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高高在上的裴总在道歉的时候,也如此低姿态。
阮绮一愣,心情复杂。
裴寂到底怎么了?事情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偏偏他问了,裴寂又不说。
不过裴寂没在他卧室多待,道歉之后就离开了,像是害怕伤害到他一样。
阮绮愈发不解了。
到底怎么了??
另一边。
裴寂去到了书房,神情难辨。
现在他和阮绮分开是好的,因为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他要是继续和阮绮待在一起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要阮绮想要得发了疯。
他是用尽了最大的克制才离开阮绮卧室的。
他骨子里是带有掠夺性的,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喜欢什么就要争取到,然后牢牢抓在手里。
但是阮绮不愿意和他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而他不能不顾阮绮的意愿。
哪怕他天生喜欢强硬的手段,大可以不管不顾,直接逼迫阮绮进行最后一步,哪怕把阮绮绑了强上呢,反正阮绮又反抗不了他。
但是不可以,这样会伤害到阮绮。
于是,不能伤害阮绮,他就只能伤害自己。
他在和自己对抗,对抗自己心里那些疯狂蔓延的阴暗念头,硬生生压抑自己,不让自己按本能和天性去做事。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裴寂仰躺在书房的沙发上,一只手臂横在眼前,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杯子。
他拿着杯子的手渐渐用力,就像是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搏斗那般用尽了全部力量。
终于,“咔嚓”一声,杯子应声碎裂。
一部分玻璃掉落,另一部分玻璃被裴寂紧紧握住,扎进了手掌的血肉里。
刹那间,一滴一滴刺目的鲜血落下,砸在地板上。
但裴寂就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样,越握越紧。
这种极致的疼痛终于暂时压制了那种阴暗的念头,不彻底,但是他基本能控制自己,保持暂时的理智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佣人在裴寂的允许下,进入书房打扫。
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时,顿时惊呼出声。
而此刻,裴寂站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个医药箱。
他一边处理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神色淡定地看向佣人:“几滴血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自己受了伤。
明明手上还那么大一片血迹,一看就伤得不轻。
佣人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裴寂也不管她,只是淡定地吩咐:“这事别告诉阮绮,省得他知道了多想。”
佣人终于反应过来,谨慎地点头:“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佣人清理完地板,快速退出去了。
裴寂则是简单清理了手掌,上了点药。
他似乎想用绷带缠住手掌,不过他一只手缠起来很麻烦,绷带总是掉落。
他索性丢开了绷带,然后走到书桌后面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裴寂神色淡漠地抽了一口烟,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不过冷冽的烟味并没有掩盖他身上带着的血腥气,这两种味道的叠加,加重了他整个人的压迫感和危险感。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抽着烟,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90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阮绮注意到了裴寂手上的伤。
他当时就惊住了,裴寂怎么会受伤?而且看样子还很严重。
裴寂手上的伤确实看起来挺严重的,当时玻璃杯碎了,好多碎片都扎进了手里,哪怕现在全清理干净了,但是留下的伤口看起来也有点狰狞。
阮绮看见裴寂这样的伤口,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紧:“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裴寂显然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掌的伤口,轻描淡写道:“不小心弄伤了。”
阮绮显然觉得这个答案不太真实。
怎么会不小心伤成那样?
阮绮再问,裴寂却是不说了。
阮绮心里更奇怪了,直觉裴寂的情绪很不好。
虽然裴寂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那种积压的情绪非常明显压抑,就好像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藏着暗涌,下一秒就可能引起海啸。
阮绮不由得开始回忆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怎么了。
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毕竟裴寂每次处理数十亿的合同都是眼都不眨一下的,怎么可能因为工作上的事就如此低压呢?
阮绮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发现在接下来的好几天内,裴寂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最关键的是,裴寂的睡眠好像也因此受了影响。
关于这一点,阮绮还是有一天晚上无意中发现的。
裴寂最近总一直抱着他睡,阮绮都快养成习惯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阮绮从某种悠悠转醒,结果发现裴寂居然还没睡,而且在黑暗中一直盯着他看,就像是看不够一样。
阮绮一愣,不由得出声:“你……”
裴寂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阮绮是因为白天睡太多了,所以晚上醒过来了。
那么裴寂呢,是因为什么失眠?
裴寂白天明明有那么繁重的工作,晚上居然还睡不着,这样下去身体能撑得住吗?
一瞬间,阮绮的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念头。
裴寂倒是没在意自己睡眠的事,而是把阮绮抱紧了一些:“怎么醒了?”
阮绮如实道:“我白天睡太多了。倒是你,为什么还没睡?”
裴寂避重就轻道:“这两天睡眠不好。”
阮绮追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裴寂转移话题:“既然你醒了,咱们不如做点别的,省得浪费这样的夜晚。”
阮绮:“!!!!”
他在谈正经事,裴寂在谈什么?!
阮绮果断说道:“不行,我马上就睡了。”
说完连忙闭上了眼睛,生怕裴寂大半夜地拉着他做些没眼看的事。
阮绮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眼,并且很快睡着后,裴寂还是没有睡。
裴寂自从知道阮绮的家人要回来之后,负面情绪就一直没断过。
阮绮的家人要回来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他不确定到时候阮绮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然后选择跟自己的家人走。
这样的想法让他的思绪变得非常阴暗,恨不得做点什么阻止阮绮和自己的家人相遇,他想让阮绮只属于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偏偏他又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想阮绮恨他。
在这种情况下,裴寂就只能选择压抑自己的想法,这种压抑让他的情绪格外沉重,就像疯狂滋生蔓延的藤蔓紧紧缠住了他,自己跟自己作斗争往往是最难的。
裴寂看着阮绮的睡颜,攥紧了拳头。
前两日受伤的手掌瞬间隐隐作痛,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再次受影响,不过他却浑然不觉,一直攥着拳,直到有血滴再次滴落。
这种极度的疼痛会让他强迫自己不要有那些阴暗的想法,他不想阮绮害怕他。
等阮绮一觉醒来的时候,裴寂又已经去上班了。
这两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裴寂都没有带他一起去上班,当然也并不代表着裴寂就放松了对阮绮掌控欲了,他依然掌握着阮绮的行踪,甚至阮绮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让好几个保镖跟着,像是生怕阮绮不告而别一样。
阮绮对此隐隐有些无奈。
裴寂这是多担心自己离开啊?
他就算要离开,也会打一声招呼再走,总不能真偷偷地跑了吧?
不过阮绮趁着这两天有了独处的空间,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裴寂的事。
他们到底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
外面天气不错,阮绮戴着口罩,坐在一个广场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喷泉走神。
他放空自己,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另一边,裴氏集团。
集团的员工们最近都倍感压力,因为他们裴总的心情好像特别不好。
现在的集团就跟一个冰窟窿一样,每天一走进集团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浓浓的冷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