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溜烟就跑到了庄园里的一处花坛,然后用树枝撬开了泥土,把自己口袋里的开心果拿了出来,埋进土里。
阮绮和裴宸宇在一旁看着。
阮茸把开心果埋好之后,抬起头问阮绮:“爸爸,这颗果子什么时候长出来?”
阮绮:“哪能这么快?再等等。”
于是阮茸等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问道:“爸爸,什么时候长出来?”
阮绮无奈道:“你就不能多等等吗?”
阮茸听话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家三口离开花坛,回到了别墅。
阮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
裴宸宇也是个喜欢看书的好宝宝,他也跟着阮绮一起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地看了起来。
阮茸惦记着自己的开心果,什么都干不了。
他坐在地毯上,用两只小手托着小脑袋。
等啊等,二十分钟过去后,他问阮绮:“爸爸,开心果什么时候长出来?”
阮绮眼睛都没离开书,顺口回答:“早着呢。”
一个小时后,阮茸:“爸爸……”
阮绮:“……”
他往后仰躺在沙发上,然后把书盖到了自己的脸上。
阮茸好奇道:“爸爸?”
阮绮隔着书,幽幽道:“别喊了,你爸爸被你吵死了。”
阮茸:“……”
是吗?
他很吵吗?
阮茸转头找裴宸宇求证:“哥哥,我很吵吗?”
裴宸宇看着弟弟那双亮亮的大眼睛,违心地摇了摇头:“不吵。”
阮茸一下子笑起来了,那笑意比头顶的灯光还要灿烂。
时间又往前推移了几天。
这天,阮家那边来了通知,让阮绮回家一他,说是阮老爷子已经出院了。
阮绮在去阮家之前,准备挑选一样礼物给老爷子带去。
这个礼物不用什么金银珠宝,但一定要对阮老爷子的身体有帮助。
毕竟老爷子在医院住了那么久才出院,是应该好好补一补。
管家听了这事后,拿来了一盒上好的补品:“阮先生,这个是最适合老年人吃的,你带回家吧。”
阮绮扫一眼就知道这个补品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一般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太贵重了,我能随意拿吗?”
虽然他现在住在这个家,但实际上也只是和裴寂协议结婚而已。
平时他花费一点不在话下,但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宝贵了。
管家立即道:“当然可以了,你是这家里另一个的主人,有什么不可以拿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在心底早就已经接纳阮绮这个新主人了。
阮绮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管家他们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如此高。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脱也没意义,阮绮接过了那份礼品:“谢谢。”
他向来平等待人,总是很礼貌,有着良好的修养。
老管家看阮绮的眼神更加真诚了。
只是有一点他还在遗憾,他本以为裴寂从国外回来之后,和阮绮的感情会大幅度升温,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两人哪怕同处一个屋檐下,也始终不温不火的,平时看不出有丝毫的亲密。
不知道他何年何月才能看到这两人敞开心怀。
阮绮不知道管家在想些什么,拿到补品之后,就赶往阮家了。
阮家在S市排不上名,根本没能挤进顶级的豪门圈。
不过在阮老爷子兢兢业业地打拼下,现在阮家也算是还不错的了,至少还有一个家族集团,而且平时盈利还不少。
阮家老宅坐落在郊外,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
阮老爷子和阮老夫人早年间都是苦过的人,提倡节俭,所以他们的住所并没有多么豪华。
阮家小辈们都不爱往这个地方来,总觉得太过朴素了。
不过阮绮倒是挺喜欢这里的,他下车之后看着周围的树木和池塘,一时间心旷神怡。
看来有机会可以带两个小崽崽过来这边玩,多亲近大自然挺好的。
阮绮欣赏了一会景色后,提着带来的补品,慢悠悠地进了老宅。
老宅里。
阮大伯和阮江岳两人正在屋外谋划事情。
他们没想到老爷子那么命大,居然在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硬是慢慢好转了,甚至出院回家了。
不过这一来,问题可就又麻烦了。
他们本来就想从老爷子手中夺走权力,结果现在老爷子一硬朗起来,分家产的事情又遥遥无期了。
阮大伯阴狠地说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是时候逼老爷子给个决断了。”
阮江岳没接话。
阮大伯冷眼看向他:“怎么?难道你还想夺得家里的大权不成?”
阮江岳一向是个虚伪的主,立刻赔笑道:“大哥,你想哪去了?我一向可是坚定支持你的,你身为家里的老大,自然应该继承家业。”
阮大伯哼一声:“你明白就好。”
说完,转身离开。
阮江岳等他一走,脸上的赔笑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他这个大哥在得意什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平时和这个大哥表面上是联盟,实际上各怀心思,一旦涉及到各自的利益,肯定也会撕破脸皮。
凭什么老大就要继承家业?他这个老三也要试一试。
阮绮远远的就看见阮江岳两人了,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懒得和这两人碰头。
谁知道阮大伯一走,阮江岳在转头时看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摆出笑脸:“小绮来了啊。”
他虽然讨厌这个假儿子,但是为了大计,他只能装一个慈祥的父亲。
等到家产一分完,他从假儿子手中夺过股份,就会一脚把他踢开。
眼见避开不了,阮绮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阮江岳笑着招手:“赶紧,跟爸一起进去。”
阮绮没回应,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阮江岳有些不高兴,不过为了大计,忍着没发作。
两人一起走进屋子。
客厅里。
阮家人都在。
阮老爷子拄着拐棍坐在沙发上,正在发脾气:“你们全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就眼巴巴地瞅着我那点家产是吧?”
说着,他瞪了一眼阮大伯:“是你在搞鬼吧?你把大家都喊回来做什么?”
阮大伯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勉为其难地挤出一点笑意:“爸,你说什么呢?我是把大家召集来看望你的。”
阮老爷子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拐棍:“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能骗过我?!!”
阮大伯干脆也不装了,站直了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吧。爸,你也该把手中的家产交出来了,你能活一辈子吗?还是你打算把那点家产带到棺材里面去?!”
“你……”阮老爷子气得一阵咳嗽。
阮老夫人连忙给他顺气,还给他喂水。
阮大伯的儿子阮骁也是个目中无人的,当即说道:“爷爷,你也不要太固执了,你死死地守着家产不肯分配给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在嘲笑我爸什么吗?说他是你的大儿子,但是却得不到你的宠爱和信任,迟迟不能接手集团,肯定是他太不中用了才会这样。这些话多难听啊,你就不能替我们想一想吗?”
阮老爷子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指着他骂道:“你给我滚,谁让你站在我屋里的,赶紧滚!!!”
阮骁丝毫不动,一脸讽刺道:“爷爷,你老了,说话也就没那么管用了,凭什么你让我滚我就滚?”
老爷子差点被气晕,心痛不已。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堆不孝的子孙啊?
他是舍不得交出手中的大权吗?他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如果能找到的话,他何尝不想把手中的权利交出去,从此颐养天年,何必苦苦支撑?
结果他这些子孙,没一个成器的,根本不堪大用。
他辛苦拼搏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创下的家业被这样的子孙毁掉?
阮绮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其实这本不关他什么事,但他想到原主小的时候,老爷子常常把原主抱在膝盖上,哄着他玩,还给他好吃的。
老爷子也就是老了之后,才变得固执嘴硬一些,其实心肠还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