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一口鸡,陈锋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末世前的海南,什么队长喜不喜欢男人,他俩怎么认识的,这些食材是哪里来的,怎么开的火,这些全部丢到脑后,先吃饭再说!
这一餐,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
平时姜清鱼和傅景秋在吃方面其实是蛮舍得花时间精力的,姜清鱼偶尔兴致来了还会琢磨做中西式的甜点面包,鱼虾肉在餐桌上几乎也是没断过的,再者本就是为了宴请陈锋,所以他们俩吃的并不算多,只让陈锋甩开膀子尽情享受。
陈锋也的确吃了个爽。
好好吃,好幸福。
这时候再来一杯冰爽清甜的石榴绿茶,陈锋喟叹一声,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什么遗憾了。
爽!!
姜清鱼问他:“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点?”
陈锋的羞耻心终于回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够了够了,我都吃撑了。”
满满一桌的菜已经不剩什么了,中途傅景秋还提醒过,叫他多吃菜,饶是如此,陈锋今晚的饭量也不容小觑。
这会儿看姜清鱼的目光除了崇拜外还是崇拜,毕竟陈锋知道自己队长厨艺一般,煮个面和粥或者炒饭啊番茄鸡蛋啥的还行,今天这桌远超待客标准的晚餐绝对不是他做的。
总共就三人,姜清鱼来了之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陈锋对自己的第六感还是坚信不疑的,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那么掌勺的是谁便一目了然了。
对于这个,喜欢男人的事情,其实在他们这儿,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说句有点看不上的话,就陈锋知道的那些人,完全就是为了排解压力寂寞,本身并不一定喜欢男人,但为了发泄,照样也能吃得下,并且玩的还蛮开。
可表面上一点儿看不出来,甚至交情并不那么深的话,如常相处还会觉得对方人不错,可私底下人越多越兴奋,脸一抹转头还能正儿八经去相亲约会,说什么本来就应该走正道结婚生子,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陈锋好一段时间都没搭理他,就是觉得恶心。
但这种情况并不是少数,他也不好公开说什么,毕竟自己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说别人,而且上头不允许内部矛盾,毕竟是人家的私生活,他无权干涉,只好保持距离了。
当然,陈锋并没有到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的程度,只是对有此类兴趣爱好的人敬而远之,休假也不会应约去吃饭玩耍什么的。
对于自己这位队长,陈锋只觉得他或许未来也会走上相亲路,正儿八经地组建家庭什么的,不过他很有责任心,性格虽沉闷了些,但人很好,是个比较优质的相亲对象。
这种情况下,只要没什么坏心,两个人关上门来过日子不会差。
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
陈锋也不是一味埋头苦吃的,期间也偷偷偷观察过他们的状态,真是相处起来非常自然,彼此眼神交流,随意交流菜的咸淡,其他做法,顺手又将自己给照顾到,好像非常和谐地将他带着融入了这个家似的。
特别是外头现在刮着风,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救生舱顶上,这里没什么隔音,外头的所有响动便成了天然的背景音,也不会让气氛变得尴尬,反而衬的愈发温馨。
陈锋喝了椰子鸡汤,心里暖洋洋的,跟傅景秋东拉西扯了些从前的事情,刚好也叫姜清鱼听了个新鲜。
毕竟这些往事傅景秋平时是不会刻意提的,就算要说,也是精简版本,现在从别人口中听一遍,还真的蛮有意思的。
刚见面时那点小小的局促已经消弭的一干二净,姜清鱼不知道从哪儿又拿了水果出来,气氛特别好,陈锋都有点不想走了。
可是望望时间,这会儿也的确不早了,正要起身告别,一道尖锐的叫声穿透了雨夜传到救生舱内,陈锋脸色一变,立马站了起来:“我得回去了!”
“等一下。”傅景秋跟着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现在停的位置没有到楼里的路,稍等半分钟,把救生舱开到合适的地方,你再上去。”
陈锋沉着脸说了声‘好’,心中涌现不详的预感,因为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前台就刚发生过。
但他们明明已经彻底排查了,为什么还有?
救生舱开到可以回到楼里的入口处,不等完全停好,陈锋就火急火燎地翻了进去,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姜清鱼扭头看看傅景秋:“不会又有丧尸出现吧?”
傅景秋道:“很有可能。”
现在能在他们当中引起骚乱以及将他们永远困在这里的好像也只有不断用丧尸病毒做手脚了。
傅景秋和姜清鱼折回到房车内,一边分析:要么是先前有漏网之鱼,动手脚的人将丧尸病毒注射在了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要么就是这楼里有内鬼,就是为了把他们拖死。
毕竟人死了,很多说辞就可以不认账了,可以翻供,可以倒打一耙,只有活人才可以再掀起风浪,死人就只能吃哑巴亏。
谁说是因为内乱啊,难道就不能是他们要造反,而忠于管理的人不得已冒着生命危险逃出去吗?
就不能是这里的地下城要搞什么人体实验,把他们作为试验品对象吗?
姜清鱼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傅景秋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怎么了?”
姜清鱼:“我刚刚稍微联想了一下,无论哪种可能性都蛮让人心里发怵的。”
傅景秋抬手帮他理了理头发:“现在情况特殊,说不准其他地方也会遇到一样的情况,避免不了的。”
至少地下城里还有可以让人能吃饭睡觉的地方,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但要是这个情形,后边真得一直避着人走,等台风过后,系统给他结算的时候就得优先选择可以隐藏自己的功能升级。
这里不像新疆和西藏地广人稀,隐藏踪迹才是首要的。
不过姜清鱼也只细思极恐了那么一下,状态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跟傅景秋把救生舱里的东西一通收拾,这才忽然想到什么:“哎,那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又要熬夜啊?”
傅景秋:……
“不熬了。”他说:“你早点睡,如果真是又有丧尸,我们俩也做不了什么,还是等排查,只是后面估计要在楼里强制隔离一段时间,结果不会有太大偏差的。”
姜清鱼心说也对,这种涉及到太多人的大事他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又被傅景秋推着去洗漱,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一翻身滚到床上去了。
眼看外面这风雨趋势,估计今夜或者明早台风就会登陆,这两天在水里泡着,竟然也看惯了外头那些泡在水里的旧车以及杂物。
毕竟他们这车是外头简陋,里面的舒适程度赶得上一线城市的大平层,姜清鱼对自己这个家实在喜欢,偶尔想要挽起袖子干点活的时候也会觉得好像没什么可以动手的了。
在床上依偎了片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姜清鱼翻了个身朝向车尾窗户,掀起窗帘看向大楼方向,几乎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叹道:“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必那些人今晚是没有什么好觉可以睡了。
傅景秋的大掌托在他后腰,又将这条鱼翻过来:“迟早会结束的。”
陈锋说过,现在的情况已经要比想象中的末世要好太多了,人口并未缩减到夸张的程度,文明依旧留存,现在只等丧尸病毒的危机彻底解除,随时都可以进行恢复重建,毕竟如果只是天灾的话,他们多的是可以抵御的方式。
地下城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来的么。
往这个方向多聊了几句,姜清鱼心里顿时舒服多了,在傅景秋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薄被掖在下巴处,最近天气转凉,这个温度搂在一块儿睡刚好,他被对方整个抱住,舒舒服服地进入了梦乡。
陈锋那里着实不大好过,差不多又是一夜未睡,空闲的片刻里想起在救生舱上的那一顿饭,当时的氛围,心里暖暖的,加上吃的足够多,休息片刻后又有力气再战,等天明时分,收到傅景秋消息,问他忙完没有,方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送些早饭来给他。
毕竟暂时没打算离开海南,既然都住在这里了,几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姜清鱼也是这个意思,临睡前跟他提了一嘴。
东西都放在冰箱上面一层的静止空间里,拿出来就是当时的状态,汤汤水水的傅景秋自己看着再配点就行。
反正早餐姜清鱼是绝对起不来做的。
毫不夸张的说,陈锋在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吃!我队长和他对象送的,为什么不吃!
于是过了几分钟,他离开也昏昏沉沉一连困相的队友们,绕了一圈去到昨天他们碰头的地方,故技重施,趁着大楼里的人刚折腾过一晚,这时没人会注意到他,再次跳到了救生舱上,跟傅景秋打过招呼,边吃边说昨晚的事情。
一碗滴过香油的酸菜馄饨,味道实在霸道,幸好不是打包让他带回去吃,不然这味道怕是整栋楼的人都可以闻见,毕竟他们的物资里可没有香油这种东西。
什么调料不调料的,将就吃得了,哪有那么多要求。
酸菜好像是东北酸菜,水分足,但酸味并没有那么刺激,拌着的肉馅也是瘦肉略多些,清清爽爽的一大碗,连汤好像都是骨头汤,实在是香的不行。
而且温度也刚刚好,不至于叫他吞下一只在嘴里胡乱炒菜,要是吃的急些,囫囵咀嚼几下就能咽下去,也不会烫伤食道。
还有两只肉夹馍,外头裹着油纸,表皮是那种层层叠叠的酥脆圈,一口咬下去都要夸擦夸擦往下掉,幸好还有馄饨碗接着,不然也太狼狈,也舍不得。
内陷已经被肉汁浸泡到微微柔软的状态,青椒圈解腻,微微有些辣,但刚好开胃。
另外还有些海带丝、泡菜,拍黄瓜之类的小菜,一碟红豆粘糕,一碟蛋卷。
陈锋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道:“昨晚又是丧尸变异,咬了几个人,及时控制住了,又排查一遍,看看每个人身上有没有伤口,另外……”
傅景秋皱眉:“把东西吃完了再说。”
“……”陈锋:“不是,傅哥,这你还嫌弃我啊?”
好吧好吧。陈锋咽下一大口肉夹馍,又见到还有红豆汤,又端来喝了一口顺顺气,这才道:“另外先发生异变的那个人我们也检查了一通,你猜怎么着?”
傅景秋无情道:“我不猜,你直说。”
陈锋‘啧’了声:“没有情趣。”
不过也是,要对自己有情趣那才出了事呢。
陈锋道:“这个异变的人在一开始我们也是检查过的,身上没有任何针眼和伤口,但是,昨晚我们查到死胡同里的时候,不知道谁忽然建议说要把头发剃了看看,我们这才找到了突破口。”
头上?
傅景秋微微眯了下眼睛:“昨晚变异的人,还有第一个,他们的家人和朋友都没再问问?”
毕竟这可是往身体里注射东西,那么大活人,除非药物昏迷,不然怎么会没有反应?又不是傻子。
陈锋苦笑:“问题就出在这里。”
傅景秋意识到了什么:“这两个人,都没有家人和朋友?”
陈锋猛地一拍巴掌:“没错!你说巧不巧?而且你知道的,现在咱们都是同吃同住,就算他没有家人朋友,总会有其他人注意到他吧?”
傅景秋:“……不会这个人刚好非常没有存在感吧?”
陈锋冷笑:“是啊,真是好难为他们挑的这些人。”说完,埋头又连着吃了两只大馄饨,咬一大口肉夹馍,眯起眼道:“这肉夹馍也太地道了,好像我之前去西安吃的。”
……那可能就是姜清鱼从西安买的。
在头顶注射终究有些风险,而且对方有意打时间差,想先制造一波混乱,如果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正值放松的时候,再给他们当头一棒。
所以注射的分量很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控制,又或者是如何提前得知这样可以延长异变时间的,总而言之,计谋差点成功。
现在他们已经在有意筛选那些没有家人朋友,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说服他们剃掉头发检查仔细了。
当然,也有不愿意的,那就单独隔离开,等待潜伏期过去再说。
陈锋把他带来的这些食物都吃了个七七八八,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大概是因为还年轻的缘故,只要有食物慰藉,恢复就很快。
等下去交班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能继续熬。
见只有傅景秋一个人过来,想到昨晚的和谐气氛,陈锋并不急着马上回去,还是多嘴问了两句:“你跟小……啊不是,跟姜,是末世之后……的吗?”
傅景秋:“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末世之前。”
陈锋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是你让我帮你处理房产那会儿吗?”
傅景秋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直看的陈锋心里发毛,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他才道:“还要在那之前。”
他缓缓道:“他救过我一命。”
“!!”能让傅景秋说救过一命这种话,肯定不止是单纯地出手帮个忙那么简单,但,在末世之前,傅景秋竟然就已经有过差点性命不保的时候吗?!
看着陈锋有些惊诧的表情,傅景秋反而有点想笑了,说实话,直到此刻,他依旧对姜清鱼那天救了自己的样子印象深刻,平时也没少拿出来细细品味。
他虽然意识模糊,记忆力却非常惊人,当时无人区的沙漠里可以说是荒无人烟,他根本不奢望会有人路过,还刚巧被自己给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