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不是玫瑰花永远不会凋谢,只是因为裴寂每天都送了他一捧新的。
那一瞬间,阮绮心跳异常快。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裴寂发现了他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快速退回了衣帽间里,假装自己没发现这件事。
不过即便骗过了裴寂,也骗不过自己。
他在衣帽间里站立许久,等到腿都有些软了,这才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裴寂已经换好花离开了。
阮绮走到床前,看着这捧新的玫瑰花。
他伸手去摸,花瓣上还有新鲜的露水。
阮绮收回手,暗自叹气一声。
怎么办,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了。
—
阮绮第三次陪着裴寂一起去他爷爷家的时候,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他前两次来的时候,裴老爷子也不待见他,不过那两次是直接忽略了他这个人,当他不存在,不过这一次的时候,他很明显的从裴老爷子那双鹰眼里察觉出了敌意。
阮绮:“???”
他有什么地方惹到这个裴老爷子了?
不过阮绮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往心里去。
他又没准备讨好裴家这些人,自然不必在乎这些人的脸色。
敌意就敌意吧,敌意也不影响他品尝这里的糕点。
还别说,他每次来都挺喜欢吃这里的东西。
裴寂一开始陪着他,后来因为有点事谈,就暂时离开了一阵。
阮绮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享受着吃的,客厅里还有其他人,不过那些人三两成群聊着什么。
阮绮也没去管这些人。
谁知道这时,有人朝阮绮走来,很自来熟地往他身边一坐。
阮绮看向身旁的裴斯越,眨了一下眼,表示疑惑。
裴斯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看向他:“我不能坐这里?”
阮绮淡淡道:“你随意。”
说完,继续去拿吃的。
裴斯越盯着阮绮看了一阵后,这才开口:“你倒是完全远离了硝烟,活得自在。”
阮绮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裴斯越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转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这才开口:“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不妨给你透露一点。”
阮绮对“有缘”两个字很不赞同,不过裴斯越已经自顾开口道——
“老爷子很是看不惯裴寂把重心放在你身上,这段时间正跟裴寂斗法呢。你要知道,虽然现在整个裴家是在裴寂的掌控之下,不过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中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也很多,要想给裴寂找点麻烦,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不是发现裴寂这段时间总是很忙的样子,忙就对了。他不仅要掌管着集团,还要应付老爷子这边的刁难,甚至还要抽出相当大一部分时间来陪你……一个人要处理这么多事,不忙就怪了。”
阮绮停下了吃东西。
怪不得,他就说裴寂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那么忙碌,以前的裴寂就已经足够忙了,但是这段时间那种忙的程度更加明显,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
裴斯越继续道:“当然,裴寂不仅仅是要处理那些事,他还要抽出时间对付我,谁让我们都生在裴家呢,裴家可不养闲人,个个都得斗起来才行。”
阮绮沉默半晌后,评价道:“你倒是挺坦诚。”
裴斯越一只手支着头,明明是在讲别人的八卦,但是他的眸子里却是百无聊赖的样子:“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你那天不是听到我和我爸的对话了吗?我本来就必须得对付裴寂。”
阮绮觉得裴斯越有点矛盾。
这人明明一副顽劣的模样,好像对家族争斗很积极,偏偏那双眸子里又透出意兴阑珊的样子。
不过他知道裴家势力错综复杂,也不想再多说:“这都是你们裴家自己的事,我不感兴趣。”
裴斯越微微偏着头,盯着他看,似乎观察了他一阵,然后说道:“你确实被裴寂保护得挺好的,不过我不信你真的那么不谙世事。”
阮绮:“那也跟你无关。”
裴斯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说不定哪天就有关了呢?”
阮绮:“??”
不过裴斯越却不多说,把打火机一抛,然后接住:“那……下次再聊。”
说完,起身离开了。
阮绮看着裴斯越的背影,有些莫名。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另一边,阳光明媚的海岛上。
一片沙滩的尽头,有几棵高高的棕榈树。
微风把棕榈树的叶子吹的沙沙作响。
两棵棕榈树之间绑了一个小小的吊床。
吊床上,裴宸宇乖乖地躺在上面,正在睡觉,阳光透过棕榈树的叶子,在他白嫩的脸蛋上留下斑驳阴影。
微风吹拂着吊床,像小时候的摇篮一样舒适。
裴宸宇睡了好一阵,等到一个翻身的时候,扑通一下从吊床上落了下去。
不过工作人员们早有防备,在吊床下面摆放了一个厚厚的弹簧垫。
裴宸宇摔下去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有点懵。
他趴在垫子上眨了眨眼,缓了一阵才坐了起来。
结果他刚一坐起来,一只小螃蟹就怼到了他面前。
裴宸宇:“!!!!”
一下子炸毛。
他弟弟阮茸悦耳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哥哥,吓到了吧?”
裴宸宇保持着炸毛的状态坐在垫子上,小小的一只,就像是一级戒备的小幼鸟。
他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看着他弟弟。
阮茸已经笑眯眯地收回了螃蟹:“这只螃蟹可爱吧?我刚刚在沙滩上抓的。”
裴宸宇虽然刚刚被螃蟹吓到了,不过还是配合地点头。
他和他弟弟在海岛上待了一段时间,他弟弟每天都有各种新奇的点子,让人目不暇接。
阮茸拿着那只小螃蟹把玩了一阵。
他的手小小的,白白嫩嫩,不过螃蟹也小,在他手里爬来爬去,也没什么攻击力。
阮茸一点都没怕的样子,别说是一只小螃蟹了,他甚至敢去抓大螃蟹。
他只顾地盯着小螃蟹看了一阵,然后说道:“这么小的螃蟹,要怎么吃呢?”
裴宸宇惊了,出声提醒:“你不是说可爱吗?你要吃它?”
阮茸笑得弯了一下眼:“说得也是哦,这么可爱,真不舍得吃。这样吧,那我就把它养大再吃。”
裴宸宇:“……”
他弟弟真神奇。
与此同时,阮清池正在找人办一件事。
他问对方:“阮茸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你查出来没有?”
对方嗫喏道:“目前还没,那对父母不是什么有名的人,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
阮清池却不管不顾道:“还不是你能力不足?我不管,别给我找什么借口,赶紧找到阮茸的父母。”
阮清池最近什么都不顺,所以他也想给阮绮找点伴子。
凭什么他焦头烂额,而阮绮整天悠闲自在?
阮绮不是顺风顺水吗?那他倒是想知道,如果他把阮茸的父母找了出来,阮绮到时候后会经历一番怎样的麻烦。
挂断电话后,阮清池总算是松快了一点。
前段时间沈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被整的很惨,他因为曾经把沈泽当过备胎,所以也间接被牵连到了不少,这让他格外愤恨,因此也见不得别人好。
不给阮绮找点麻烦,他心里就不舒服。
与此同时,阮绮和裴寂在老宅待了两个小时后,一起离开。
阮绮看得出来,裴寂和老爷子虽然没有在场面上闹什么矛盾,但是彼此的交锋确实暗流涌动。
在场的其他亲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屏气凝神。
阎王打架,他们这些小鬼自然要避其锋芒了。
到了车上后,阮绮想了想,还是问起了这件事:“你和你爷爷是不是闹矛盾了?”
这件事毕竟因他而起,他不能完全不管不问。
可惜,裴寂并没打算和他深入交流这件事,随口道:“我跟他一向不对付,不差这一回。”
阮绮想了一下,确实也是,裴寂和他爷爷的关系并不像寻常爷孙那样的温馨,大多数时候都是冰冷淡漠的,不过这也是裴家人常见的相处模式。
他停顿几秒后,再次说道:“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我不希望你这么累。听说你这段时间面临的压力很大,各种事情堆积过来……”
阮绮讲了很多,大意就是希望裴寂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他本来就没有回应裴寂的感情,现在还让裴寂如此为他付出,心里挺不安的。
不过阮绮叽里咕噜讲了半天,裴寂并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