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向真爱致谢
林佳期面无惊色,慢条斯理地端着咖啡坐下,问他:“聊什么?”
付明哲回头看了眼在客厅的其他人,林佳期循着他的视线,明白他的意思,起身穿过前厅走到花园。
枝叶上点缀着未消融的积雪,林佳期裹紧大衣,仰头呼吸着冷寒的空气。
身后的付明哲拿出手机,点开她上次发过去的截图问:“你当时给我发消息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佳期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淡淡道:“可能吧,不过时间有点久,不记得了。”
付明哲笃定:“是关于知行吗?”
斜前方的人顿了下,慢慢低下仰着头,笑着摇头看向他说:“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哥。”
“你知道他不会告诉我。”付明哲收起手机,露出和煦的笑意,“我也知道你因为知行而生我的气。”
林佳期否认,“我可没有,你们两个人爱也好恨也好,我才懒得干涉。”
“两年前是我不够坚定,放弃了这段感情,伤害了知行。我想他一定过得不太开心,你们作为家人也一定目睹了他的低落和灰暗时刻。你们这一次能接纳我,同意我继续爱他,我很感激。”付明哲郑重道,“佳期,我向你保证,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地选择他,爱护他。请你相信我,也请伯父伯母,哥哥嫂嫂相信我。”
林佳期觑他一眼,半响后和解般笑了下,她低声道:“那次是我主动想联系你的...”
一阵沉默后,她接着道:“我哥当时是出了点事,他去斯里兰卡感染了登革热。包机回来后住进了医院,本来以为及时治疗没什么大碍,但是有时候命运就是不由你我,我哥高烧引起脑炎,病情突然恶化,意识出现障碍。”
说到这里,林佳期呼了口气,眼里浮出水意:“他在里面有些神智不清,总是叫我妈和你的名字,我想他也许是有话想和你说,所以犹豫之后给你发了消息。”
“后来我又觉得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也不应该再去打扰你,所以你回复我以后,我没有和你说实情。第二天我哥情况不见好转,我想了想又给你发了一条消息。”林佳期嗓音低靡,她微微摇头,“当时你已经把我删了,我以为你是不想再和我哥有任何瓜葛,就没有再继续找你。”
“你一开始是打算给我打电话的吗?”付明哲声音轻轻地颤动。
林佳期回想起那天,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屏幕上输着付明哲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她点头。
房间透进来零星的太阳光,林知行下意识往被子下躲了躲,隐约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眯开眼睛,撞见床边望着他笑的付明哲,拿过旁边的睡衣,等在一旁。
林知行仿佛完全丧失基本生活技能,任由付明哲给他套上睡衣,手伸到袖口里,抓着他的手帮他穿好衣服。
“起来吗?”付明哲摸摸他的头发,“给你做了煎饺。”
林知行坐起来,双手搓搓脸醒神,碰到付明哲的手臂,感受到一股属于室外的凉气,“你刚刚出去了?”
“嗯。”付明哲摆好床边他的拖鞋,望着他说,“和佳期聊了一会儿。”
林知行嘁了声,逼问道:“她是不是又夸大其词,说我口是心非,告诉你一些我丢人现眼的事情。”
“没有。”
“那你们聊了什么?”
镜子里的付明哲垂下眼睫,似在思忖,林知行停下刷牙的动作,疑惑地盯着他,含糊地问:“怎么了?”
“她说了你生病的事情。”付明哲眼眶泛红,透过镜子直视他的眼睛。
闻声后,林知行低下头,不甚在意地说:“没什么,她说得太夸张了。”
付明哲手放在腰上,有一种确认他存在的安心。
“我当时烧得浑身骨头疼,头也疼得要炸掉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转到普通病房护士才跟我说我叫了你的名字。”林知行漱口,吐掉嘴里的泡沫,“我完全不记得当时想和你说什么,不过我想肯定是有话想说,后来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想和你说什么。”
“知行。”
“这取决于我还有多少时间。”林知行开玩笑道,“我那时候糊里糊涂的,真的疼得想死,但却记得你在国外,就算想见你也要坚持到你回来。如果有机会,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肯定会和你道歉。”
“如果时间不足够呢?”付明哲紧盯他的双眼。
林知行弯腰捧水洗脸,略显安静的空间内,细小的水流声音,夹杂交错,愈发猛烈的心跳。
林知行接过付明哲递过去的毛巾,擦拭掉脸上的水珠,他转过来,在人足够确信的目光中,他笑了下,轻声道:“我爱你。”
...
夏刚有苗头,付家的子公司成功上市,晚宴上付明哲上台发言。
聚光灯外的角落里,林知行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西装,双手抄进西裤口袋,微微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掌声响起时,还冲他挑了下眉。
付明哲下来,借由绕开敬酒的人,走到林知行身边:“工作结束了?”
“翘班了。”林知行凑到他耳边低语,随即端着香槟,冲前来和付明哲道贺的人示意,对场合的游刃有余,和自然而然的家属感都恰到好处。
来宾都在宴会厅,走廊寂静空荡,林知行朝他勾了勾手指,把检修的警示牌踢到醒目的位置。
付明哲被扯进隔间,双手撑着两侧的墙壁,鼻尖宠溺地蹭蹭作怪的林知行,明知故问:“怎么了?”
“临时起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林知行神态正经,在人疑惑的目光中解开外套和马甲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林知行从上往下解了几颗扣子,神秘兮兮地拉开一点,看清他里面穿的是什么后,付明哲抬手捏着林知行的衬衫两边,手忙脚乱地合到一起。
他红着脸,低头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将蠢蠢欲动地念头排出脑海。
“你怎么穿这个过来?”付明哲耳尖红透,无奈又纵容地和林知行低语,“别人看见怎么办?”
“不喜欢吗?”林知行拨开他的手,解开衬衫的全部扣子,露出里面的全貌。
“......”
“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林知行装模作样地扣上扣子,付明哲攥住他的手,克制地用力捏了捏,最终又替他解开,用手沿着旁边撕了开。
本来也不是用来穿的蕾丝,轻而易举就能撕成几条碎片,付明哲手指摸过被粗糙布料磨红的肩膀,“疼吗?”
“是有一点不舒服。”林知行捧着他的脸。
付明哲笑得肩膀发颤,摁住他作怪的双手,交叉扣在他胸前,“在这里你会不舒服,所以先做一晚‘好好先生’。”
说完,付明哲把那几块碎片叠好,拨开外套,整齐地放进内里的口袋。
走出去前,还回头用手放在胸口处,闭上眼睛弯起唇角,虔诚地压了压。
忙完子公司上市后的事情,林知行透露,说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他。
付明哲觑了眼衣柜,似乎在隐晦地暗指夹层里那套定制的蕾丝衣服。
林知行捏痛他的脸颊,以牙还牙道:“付老师,你脑子里没有一点正经东西。”
两人合计了一个时间,林知行从分行开车去接他,一路上神神秘秘,直到拐过一个路口进入熟悉的街道。
车子停在一栋房子前,付明哲解开安全带,略带迷茫地跟着他下车,眼前猝不及防地被一条领带蒙住。
林知行动作轻柔,在他脑后打了个结,牵着他的手腕走进去,提醒他上下台阶。
消失的视野下,传来门锁弹开的声音,空气里似乎没有鲜花和布置的味道,付明哲内心的某种期许落空,他被慢慢安置在某一个位置。
林知行问他:“准备好了吗?”
付明哲笑着说:“准备好了。”
林知行解开眼前的蒙障,付明哲不适应地眨眨眼睛,甩甩脑袋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半环过室内。
“没有什么特殊地日子,但是很想送你礼物。”林知行点开巨大玻璃罩内的灯光,等比缩放的山脉和足迹,一目了然,他说,“付明哲,今天快乐。”
付明哲走过去,手掌情不自禁地贴在玻璃上,望着视觉上完全还原的山脉,每一处都放着标牌,他一一看过去,好像发现了规律。
“是我爬过的山?”付明哲不确定地问。
“是。”林知行给他指山脚下的小人模型,“这个是你,我把你最喜欢的萝卜玩具也挂在了你背包上。”
“然后这里能操作的。”林知行给他演示,“可以还原你当时攀登或者徒步的轨迹,这些是我问你朋友,他们回忆的,所以有些细节可能不够准确完整。”
玻璃上留下长久按压的指印,付明哲百感交集,他抬头,林知行双手抱在身前,一副意得志满的表现,明知故问:“喜不喜欢?”
雪山模型只是一个板块,房子内依次还有鸟类羽毛的陈列和摄影的排布。
“你自己做的吗?”付明哲的声音俨然哑得不成样子。
“当然。”林知行碰碰他湿漉漉的眼尾,遗憾道,“我本来是想再做复杂一点,分类得细致一点,不过这套房子的面积有限,陈苏说最大限度只能隔成这样。”
他语气意有所指,饶有兴致地盯着付明哲,付明哲笑出声,“你嫌我小气,送你的房子太小了是不是?”
“是啊。”林知行在乎他的情绪,哄着他开心,“所以你要再送我一处大的。”
“好。”
“房子面积虽然不大,但好在花园的面积够大。”林知行不经意地提起。
付明哲视线仍然流连在室内,他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看起来并无特别的花园呈现在眼前。
“打理得好不好?”林知行冲外面扬了扬下巴,玻璃反射出他脸上的笑意。
付明哲心有预感,直直地盯着他。
“院子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捧土壤都来自你踏足过的群山湖泊,它们之上正盛放着鲜花。”林知行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明白那些时刻在你脑海里早已镌刻成印,但我仍然想为你呈现出来。”
“在此以前,我始终不理解攀登和徒步的意义,但现在我无比庆幸你热爱这项运动。”林知行说,“征服山峰带给了你勇气,也许正是这份勇气让你愿意爱上恶劣的我,谢谢你,付明哲。”
“这是属于你精彩人生的个人博物馆,也是属于我向真爱降临的致谢。”
“付明哲,我爱你。”
“胜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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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哲,藏在雪山模型中的戒指,你何时会发现呢?
明天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