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鱼扭头看他:“怎么说?”
段诚掰着指头跟他数:“运输不方便这是第一点,现在民宿这片也就我们家的物资质量还好点,没认识的人和车队,就只能自己去拖,价钱太大了,划不来的。第二就是我们这儿的屋子,尽管已经加固过了,但你也看见了,都是小木屋,质量就摆在这儿,风力要是再强一些,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情况。”
姜清鱼面色微肃:“房子会塌吗?”
段诚:“这个……我真说不准啊,现在这鬼天气,谁能预料到啊。”
他到处寻摸湿纸巾擦手:“我们这儿还算好的了,至少就这点问题,其他地方还有丧尸呢,我姐说了,现在咱们能活着就不错了。”
傅景秋帮忙递了东西过去,段诚连声道谢,又说:“要是条件允许,谁不想待在家里,这里就占了个没有丧尸的便宜,其他方面还真不如别的地方,要是再因为天气问题断了运输,又或者房子都坏了,那真是难受死了。”
他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拍怕两侧扶手,左右环顾了一圈:“哎,要是今晚上我走不了,是不是得在这儿睡啊?”
话音刚落,两张面孔同时转过脸来看他,姜清鱼的表情有点呆,而傅景秋则是面无表情,看的段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起他们的情侣关系,后知后觉自己这话好像有点欠揍,往沙发里缩了缩,讪笑道:“要是风雪早点停的话,我就回我那屋子里去,哈哈。”
姜清鱼说:“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出去怕也找不到自己的房子在哪里吧。”
段诚挠头:“有那么夸张吗,本来离得也不远啊。”
姐姐想着有什么事情方便互相照顾,特地把他俩的房子安排在他们姐弟俩的屋子附近,路程不远的。
傅景秋道:“一点都不夸张。现在这个天气,就算你打手电筒出去照样看不见,而且风一吹就把你的衣服给吹透了,要是在外面多耽搁一会儿,估计就回不来了。”
段诚尴尬道:“啊?那我刚刚是不是就该直接回自己的屋子啊,要是风雪不停,不是得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姜清鱼忽然想到什么,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果然收到了影响,时有时无的,这要是基站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怕是都没人能出来修,彻底陷入断联状态。
他抿了下唇:“先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如果她在家里,叫她不要出门了,顺便跟她报平安。如果晚上还是这样的情况,你就住在这里,只是要委屈你睡沙发。”
姜清鱼早就说过,段诚最大的好处和优点就是听话,从来不犯犟,哪怕姜清鱼实际上要比他小,被这么一通嘱咐过后,还是乖乖掏出手机来按照他说的给姐姐打了电话,互相确认了下彼此的状态。
刚巧姐姐下午有点累,回自己的屋子睡了会儿觉,还是被段诚给吵醒的,一看外面的状态,又听他跟姜清鱼他们待在一块儿,自然就不担心了,赶紧又跟民宿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打电话——没别的,他们来阿勒泰都有半个多月了,这真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天气。
挂断电话,段诚一摊手:“怎么说,咱们继续玩?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着急风也不会停的。”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真是天生的乐观主义。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后脑勺,耍无赖般道:“我累了,你跟傅景秋玩儿吧。”
傅景秋:?
段诚僵着脖子看向对方:“啊?”
十分钟后,三人游戏启动。
有了傅景秋的加入,段诚一下舒服了不少,不然自己跟姜清鱼一块儿玩,把人男朋友晾在一边,太投入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过来后就有点怪怪的了。
这款是恐怖游戏,哪怕四个人玩都不影响,还真别说,这会儿屋外风声呼啸,房子质量要是差点,被连根掀翻说不准都有可能,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玩恐怖游戏,氛围感真是给到满分了。
无事可做,能把三个人都安排上的就只有打游戏了,期间只有傅景秋一个人板板正正地坐着,要么在沙发上,要么方便姜清鱼靠着坐在地毯上,好在地方够大,伸开腿或是整个躺着都行,影响不到什么。
段诚更是躺的七扭八歪,一度上半身躺在了地上,下半身还挂在沙发上,姿势极其扭曲,令姜清鱼叹为观止。
都在等风雪缓下来,可几个小时过去,外头的情况却更严重了,要说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点勉强的能见度的话,那现在是彻底没了,室外完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平时这个时候很多小木屋屋檐下的灯条都跟着亮起来了,各个房子之间距离没有那么夸张,还是可以看见远处的灯光之类的,但现在是一丁点光亮都没有,好像一个巨大的白毛怪堵住了他们的窗户。
段诚认命了:得,看来今晚得在这里打地铺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需要解决:无论如何,得把肚子给填饱。
说实话,天冷了之后段诚明显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大了,以前倒也喜欢品尝美食,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隔一会儿就想吃点什么,着实是去室外需要一定的热量来对抗。
不过眼下这个条件,估计只能应付一下。
他起身伸懒腰:“有没有泡面啊?什么酸辣粉自热小火锅的都行,随便吃两口。”
姜清鱼挑眉:“有别的啊,你吃不吃?”
段诚:“?”
小木屋是一套的,段钰给安排的住处,设施肯定不会差,不仅有客厅卧室浴室,还配备了一个衣帽间和小厨房,对于他们来说真是非常方便。
姜清鱼把手柄丢到一边:“我们房车上储备了一些食物,那天就直接拿过来了,想着要是熬夜的话方便做夜宵,现在正好能用上。”
段诚:“靠,我运气这么好。”
姜清鱼哼笑一声:“在外边等着吧少爷,我和我哥进去给你做饭吃去。”
听见他的称呼,段诚下意识撇了下嘴,一会儿我哥一会儿连名带姓的,这就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么。
他都这样说了,傅景秋自然陪同,小厨房真不算大,他们俩大男人往里边一挤,顶多是方便转个身。
姜清鱼小声说:“还好有空间,不然今天真得吃泡面了。”
这东西馋的时候是特别想吃,但不馋的时候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姜清鱼现在就想吃点肉啊饭的,最好来个蛋炒饭或是拌饭,做的香喷喷,好多配菜的那种,吃到他晕碳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傅景秋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姜清鱼:“其实没什么,太丰盛了说不定会引起怀疑,空间里有点现成的菜端出来好了,等会儿段诚要是问,就说是预制菜包,反正他吃不出来。”
说着,又笑眯眯仰脸去看傅景秋:“做个虾仁蛋炒饭好不好?再搭个泡菜牛肉汤,做微微辣的那种。”
傅景秋不挑食,自然是说什么都好。
段诚在外面探了两回头,心说做饭也要一块儿吗?厨房看着也不大啊,非得这时候挤在一起做什么。
下一秒,傅景秋就端着一小盆青菜出来择了,也不到茶几这边来,就站在门边单手收拾着,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姜清鱼的动作,跟他小声说着什么。
呵,臭情侣。
有空间的帮忙,这顿饭没费什么功夫就做好了,小厨房里就有电磁炉,牛肉汤搁在上边咕噜噜滚着,蛋炒饭的香气一被激发出来,段诚都有些坐不住了。
姜清鱼的配料很丰富,除了虾仁之外还有肉丝、方腿块、新疆黄萝卜,快出锅前撒了一把青菜碎,完全色香味俱全。
饭菜一摆上,段诚就喊了起来:“真的假的,怎么还有番茄牛腩啊??”
姜清鱼很淡定:“预制菜,隔水加热就能吃。”
段诚:“这个蒸羊肉,大盘鸡,还有芋头排骨全都是?”
姜清鱼面不改色:“是啊,不然我哪有本事做这些,都是预制的。”
段诚朝他竖拇指:“太牛了,太有先见之明,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囤点预制菜呢?”
姜清鱼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牛肉汤,这是原汁原味的牛骨清汤,没有乱加什么调料,味道非常鲜美:“你们当时家里的食材供应是不缺的,可能就没想到吧。”
段诚:“那我现在去联系做预制菜的厂家还能进到货不?”
姜清鱼:“这就有点悬了。”
就算人家有估计都不一定会卖,就算卖,也得紧着身边的人先来。
“好吧。”段诚沮丧道:“当时就想着囤速食了,没考虑到这一茬。”
炒饭里的鸡蛋都是超级大块的,吃起来特别香,虾仁提前煎过,一个个超大只,吃起来很过瘾,姜清鱼还给他拿了罐辣椒酱,要是觉得不过瘾还可以拌饭吃。
泡菜牛肉汤微微辣,又解腻,段诚埋头苦吃,感觉这顿比那天吃的本帮菜还要美味,特别是外头风声呼啸,窗户时不时被撞的哐啷作响,这时候能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别提有多幸福了。
再者那几个‘预制菜’味儿一点也不差,至少他尝不出来有什么跟餐厅不同的地方,甚至于他还觉得这菜有点‘锅气’。
姜清鱼准备的量很多,段诚在这儿蹭了个爽,吃到肚皮滚圆,靠在沙发边上再没有起床的力气,摸着自己的肚子毫无形象道:“傅哥,等我缓一缓啊。”
他这样子还蛮好玩的,傅景秋也是难得跟他开玩笑:“缓什么?缓缓再吃吗。”
段诚摆摆手:“不是,我是说我缓缓再去洗碗。”
傅景秋笑道:“不用了,你休息一会儿吧,下次别吃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段诚立即道:“那怎么能行?不做饭的人得刷碗啊。”
“行了。”姜清鱼起身将要艰难爬起来的段诚按住:“别那么规矩,顺手的事而已,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跟我说,我这儿有消食片。”
说着,跟在傅景秋后头把碗筷都拾掇拿去厨房了。
他现在已经绑定了空间,直接把这些东西送进洗碗机里就行,就稍微收拾下,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只是厨房要清理下,这部分的工作由傅景秋代劳,姜清鱼靠在门边盯着看了一会儿,竟也不觉得无聊。
段诚不经意间一回头就看见他们腻在一起,真是无比拜服。
晚些时候他们又玩了会儿游戏,眼见时间不早,姜清鱼又装模作样地到隔壁衣帽间晃了下,取出两床被子,还有些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是未开封的,搞得段诚再次被震撼到,由衷说:“我现在发现跟你们一起生活真的很有幸福感。”
姜清鱼闻言挑眉:“这话怎么说?”
段诚:“就是过的很舒服,很利落,各个方面都非常妥帖周到,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被考虑到,像是、像是泡温泉的感觉你懂不,你们的,呃,家庭,就是给我这样的感觉。”
姜清鱼忍俊不禁:“谢谢,你这个形容蛮好的,我喜欢。”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梦想就是过这样平平淡淡,舒服而又幸福感高的生活。
几人又花了些时间洗漱一番,有段诚在,小情侣自然就正经了些,没有在段诚面前进行一些过线的互动——他俩今天都没亲过呢。
小木屋的沙发又大又软,不说本来就有好多毛毯,姜清鱼拿来的还是羽绒被,轻而暖和,段诚往沙发上一躺,被子掖在下巴,被子宛若一只茧般将他紧紧裹住,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姜清鱼再三确认过段诚这边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跟着傅景秋回了卧室,关好了门。
跟房车比起来,小木屋的空间的确有限,但却很温馨。
卧室被他特意布置了一番,满地的软毯,摆设整洁,床头两侧壁灯亮着暖色的光,床品换上了他喜欢的那种短绒的,软绵绵暖呼呼。
就是有一点不大好,原本这说起来可以称得上是个把小木屋涨价的卖点,卧室里也是有窗户的,不仅床的背后有,头顶还有个小天窗,要是天气好倒是很美,非常有氛围感,但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徒增风险。
幸好在这之前所有改造的小木屋里都铺上了厚厚的保暖夹层,保证了睡眠环境和质量,不至于半夜被冻醒。
只是隔音效果稍微差了一点,外头的暴风雪的确太大,风声呼啸来去,动静并不小,姜清鱼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又催促傅景秋过来。
傅景秋检查完窗户的情况后擦了手才过来,从背后将姜清鱼搂到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害怕?”
姜清鱼:“那倒还好,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床上。”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下,轻车熟路地搂着姜清鱼的要把人给抱在自己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粗粝的掌心蹭过对方柔软脸颊,指根卡在耳垂处,很是柔情地摩挲了两下:“但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情境么。”
可恶,被看穿了。
谁没幻想过暴风雪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静静听着风声这种事情啊!
更别说姜清鱼现在还不是一个人,有副宽阔的胸膛可以依靠,他自然不能浪费了,果然非常配合地贴了过来,双臂搂住傅景秋的脖颈,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真暖和。”
傅景秋的大掌托着他的屁股和腰身,揉起来非常方便,但碍于还有个段诚睡在客厅里,并没有眷恋到不肯松手,稍微腻歪了一下就把姜清鱼塞到被窝里了,低声哄道:“睡吧,还不知道明天怎么样呢。”
姜清鱼在他怀里露出一双眼来,黑夜中依旧清亮亮的:“明天暴风雪会停吗?”
傅景秋:“不好说。”
这和之前他们经历过的几回还都不一样,之前是鹅毛大雪,风力等级并不高,顶多连续下个几天,积上厚厚一层雪就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