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鱼得意到像是要叉腰狂笑,但到底收敛了一些,又要去扛三脚架,被傅景秋给拦住了:“我来拿吧。”
“好好好,”姜清鱼倒也没跟他客气:“本摄影师今天就不干这些后勤的事情了。”
傅景秋微笑:“所以大摄影师,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儿?”
姜清鱼:“那肯定得回观澜亭啊,我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等会看看要不要补个灯,这设备我应该也有来着……”
当时还自娱自乐想着差生文具多,但怎么着,这不还是用上了。
哎呀,当时在迪士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给自己拍两张照片呢?
现在也只能等下一次路过的时候再补了。
一到下雪,古城的韵味就特别浓,又是漫天大雪,趵突泉内三个泉眼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泉涌着,水面蒸腾起薄薄雾气,将落下来的雪片全部都吃了进去,给人仿佛雪中温泉一般的感觉。
雪越来越密,打个手电筒形状就更加明显,一团团地疯狂往下落,天色都被映亮了几分。
此刻不会有车辆行驶过去,路面厚厚如面包般的雪会一直保留下去。
姜清鱼原本觉得这种天气坐在家里静静喝茶看雪就非常舒服幸福,但现在在雪中不断忙碌,又是确认位置又是构图的,不仅是个小摄影师,还是个小指挥家,一点儿都不觉得冷或者累,兴奋到双眸闪闪发亮,光彩难掩。
傅景秋忽然想到: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有没有末世,无论遭遇什么,只要一场雪、一场雨,亦或是一顿饭,状态调整过来后,都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把看似枯燥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他无数次撞上自己的肩膀,在快门定格前或是搂住他手臂,或是傻气地对着镜头比耶,有的时候侧过身来双臂将他整个人都牢牢抱住,当初说他古灵精怪,真是一点没错。
景色实在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哪怕是天灾留下的痕迹,都完美地融入到了这一刻的风景画中。
他们站在长廊底下,两侧红柱褪了色,头顶一排暗红灯笼,景深处还有些枯竹的影子。
平时看着好像平平无奇的地方,现在两侧不断有雪飘进来,他们挽着手站在中间,脸上漾着微微的笑意,这张照片顺顺利利地就成了。
姜清鱼拿来相机确认的时候,傅景秋再次目不转睛,心中已经在和之前拍的无数张双人合照比较。
在哪里拍的都好看,都适合作为屏保壁纸头像,实在难以抉择。
姜清鱼翻了翻那些照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便道:“咱们俩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傅景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想回去换一套?”
“就是啊,景色这么多,怎么能就一套衣服呢。”姜清鱼快速浏览相机图库:“但在这儿的照片是差不多了,不用换了衣服再来拍,就没新意了。现在回房车里换套衣服,再去大明湖那边拍照怎么样?”
傅景秋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姜清鱼的兴趣一瞬间被点燃,真是拦都拦不住,见傅景秋也没有意见,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回冲,这时候雪势如何已经完全不管了——反正还戴着帽子呢!
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出片!!
第136章
姜清鱼他们吃了早午饭出门的,期间回到车上换了两次衣服,略微休息了下,姜清鱼喝了点热茶,着急忙慌地吃了两块点心,就又抓着相机拉着傅景秋出门了。
直到那点微弱的天光都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到黑暗当中,姜清鱼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甚至懒得把设备再拿回去了,直接收到空间里,跟傅景秋回了家。
下午的时候雪时下时停,最夸张的时候简直没办法站在室外,睫毛眉毛几乎瞬间就被落雪给覆盖了,哪怕戴了帽子,很快也会变成一个实心的大雪人。
这时候只能转战内景,姜清鱼好像任督八脉都被打通了似的,构图能力一下蹭蹭往上涨,倒也拍了不少满意的照片。
雪停过后,外面反而更好拍了。
大明湖自然要去了,不过停靠在岸边的那些观光船已经不能再保证安全,所以他们是把房车开了过去的。
雪中游湖,自然别有一番意境,而且这里也是非常好出片的,再拿个补光灯辅助一下,背后湖面波光粼粼,天然自带氛围感,连修图的环节都省了。
这天很是意犹未尽,等到重新回到车上,又换好衣服略微收拾一番,真正坐下来可以休息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多了。
东奔西跑一天,铁定是没有精力再去做饭了,直接从空间里取出现成的食物饱餐一顿。
双方的食量都有所增加,谁也没客气,吃完后不再有其他活动,傅景秋倒是还想稍微去锻炼一下,被姜清鱼给拦住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差这一回,洗洗睡吧。”
傅景秋有点犹豫:“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只要破了戒,就会很容易放纵。”
姜清鱼:“别人就算了,你我还不知道吗,咱俩刚认识没几天,你身体稍微缓了点就又开始锻炼了,哪怕是下雨天都要在车里练,偶尔休息一下是不会撼动你的自律的。”
见傅景秋还在犹豫,姜清鱼直接上手,抱着他的胳膊大力晃了两下:“别去了,我要睡觉搭子,而且我睡前还想看今天拍的这些照片呢,你陪我。”
傅景秋卸了力,被他晃的左摇右摆,忍不住笑了:“好好,陪你,今晚就不去健身房了。”
今天拍的照片实在太多,看的人眼花缭乱,只有一点肯定:以姜清鱼的审美,应该不会有废片,加上他的准备工作做的又足,边上没有什么干扰,自然事半功倍。
姜清鱼找了个转换器,用iPad读取内存卡里的照片,这样更方便一点,屏幕又大,可以慢慢欣赏。
只是小情侣靠在床头没看几分钟,竟然同时感觉到眼皮在上下打架,开始昏昏欲睡,明明屏幕上的照片是他该美滋滋欣赏好半天的,却是越看越困,脑袋一个劲地往下沉。
傅景秋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见姜清鱼直接头一歪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他直接把iPad拿走,帮对方把被子掖好,自己刚跟着躺下来搂住他,困意也跟着汹涌而来,竟然连床头灯都没来得及关,就这么挨着对方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酣畅,体感大概有十来个小时的样子,但一睁眼,姜清鱼就感觉不大对了。
嗓子有点疼,特别是吞咽的时候,说是刀片嗓都不为过。
他刚睁开眼没两分钟,对这种感觉还有点茫然,说来也是运气好,他攒钱攒的最凶的那段时间,吃饱穿暖睡好这三样完全不沾,但竟然都挺住了,一次都没有感冒过。
所以他对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坐起来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傅景秋。
声音倒还是正常的,光是喊人不算疼,拿来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水,傅景秋刚好进来:“醒了?”
姜清鱼抬眼看他:“你怎么起的比我还早啊?”
傅景秋:“半小时而已。”他走近抬手摸了下姜清鱼的脸颊:“累不累?”
姜清鱼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跟傅景秋说,毕竟只是嗓子疼而已,也没有鼻塞或是头脑昏沉,或许只是昨天吹了风,话又说太多了?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把杯子递给傅景秋,理直气壮道:“再来点。”
又喝了点温水,嗓子的确好受了些,只是吞咽的时候还是疼,便也没吃多少东西,只说自己累了,加上昨天‘运动量’的确超标,便心安理得地窝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无所事事一整天,看着傅景秋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状态丝毫不受影响。
姜清鱼这天在傅景秋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狂喝温水,还偷偷喝过一袋感冒灵,想着自己这也算是提前预防了,仿佛无事般休息了一整天。
然而隔天起床,先喝了杯温水润喉,试探着开嗓,声音一传出来,立马就知道坏了。
鼻音特别重,连声线都变了。
傅景秋的锻炼刚结束,刚冲了个澡从洗手间出来,一听见这个声音,立马推门进来了:“感冒了?”
姜清鱼:“……”
他看着傅景秋,张了张嘴:“啊?没有吧。”
“……”要不要听听你这个声音。
傅景秋拧着眉:“就是感冒了,水喝完了吗?我再去给你倒。客厅的医药箱里没有感冒药,你从空间里拿,今天吃点清淡的吧,饭后再吃药,多穿两件,这几天都不要再出门了。”
姜清鱼乖乖点头:“好。”
傅景秋:“还能下床吗?到客厅来吧,也方便我看着你一点。”
姜清鱼失笑,用鼻音特别重的声音故作夸张道:“不能下床那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是感冒,又不是别的。”
说着,麻溜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傅景秋已经从旁边的衣柜里找厚睡衣了:“再披一件外套。”
哎!屋里开着暖气呢,穿什么厚外套啊!
姜清鱼朝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用唐老鸭似的声线跟傅景秋解释:“我要是穿太多,肯定会出汗的,穿着厚衣服给捂干了,感冒不是更严重了,再者我也不冷啊,大不了把地暖也给开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清清爽爽的,不然更难受。”
傅景秋只思索了几秒:“好,那你现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要及时说。”
姜清鱼推着他往客厅走,一边从背后环着他:“还好啦,就是声音不大好听,其他的倒没什么。”
其实嗓子还疼来着,但这东西又不是能马上解决的,说了也是让傅景秋担心,还不如不说。
原本他在家就是祖宗般的待遇,得了个小感冒,阵仗愈发夸张了,要不是姜清鱼强烈拒绝,傅景秋真能把饭喂到他嘴边吃。
搞得他还有点小别扭:“不用这样的,就是多休息,吃点药就好了。”
傅景秋却转移了话题:“前天出去拍照的时候,是不是出了汗在外边吹凉风?”
“啊?”姜清鱼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用上目线与傅景秋对视,莫名有几分心虚:“啊…记不得了。”
傅景秋倒也没再追问和责怪他什么,毕竟要是可以选择,姜清鱼自己肯定也不想感冒,这小孩巴不得上蹿下跳出去玩,来济南几天,也就前两天尽兴玩了一回,还有好些地方没去呢。
现在感冒了不好出去吹风,只能在家里窝着了。
姜清鱼心态很好,这天消炎药和感冒药都吃过,入睡前想着隔天起床肯定会好很多,结果第二天爬起来,状态反而更差了。
姜清鱼:“……”可恶,怎么回事啊!
前两天只是嗓子疼,外加说话鼻音重,要不是傅景秋强制让他休息,其实姜清鱼还是可以出去小小溜达一下的,并不算是非常难受。
可今天一起床,又是头晕脑胀,又是鼻塞嗓子疼,这下是彻底蔫了,不用傅景秋说什么,自己就乖乖裹着被子在沙发上补觉休息,并且提醒傅景秋:“昨天要分房你不肯,今天我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了,晚上我睡这里吧。”
说着,又重重咳嗽两声,嗓子痒得要命。
傅景秋端来温水给他喝,刚喝两口,姜清鱼脑子里不老实,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见的冷笑话。
嗓子痒是吧?那吃点鸡爪挠一下吧。
联想到他现在的情况,姜清鱼没忍住笑喷了,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抽纸巾擦水,傅景秋过来帮他擦拭,多少有些莫名:“怎么了?”
姜清鱼粗着嗓子跟他复述了这个冷笑话,看着傅景秋有些无奈又无语的表情,顿时笑的更欢了,一口气吃进去,嗓子愈发痒,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越咳越痒,越痒越咳,脸颊都涨红了,趴在沙发边上咳到撕心裂肺一般,好容易缓过来,抬头看见傅景秋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皱着眉头,看着很忧心的样子。
姜清鱼连忙喝水润喉,一边道:“好了,没事的,就是忽然来这么一阵,缓过来就好了。”
傅景秋道:“你这样子我不放心,今晚还是正常睡卧室吧,我也好照顾你。”
姜清鱼边喝水边摆手,唇瓣被水色染的晶亮:“我这么大人了要照顾什么啊,不就是拿个纸巾,喝两口水的事情吗,没那么夸张。”
傅景秋缓缓加重咬字:“但是我不放心。”
姜清鱼嗓音闷闷的:“你要跟我睡一块儿就是我不放心了,万一你感冒怎么办。”
傅景秋轻轻捏一下他的脸:“我没事的。”
“哈。”姜清鱼说:“你想起来没,就那天在泉水边,我说我都好几年没感冒过了,结果隔天就刀片嗓,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不能乱立flag。”
傅景秋的眼皮忽地抽了一下,他盯着姜清鱼:“隔天就刀片嗓?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姜清鱼:“………………”完了,聊爆了。
傅景秋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姜清鱼脸上的表情,见他眼神乱飘神情心虚,顿时了然,一字一句道:“姜清鱼,你实在该罚。”
姜清鱼瞬间开启耍赖大法,猛的把被子拽过头顶,整个人都缩了进去,不断往里边拱,鼓起一个圆球形状,被傅景秋轻车熟路地攥住脚踝拽回来:“别钻在里面,要多呼吸新鲜空气,等下闷到又要咳嗽了。”