄外套,给林知行带上,又拿出压在箱子底部的相机包。
小镇很小,很快就能逛完,走到昨天的酒吧,两人进去点了两杯不含酒精的饮品。
林知行拿了本顺眼的书,坐下打发时间,内容有关攀登珠穆朗玛峰,由几名成功登顶的登山队队员口述完成。
林知行看得入迷,手机震动亮起,他才从书里抬头看了眼屏幕。
明哲:走吗?
林知行犹豫地合上书,和他出去,走到前厅的书店,付明哲让他先去车上等。
很快,付明哲拿着一本书出来,包着油画图案的包装纸,林知行拆开,露出熟悉的封面。
是他刚刚没看完的那本。
“看你很感兴趣,我就买了。”付明哲发动车子。
林知行弯起眼睛,假模假样地征求付明哲的意见,问他能不能接着看,看完再陪他聊天。
付明哲跟着笑,分不出是真不情愿,还是故意和林知行闹着玩,“可以。”
结尾处引用了笛卡尔的那句‘所有的强烈情感中,惊奇排在首位’,林知行突然百感交集,他合上书,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你爬过最高的山海拔多少米?”林知行问。
“六千多米。”付明哲说,“海拔越高未知的风险就越高。”
“你有想过去爬珠穆朗玛峰吗?”
“想过,不过我爸说过程会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让我慎重思考。”
回想起付明哲父亲的形象,林知行有点不可思议地问,“叔叔登顶过珠穆朗玛峰?”
“嗯,当时我爷爷逼着他结婚,他觉得结婚以后要肩负起家庭的责任,再去做冒险的事情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就在结婚前瞒着我爷爷奶奶跑去爬珠穆朗玛峰。”
付明哲还回忆起一个有意思的点,“当时他刚和我妈刚见完面,我妈听说以后说他脑子不正常,不同意这门婚事,等他从医院养好冻伤回来,媒人去说明情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没多久又突然反悔了。”
林知行笑出声,他说:“可能阿姨觉得能征服冰川雪峰的男人必定有不同寻常的魅力。”
从超市采购完东西,雨又滴滴答答落下,海面上缭绕着雨雾,几乎看不到来往车辆,耳边除了林知行的呼吸,和他衣服摩擦的声音,付明哲什么也听不到。
林知行在购物袋里翻找,他记得往购物车里扔了两块巧克力,却怎么也找不到。
“付明哲,巧克力你放在哪里了?”
没等到回答,林知行抬头,发现付明哲正扶着方向盘,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侧脸。
“付老师,开车注意安全。”
“红灯。”
顺着他的话,林知行看了眼信号灯,提醒他:“还剩二十秒。”
“嗯。”付明哲认真,“还可以这么看你二十秒。”
“......”林知行笑出声,他放弃找甜腻的巧克力,“付老师,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付明哲收起视线,眼尾有点往下,委屈的失落感,小声道:“我觉得不够。”
话题就此冷下,林知行知道他在提醒自己即将到来的异国恋。
从收到录取通知的邮件开始,付明哲就焦虑不安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搞得林知行也很疲惫无措。
林知行降下车窗,让凉凉的风吹进来,想起昨晚最后一个没有进行下去的话题。
“付明哲,你这趟旅行里有我不知道的计划吗?”
“比如?”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看他面无表情,不作任何反应,林知行干脆直接说,“比如求婚。”
过于直白的询问让付明哲皱了下眉,他扶着方向盘,歪了下脑袋,露出很细微的无奈苦笑,不得不承认:“我是打算求婚,但不是这趟行程。”
“那是什么时候?”
“没想好。”付明哲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不用想了,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
气氛安静了几秒,林知行挑眉,冷不丁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爬山是为了登顶吗?”
“当然不是。”付明哲不解,认真解释,“有些人是为了享受登顶带来的成就感,有些人是着迷于征服未知,展示胆识和力量。但我喜欢爬山是因为在艰险的环境下,我的优柔寡断,多愁善感都化为乌有,只剩下纯粹的感受,感受自然的包容,感受勇气的滋生。”
“可是很多人说顶峰的风景是最美的。”
“自然的一切都很美。”付明哲纠正他,“登上山顶以后,可能受天气,季节或者其他原因,并不一定能看到预期中的风景,所以不如在攀登过程中享受美景。”
“有道理。”林知行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眉眼间的笑包含深意,“山顶的风景不一定符合预期,所以好好享受攀登的过程。”
又是一个红灯,付明哲突然反应过来,闷闷不乐地看着他。
林知行见状贴贴他的手臂,也没有再说话,而是靠在角落在粗翻开那本书。
一个人的恋爱观一旦根深蒂固,就很难改变,就像林知行觉得那枚戒指可以是苦尽甘来,爱到最后的证明,但绝对不能是冲动强求,不能不爱的枷锁。
况且仅用一枚戒指就指望让他相信真心,那只能说不是付明哲太偷懒,就是他林知行太蠢。
车在别墅前停下,雨势突然变大,付明哲把购物袋拎进去,看到林知行端着切好的水果,在壁炉前的沙发坐下,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想事情。
付明哲用毛巾给他擦半湿的头发,听见他说:“其实我觉得这趟去法国应该也挺好。”
“怎么了?”付明哲紧张,“在这边玩得不开心吗?”
“不是。”林知行笑着解释,“只是看到壁炉突发奇想,觉得下雪天和你窝在家里,对着壁炉煮红酒,看看书好像也很有意思。”
“要更改行程吗?”付明哲对他的想法百分百在意,“我来收拾行李,明天就可以去巴黎,我们去滑雪。”
“不用了。”林知行反手勾住付明哲的脖子,让他来到自己身前,吻了吻他的嘴角,“也许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才会觉得无论是澳洲的夏天,还是法国的冬天都很美好。”
付明哲心动不止,他热切地回吻林知行,把他从单人沙发上抱起来,走向客厅的窗边。
雨下了两天,假期就这样流逝,天气一放晴,林知行就开车和付明哲去市区待了两天。
回来经过中央公园,看到音乐会的海报,林知行饶有兴致,问低头翻相机照片的付明哲:“音乐会听不听?”
“好啊。”付明哲望着一张照片笑,调出来给林知行看,“好不好看?”
照片里是林知行在桥上给人指路的抓拍,夏风吹起他的发丝,眉眼间的明媚挡都挡不住。
“你喜欢就好。”林知行对他不拍当地风景,却抓拍自己几百张照片的行为很是无奈。
付明哲放下相机,在手机上查公园音乐会的门票,很快,林知行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
“日期恐怕不行。”付明哲说,“那天我们要返程。”
“这么巧?”林知行也觉得遗憾,“没事,反正音乐会也是听个氛围,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付明哲‘嗯’了声,阴霾的情绪像朵乌云,在他头顶盘旋,越变越大。
假期最后一天,付明哲简单收拾完行李,和林知行去享受最后半天的夏日沙滩。
林知行涂完防晒,躺在旁边,脸上盖着遮阳帽,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阵微风把他吹醒,林知行拿下帽子,刚想喊付明哲的名字,就发现付明哲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心事重重地望着平静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