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刷地站起来,漂亮的小脸沉重又肃穆,将那几根肮脏的苞米棒子扔到一边。
他刚扔完,其他嘉宾也陆续起床了,下午雨很大,不方便出去拍摄,他们就待在家里,跟着张大爷做纸扎。
谈雪慈磨磨蹭蹭进去时,贺恂夜已经做好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扎人,看着惟妙惟肖。
老一辈做纸扎讲究的是栩栩如生,看起来像真的一样,据说越逼真的,阴间的人收到以后才越好用,很多厂子里做的纸扎车,其实烧到阴间还是一堆纸。
张大爷头一次见年轻人有这种手艺,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妈呀,有点瘆得慌。】
【总觉得那个纸扎在看我……】
贺恂夜做的纸扎人也带着鬼气,只是没有点睛而已,要是画上眼睛,就能动起来,像当时接亲的纸扎人一样。
其他嘉宾都凑过去看,只有谈雪慈躲得很远,生怕被惹上什么邪气。
他一下午都躲着贺恂夜,晚上吃完饭轮到他跟贺恂夜刷碗,他端着水盆去外面屋檐底下蹲着刷,还是不理贺恂夜。
“小雪,”恶鬼似乎有些苦恼,跟在他身后,很温和又替他着想地说,“我晚上下暴雨开车过来找你,但你不理老公,这样别人会觉得你很渣,然后小雪的微博就会掉粉。”
“……”什么?!
谈雪慈手上一顿,他乌黑漂亮的双眼睁得溜圆,皱着小脸思索了一番,感觉贺恂夜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就没再赶贺恂夜走。
“我洗吧。”恶鬼短促地低笑了一声,胸腔都在微微震颤,伸手想帮他。
“不用你。”谈雪慈连忙护住盆子,万一待会儿摄像师过来拍,拍到他在偷懒怎么办。
谈雪慈吭哧吭哧刷盘子,冷白消瘦的一双手上都是泡沫,他很有心眼地自己干活,想让别人觉得他很辛苦,贺恂夜一直在欺负他。
恶鬼没忍住又低笑出声,懒洋洋地坐在旁边,像个地主在监督苦命的长工小羊一样,谈雪慈又看他有点不爽。
他蹲在地上刷碗,视线正好落在贺恂夜腰部往下,谈雪慈愣了愣,啪地将抹布扔到水里,耳根顿时通红,怒道:“你有病吧?”
都七八个小时了。
就算谈雪慈自己平常没什么反应,也觉得这么久很不正常。
天哪,尸僵。
贺恂夜那双桃花眼瞥过来,唇色红得阴冷,语气听不出什么担忧,说:“好像是生病了,怎么办,小雪帮老公看看好不好。”
谈雪慈才不上当,他抬起手,将刷锅的铁丝球递给贺恂夜,语气乖乖怯怯,像很好心一样,建议说:“老公,你拿这个蹭蹭。”
“太硬了,”恶鬼垂下眼说,“疼。”
谈雪慈:“……”
还挑上了。
死鬼娇气什么。
谈雪慈雪白的小脸上充满了对老公生病的担心,但语气控制不住咬牙切齿,“老公可以用手呀,你自己没有手吗?”
“太冷了,”恶鬼仍然挑剔,“不舒服。”
你还想舒服?!
谈雪慈眼珠一转,他趴在贺恂夜膝盖上,兴奋又恶毒地给他出主意说:“老公,你要不然去睡贺睢吧,反正你俩都对男的屁。股感兴趣,你放心,我不介意。”
“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恶鬼眉头顿时蹙起,比常人更修。长的手指捅进谈雪慈嘴里,摸着他湿红的喉咙,语气温柔到惊悚,说,“不然我就在这儿上你。”
谈雪慈呜了一声,本来想躲开,但他背后又伸出一只苍白鬼手,捏住他的双颊,强迫他张开嘴,不让他躲。
直到舌头被鬼祟的冰冷手指搅了个遍,对方才抽出手,那根手指上都是他的口水。
“我有点迫不及待想跟你成为夫妻了,”恶鬼漆黑的眸底血红涌动,见谈雪慈想跑,起身一步一步将他逼到角落,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暴雨中充满压迫感,温柔说,“小雪,你应该给我点甜头,不然我的耐心不足以让我再等很久。”
谈雪慈不敢乱说话,他不知道贺恂夜想要什么甜头,他只能胡乱点头又摇头。
“小雪,”恶鬼握住自己小妻子的手背亲了亲,然后又重新将手指插入他口腔,恶鬼望向他,过分红润的唇角抬起来说,“自己选好吗?”
谈雪慈含着恶鬼冰冷的手指,舌头控制不住想动,将对方的手指舔得越发濡湿。
他眼神很迷蒙,什么意思,手他懂,可能是人无师自通的本能,他知道用手怎么做,但贺恂夜摸他舌头干什么。
谈雪慈觉得脑子好像都被贺恂夜搅了一遍,让他无法思考,肯定是亲嘴吧。
那他肯定选亲嘴,谁想用手碰别人的那种东西,何况还是鬼的。
谈雪慈连忙呜呜,示意贺恂夜自己选这个。
“……”恶鬼殷红唇角牵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点,衬着它过分苍白的肤色,像刚从坟地爬出来的厉鬼,说,“小雪确定吗,不后悔?”
谈雪慈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说不定是恶鬼的诡计,想骗他选别的。
等贺恂夜将手指从他口腔里抽出去,他舌头还有点麻,他连忙点头,说:“就这个。”
“好,”恶鬼似乎对妻子很体贴,总是容忍自己吃亏,它微笑着望向谈雪慈,跟他约定说,“那小雪今晚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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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们明天请个假,电脑中病毒一个星期了,大部分软件都打不开,本来想着勉强还能码字就想过几天去,结果今天连复制粘贴功能都不用了,晚上都没法从码字软件里复制出来,拍照识别文字搞了半天,嘤,明天去修电脑。qwq
第44章 幽会
贺恂夜这么一说, 谈雪慈莫名头皮发紧,又不是很想去了,山村晚上白茫茫的雨雾吹拂过来, 映着头顶微微摇晃的小灯, 谈雪慈肤色衬得格外白,脸庞像一个小小的白色圆月。
“这么快就想后悔了吗?”恶鬼抚摸了下妻子的脸颊,温柔说,“小雪不来的话,老公只能去找你,你应该也不希望被陆栖看到什么吧?”
谈雪慈一僵, 双眼陡然睁圆,本来就很苍白的小脸越发没了血色。
他满脑子都是陆栖跟靳沉睡在他旁边,然后他被男鬼按在被窝里亲,按贺恂夜的变态程度, 肯定还会边亲边揉他的屁。股。
陆栖就算了,就算贺恂夜在旁边上他,陆栖看到了顶多生一下气, 最后还是会窝窝囊囊地假装没看见, 但靳沉万一撞到男同撅屁。股现场,可能会一头吊死吧。
这样算不算他杀的人?
说不定靳沉死了以后也会变成厉鬼, 来找他的麻烦。
谈雪慈并非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可能是跟贺恂夜撕破了脸, 他知道贺恂夜只是个下流的恶鬼, 贺恂夜也知道他满肚子都是坏水跟馊主意,反而在贺恂夜面前总忘了掩饰。
恶鬼垂下眼,看着妻子漂亮的小脸上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泪盈盈, 他没有开口,耐心地等谈雪慈自愿爬上鬼祟的床。
“我……”谈雪慈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抠着手,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老……老公,我会来的,你不要去找我。”
恶鬼阴郁浓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抬了起来,说:“好。”
他就知道谈雪慈肯定喜欢他。
他还以为谈雪慈会纠结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
谈雪慈喜欢上综艺,他就陪他来节目组,要是不喜欢,他们就一直待在家里,他可以把贺乌陵他们都赶出去。
然后把贺家变成小羊的窝。
谈雪慈不知道贺恂夜在想什么,他生怕被人听到他跟贺恂夜说这些话,他拿起小抹布,匆匆把几个碗擦干净,就端着盆子离开。
其他嘉宾晚上玩了会儿狼人杀,谈雪慈凑在旁边听不懂,就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看陈青的书,把陈青感动到又给他送了好几本。
谈雪慈:“……”
谈雪慈被知识的分量压得心里好沉重。
他觉得他要开始讨厌陈青了,但那张漂亮莹润的小脸上还是露出个笑,说:“我会好好看的,我会背下来。”
有点咬牙切齿。
“不不不……也不用这么认真。”陈青头一次听到这种话,简直受宠若惊。
恶鬼在旁边的烛火下剥栗子,对方苍白劲瘦的手指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养眼,栗子也剥得很完整干净。
谈雪慈有点忸怩,他居然跟鬼过起了日子,好像真的在跟鬼当夫妻,但他又想吃。
之前被关起来的时候,能吃碗清汤面就很不错了,导致他出来以后特别馋。
除了张诚发是鄢下村人,其他嘉宾其实吃不惯这边的野菜,又腥又有股难以去除的臭味,只是出于礼貌硬着头皮吃。
只有谈雪慈连野菜都吃得很香,见别人不要,恨不得自己都装到肚子里。
他摸摸索索偷偷拿了一个栗子,见贺恂夜好像没注意,等一会儿又偷了一个,他专门在边上偷,像那种吃米饭挖个空心的小孩一样,但米饭不会塌,栗子没偷几个,被掏空的小山就在他手边轰然倒塌,吓了他一跳。
恶鬼在旁边挡着唇笑,似乎怕惹到谈雪慈,被谈雪慈偷偷讨厌,但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都已经弯成了桥。
就算谈雪慈真的把他的牌位给了俞清虚,他也不会生气,他们有婚契,那只是他们家庭里的一点小矛盾而已。
头七当晚,贺乌陵大概怕召不到他,给他跟谈雪慈生生世世结了死契,比一般的冥婚效力更强,除非他们有一个死后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然他会永远跟谈雪慈在一起。
只是几个道士,影响不到他们的婚姻。
何况谈雪慈连坏事都做不好,他纠结成一团,好不容易抠抠搜搜做点坏事,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谈雪慈又羞又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低着头说:“我……我就是尝尝有没有坏。”
“那小雪再帮老公尝一个,”恶鬼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笑着问,“这个坏了没有?”
谈雪慈雪白的腮帮被撑起圆圆的弧度,他没注意到恶鬼渐渐晦涩的眼神,抠着桌上的塑料布,小声说:“没有呢。”
贺恂夜又喂给他几个,谈雪慈都小声小气地说没有坏,陈青的书被他放在膝盖上,顺着腿啪嗒滑到地上他都没发现。
知识碎了一地,肚子倒是吃得溜圆。
等吃完才吓了一跳,连忙捡起来,还好没被陈青发现。
陆栖他们都要睡觉了,谈雪慈也连忙跑回去洗漱,屋里的灯被关掉,只有谈雪慈的双眼睁得像两盏小灯一样。
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摸着里面硬邦邦的牌位,心脏扑通扑通跳,想等陆栖他们睡着了,去幽会男鬼。
但陆栖一直刷手机不睡,谈雪慈有点急,生怕贺恂夜等不及了突然出现在他被窝里,他转过去皱着眉头看向陆栖,苍白的小脸在手机莹莹的白光底下越发白得渗人。
“我操……”陆栖被吓得小声骂了一句,“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谈雪慈幽幽地退回去,他觉得就算贺恂夜突然过来,吓得靳沉上吊,也不能怪他了。
冤有头债有主,靳沉是被陆栖害死的。
陆栖被他吓了一跳,也没心思再玩手机了,嘟囔说:“睡觉睡觉。”
谈雪慈闭上眼,两盏小灯灭掉,等旁边人的呼吸都匀长起来,他才蹭一下坐起,扔下牌位跑去找贺恂夜。
院子离黑漆漆的,晚上雨停了,但月亮还是没出来,山村里到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