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小门小户,他们随便就打发了,关键是对方也出生在有头有脸的家族。
本来这件事要是由裴寂来处理,那肯定易如反掌,偏偏裴寂不肯配合,就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处理了。
赵卿蓉思索一阵后,说道:“谁家还没点肮脏事?干脆抓住他们家的把柄,以此作为威胁,让他们从此不敢再闹腾。”
裴凛川刚准备接话,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打量小孩一眼,语气不怎么好:“你来做什么?”
裴宸宇本就是鼓起勇气过来的,现在被裴凛川一吓,一下子不敢开口了。
裴凛川看着裴宸宇,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
当初他喝醉了酒,和一个小明星滚了床单,然后一年后就被送了一个小崽子来。
他的情人多了去了,自然看不上那一个小明星,更看不上小明星为他生的儿子。
当初他接手裴宸宇的时候,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后来更是直接嫌麻烦,丢着不管了。
赵卿蓉和裴锦年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孩,主要是不喜欢小孩的妈。
在他们看来,能够为裴家传宗接代的人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哪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给裴家生孩子的?
最后,还是裴寂出面,把孩子接回了自己的庄园,然后一直养到现在。
眼下,裴凛川看着裴宸宇,深感麻烦:“啧,甩都甩不掉的拖油瓶。”
裴宸宇本来想靠近自己的爸爸和奶奶,被这一句话说得没敢再迈出一步。
他本来以为今天来到这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原来,他还是那个不讨喜的小孩。
没人喜欢他。
裴宸宇垂下了小脑袋,眸子中有了雾气。
裴凛川这会正为别的事心烦,直接催促:“你先出去,没看我正烦着吗?”
说完又补充:“识相点,以后别总在我跟前晃,你好好跟着裴寂就行了。”
裴宸宇抿了抿小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软乎乎的脸颊滑落。
裴凛川烦躁道:“你哭什么哭啊?就没看到过你这么麻烦的小孩。你就是我人生的一大污点,你知道吗?”
“恐怕这话你说反了吧。”
突然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阮绮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阮绮站在那里,冷冷地对着裴凛川说道:“有你这样的爸爸,才是宇宝人生的污点。”
第14章
阮绮的话音落下后,餐厅一片寂静无声。
裴宸宇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身旁的阮绮,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出面维护他。
裴凛川听了阮绮的话,脸色一下子阴了:“你刚刚说什么?”
阮绮毫不躲闪地说道:“我说,像你这种生下孩子,但又没有尽到养育责任的人,根本不配当一个爸爸。”
裴凛川这种地位的人,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着的,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指责过?
他的表情阴冷:“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以为在裴家吃顿饭,就能在裴家指手画脚吗?”
一旁的赵卿蓉也冷眼盯着阮绮。
她似乎觉得和阮绮这种人说句话都失了身份,所以一直没开口。
餐厅里气氛紧张。
但是阮绮一点都没有畏惧的意思:“我就指手画脚了,又如何?”
裴凛川威胁地盯着阮绮:“别以为有裴寂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阮绮直视着他:“随你。”
这两个字在裴凛川听来简直是挑衅了。
他一下子丢了手中的烟,起身就朝阮绮走过来。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阮绮,一道挺拔凌厉的身影就挡在了阮绮面前。
裴凛川动作一顿,看着面前的裴寂:“怎么?你要帮着外人?”
阮绮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裴寂,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裴寂会站在自己这边。
一时气氛紧张。
一直没说话的赵卿蓉这才开了口:“裴寂,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裴寂回视她,只简单说了几个字:“你不也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赵卿蓉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寂却不再回应她,似乎是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谈及的兴致。
或者说,他很少会对什么有兴致。
赵卿蓉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个二儿子了。
场面一下子有点凝重。
裴宸宇这会已经没哭了。
他看着餐厅里大人们的对峙,一下子害怕又内疚。
他从小被指责嫌弃太多次了,一遇到这样的事,下意识就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觉得都是自己不讨人喜欢,所以才让身边的人也跟着开心不起来。
就在裴宸宇无所适从的时候,这时身旁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牵住了他。
这只手很柔软,比他的还要小一点点,但是很温暖。
裴宸宇看了过去。
只见阮茸对着他弯弯眼:“哥哥,别怕。”
这一声如同天籁,就像是春日枝头的小鸟鸣叫,清脆动听,一下子刻进了记忆深处。
裴宸宇看着阮茸,怔怔的,连眼都忘了眨。
他被牵住的手没敢动,总觉得这是昙花一现,要是他一动的话,那点温暖就会消散不见。
就在这时,餐厅又进来一个人。
裴锦年这个一家之主来了。
他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餐厅一圈,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理会这些家庭小事,纯粹是浪费时间。
因此,他直接粗暴地就打断了这场争论:“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他转头对裴寂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就带着阮绮他们回去吧。”
他是一个对家庭事物漠不关心的人,但他很看重自己的二儿子裴寂,主要是裴寂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能够完美继承他的事业。
裴寂颔首:“嗯。”
很快,阮绮他们一家四口离开老宅。
这场闹剧总算是暂时偃旗息鼓。
期间,阮茸一直牵着裴宸宇的手。
裴宸宇虽然愣愣的,但还是没挣开。
阮绮见状,由衷笑了一下。
不枉他总教导自家崽子要多关心哥哥,现在看来也算是颇有成效了。
一家四口往车子走。
两个崽子走在前面,两个大人落后几步。
外面的温度有点低,阮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把下巴埋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一旁的裴寂似乎对温度没什么感受,身上的黑色大衣融于夜色,他的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过走了几步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今晚裴凛川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阮绮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裴寂突然说了这个,片刻后,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受到影响。”
无非就是当时裴凛川威胁了他几句而已,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裴寂回应他:“嗯,我知道。”
阮绮微微扬眉:“你怎么知道的?”
裴寂没回答。
他想到那天好友程慕风说的话——
阮绮表面像个软兔子,其实内心并不软弱。
阮绮没得到裴寂的回答,不过他大概也猜到裴寂怎么想的。
他有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与外表气质不符合的事情。
要不然的话,他上辈子也不至于出车祸去世了。
那一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但他依旧选择了那个结果。
只因为他骨子里其实有着和外表很不相符的一面,从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势而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